第21章 靈器圖紙(1 / 1)
住進城西別院之後,日子總算安穩。
高牆層層阻隔,隔開了青山城所有流言蜚語,也擋住了烈陽武館沒完沒了的窺探與盯梢。
城主府給到的庇護,從來都不是口頭空話。
武館之前強行扣在朱源身上的罪名,被悄無聲息壓下。
滿城張貼的通緝告示,一夜之間盡數撤下。
城裡四處散播的惡意謠言,也被官府強行管控,沒人再敢私下議論。
烈陽武館就算滿心怨恨,咽不下慘敗的苦果,也不敢正面和城主府硬碰硬。
只能強行收斂所有報復動作,把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明面上的追殺斷絕,朱源、蕭玲兒和老丈人,終於能放下緊繃的心,好好喘一口氣。
安頓妥當沒多久,城主千金周嵐獨自來到別院。
她沒有多餘客套,開門見山,說起了即將開啟的青陽郡匠師大比。
這場郡級賽事,覆蓋青陽郡所有下轄城池,匯聚各地匠師、宗門學徒和世家子弟。
不管是資源獎勵、武道機緣,還是各方勢力的人脈話語權,都遠不是青山城小比能比的。
這也是眼下,朱源唯一能衝破困局、擺脫恩怨糾纏的出路。
“我幫你申請匿名參賽資格。”
周嵐目光平靜,說得直白又現實。
“你和烈陽武館結下死仇,身份太過顯眼。一旦公開報名,賽場內外到處都會是針對你的暗算。
隱去所有個人資訊,無人知曉你的來歷,才能安心比拼手藝,避開沒必要的麻煩。”
朱源心裡很清楚自己的處境。
明面有仇,暗處有敵,一舉一動都容易被人針對。
隱藏市井鐵匠的過往,以全新身份參賽,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參賽代號,我已經替你定好。”
周嵐遞來一塊通體漆黑的玄鐵令牌,入手分量十足,表面只刻著兩個簡約冷硬的字。
墨鐵。
“從這一刻開始,賽場之上,再無青山城朱源。”
“只有匿名匠師,墨鐵。”
簡單兩句話,直接斬斷了他所有市井過往,將他和即將到來的郡賽分割開來。
朱源接過令牌,指尖貼著冰涼的鐵面,心緒一片平靜。
隨後,周嵐講明瞭郡賽針對匿名參賽者的兩條硬性規則,目的很明確,剔除一切外物捷徑,只拼最紮實的匠道底子。
前兩輪考核,全面禁用稀有材料。
星紋砂、獸核、靈礦全部不許使用,所有人統一領取普通生鐵、凡鐵與尋常皮革,工具規格完全一致。
所有人站在同一起點,不靠寶物加持,不靠道具取巧,純靠日積月累的手工本事說話。
聽完規則,朱源反而放寬心。
別的匠師畏懼純拼基礎,他卻毫無壓力。
高階鍛打的加持,一身基本功早就刻進血肉。
比起那些依賴稀有材料、只會花哨技巧的對手,他的根基,穩到極致。
從前他想要參賽,只為換取修煉資源。
靈石、血耀石、洗脈殘卷,能快速補強短板,提升修為。
但經歷過小院夜襲、街巷圍殺,見過人心冷漠與世道險惡,他的想法早就變了。
如今拼命想要贏下比賽,從來不止為了自己。
蕭玲兒常年體虛畏寒,湯藥調理毫無作用,病根藏在武道層面。
老丈人常年勞作積壓的舊傷,淤堵經脈多年,尋常醫者無法根治。
就連周嵐與生俱來的先天逆衝病根,多年求醫,始終無解。
這些纏繞在身邊人的頑疾,普通手段無從破解。
只有郡賽頂尖的匠道視野、高階傳承與武道秘理,才有機會找到根治的線索。
他站上賽場,所求從來不是揚名,只是想護住身邊每一個安穩的人。
夜色靜謐,別院燈火昏柔。
朱源拿起城主府配發的玄鐵面具,入手遠比想象中沉重。
玄鐵自帶刺骨涼意,順著指尖蔓延,一點點滲進骨頭裡。
他走到牆邊銅鏡前,鏡中映出自己的模樣。
少年眉眼帶著廝殺後的疲憊,掌心佈滿打鐵留下的厚繭,藏著一段掙扎求生的市井過往。
他微微停頓,腦海裡快速閃過碎片畫面。
打鐵坊晝夜不熄的爐火,玲兒燈下安靜縫補的側臉,小院裡平淡安穩的日常。
那些簡單的美好,是他一路咬牙硬扛的全部底氣。
下一瞬,他緩緩抬手,將冰冷麵具覆上臉頰。
往後群雄匯聚的賽場,只會記住一個名字。
匿名黑馬,墨鐵。
面具之下,沒有半分爭名奪利的浮躁。
念頭樸素又堅定,簡單到極致。
我要贏。
我要拿下名次,拿到機緣。
我要帶著玲兒和岳父,遠離所有紛爭,守著小家,歲歲安穩。
蕭玲兒靜靜站在一旁,安靜望著他。
她看不懂賽場博弈,不懂武道強弱,卻能讀懂這份沉默背後的負重與堅持。
所有風雨磨難,都是他一人擋在身前,只為護住身後這片小小的安穩。
敲定所有參賽事宜,朱源收心,在別院開啟閉關沉澱。
他很清楚,郡賽高手如雲,臥虎藏龍。
近身廝殺可以靠底牌和肉身爆發,但匠道比拼容不得半點虛假。
前兩輪卡死材料限制,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實打實的手藝。
這段時間,他主動捨棄一切速成捷徑,依託系統每日固定重新整理的自由點數,穩步打磨自身。
鍛打、辨材、基礎控火,全部循序漸進提升,不貪進度,不走破格捷徑。
原本長期卡在(1/50)的高階繪製,在連日反覆勾勒紋路、拆解器具結構、不斷試錯打磨下,
穩步沉澱精進,最終提升至15/50。
進度依舊緩慢,距離圓滿還有很遠距離,但每一點提升都真實落地。
他對器紋佈局、器物結構、力量平衡的理解,肉眼可見越發通透。
除此之外,系統面板悄然解鎖了一份特殊收穫。
一張殘缺破損的靈器鍛造圖紙靜靜存放其中,紋路斷裂,核心結構缺失,關鍵鍛造步驟大片空白。
圖紙並不完整,暫時無法直接鍛造,卻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這是凡俗匠師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器道領域,也為他日後鍛造靈兵、突破凡器上限,埋下了重要伏筆。
拋開所有外物依賴,他的修行與鍛打,迴歸本源。
白日天光平穩,小院鐵爐日夜長明。
旁人不屑的基礎工序,起錘、落錘、折鐵、揉鐵,他一遍又一遍反覆錘鍊。
摒棄所有花哨姿態,每一錘力道均勻,落點精準,硬生生把鐵坯的肌理打磨得愈發細膩緊實。
枯燥的重複,日復一日,慢慢沉澱出旁人難以企及的匠道底蘊。
體內的修為,也在靜心調息中悄然蛻變。
從前廝殺對戰,水火真氣常年狂暴對沖,互相撕扯經脈,始終帶著一股燥亂戾氣。
如今無人打擾,心神安定,朱源慢慢引導兩股真氣周天迴圈,彼此磨合。
水的柔和,包裹火的剛烈。
火的溫熱,中和水的陰寒。
深夜鍛打結束,最後一錘重重落下的瞬間,一股奇妙的變化悄然浮現。
體內水火真氣不再生硬衝撞,化作兩尾一紅一藍的細小氣魚,首尾相銜,在經脈裡緩緩遊走迴圈。
溫涼交織的舒適感,從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渾身緊繃的筋骨瞬間舒展。
一滴汗珠從指尖滑落,落在殘留餘溫的爐炭上,嗤地一聲蒸發。
一縷紅藍纏繞的細微氣旋轉瞬浮現,又快速消散在夜色裡。
水火共生,真正踏出了雛形。
沒有名師指點,沒有功法借鑑,完全依靠雙偽武脈的特質,結合打鐵沉澱與生死感悟,走出了專屬於自己的武道之路。
院內的日常,溫馨又安靜。
趁著朱源閉關苦修,蕭玲兒在院前空地種下幾株棗樹苗。
鬆土、栽種、澆水,動作輕柔緩慢,從不吵鬧,從不打擾他修行。
棗樹生長緩慢,四季常青。
她種下的不只是樹苗,更是心底最深的期盼。
等大比落幕,恩怨了結,風波散盡,一家人就能安穩相守,平淡度日。
夜色漸深,爐火慢慢降溫。
朱源停下整日勞作,抬手擦掉臉上的汗。
連日閉關苦修,肉身底蘊越發渾厚,之前街巷廝殺留下的隱晦暗傷,也在真氣滋養下徹底平復。
蕭玲兒總會端著溫水走來,默默遞到他手中。
拿著乾淨布帕,輕輕拭去他額角的汗珠,動作溫柔又細碎。
她話很少,從不追問比賽的難度,也不擔憂暗處的危機。
只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默默陪伴,撫平他一身疲憊。
亂世遍地殺伐算計,人心涼薄難測。
這一方小院短暫的安寧,就是朱源最穩固的修行底氣。
院內歲月靜好,爐火溫熱。
可高牆之外,刺骨的惡意從未停歇。
城主府定期送來的密報裡,記錄著烈陽武館從未斷絕的報復心思。
重傷廢臂的張奎,滿心怨毒無法消解,動用武館積攢的灰色人脈,暗中勾結上了郡城的黑冰臺。
昏暗陰冷的地下密室裡,暗藏著一場針對郡賽的致命陰謀。
搖曳的燭火扭曲光影,整個房間被一層陰森寒氣籠罩。
張奎半邊身子纏著繃帶,廢掉的右臂無力垂落,面色慘白,眼底卻翻湧著瘋狂的恨意。
他對面,一名全身裹緊黑袍的怪人靜靜佇立,渾濁灰白的瞳孔,透著生人勿近的陰冷。
石桌中央,平放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短刃,刃身纏繞淡淡黑霧,光是看著,就讓人渾身發寒。
“此刃名為蝕脈。”黑袍人的嗓音沙啞乾澀。
“刀刃藏陰煞之力,傷人不見血,中招者經脈會被陰氣慢慢啃噬,三日之內徹底廢掉,查不出半點外傷痕跡。”
“郡賽賽場人多眼雜,器械碰撞、鍛器失手再正常不過。
混在一眾器具裡,製造一場意外,輕輕鬆鬆,不留破綻。”
張奎死死盯著那柄黑刃,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恨意徹骨。
“很好。
他仗著城主府庇護,在青山城我動不了他。
但到了郡賽賽場,天高皇帝遠。
不管他戴什麼面具,藏什麼身份,我都要他經脈盡廢,終生淪為廢人。
讓他好好嚐嚐,我現在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