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隱藏的符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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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院的安穩日子終究是短暫的。

郡賽決賽的鍛器命題門檻極高,尋常生鐵凡鐵根本撐不起通靈器物的紋路與意境。

唯有黑風山火山腹地獨有的熔火鐵,自帶純粹火性靈韻,能契合朱源水火共生的特殊武道底子,是他衝擊決賽封神的唯一核心材料。

周嵐早已摸清進山路線,也再三叮囑,黑風山深處妖獸盤踞、地熱兇險重重,絕非普通山林可比。

為保取材穩妥,她特意指派城主府老兵李武,全程護送朱源進山。

天剛破曉,別院院門緩緩推開。

前來接應的李武,是實打實從沙場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老人,皮膚黝黑粗糙,身姿挺拔如槍,腰間佩刀刀鞘滿是磨損痕跡,那是多年征戰留下的印記。

他性子沉寡言,做事恪守本分,見了蒙面的朱源,只是恭敬躬身。

“墨鐵公子,屬下奉命護送你入山取材,沿途安危由我擔著。”

態度規矩疏離,純粹是下屬對任務目標的履職態度,沒有親近,也無多餘試探。

等待出發的間隙,李武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刀鞘邊緣一處淺淺的牙痕,眼底掠過一點柔和,隨口低聲呢喃了一句,更像是自言自語:

“家裡那小孫子剛長牙,見什麼啃什麼,木頭磨牙棒沒兩天就咬碎了,著實磨人。”

這話聲音很輕,旁人或許轉瞬即逝,卻一字不落落進了朱源耳中,被他默默記在了心裡。

朱源沒有應聲,只是隨手撫過懷中厚厚的一疊爆炎符。

閉關沉澱的數日裡,他沒有虛度光陰。摒棄所有修煉捷徑之餘,他反覆推演符籙紋路,依託日漸紮實的基礎控火功底,批次自制了大量爆炎符。

符紙凝火穩定、威力均衡,庫存格外充盈。

他並非肆意揮霍資源,心裡自有清晰盤算。

其一,黑風山高溫乾燥,環境特殊,他正好借進山之路,實地測試自制符籙在極端地熱環境下的穩定性,為郡賽賽場所有突發情況提前試水。

其二,烈陽武館恨意未消,張奎勾結黑冰臺的陰謀暗藏暗處,這次進山未必絕對安全。

一路強勢清場,既能避免近身纏鬥消耗自身狀態,也能暗中震懾沿途可能潛藏的眼線探子,杜絕跟蹤尾隨的隱患。

一切行事,皆是謹慎佈局,而非無謂張揚。

收拾妥當,兩人即刻動身出城。

越靠近黑風山山林,周遭環境越是惡劣。

燥熱的山風裹挾著濃重的硫磺氣息撲面而來,地面岩石滾燙,普通人踏入片刻就會體力透支、燥熱難安。

李武身為淬體四重武者,早已汗溼衣襟,呼吸愈發粗重,每深入一步,都要抵禦幾分地熱侵襲。

可走在前方的朱源,全程神色淡然,步履平穩從容。

與生俱來的獸火免疫體質,讓他完全無視周遭灼人高溫,體表溫度始終平穩如常,不受半點環境影響。

這般反差,讓李武心底第一時間生出了幾分詫異。

剛踏入深山腹地密林,低沉的獸吼驟然炸響。

三頭兇悍的山岩狼從樹叢中暴竄而出,獠牙森白,目光兇戾,壓低身形死死鎖定兩人,蓄勢待發,儼然將他們當成了盤中獵物。

李武瞬間繃緊全身筋骨,殺伐氣場驟然鋪開,手掌穩穩按住刀柄,沉聲開口:

“公子退後,妖獸交由我處置。”

沙場老兵的本能,便是以身護主,掃清前路危機。

可他動作剛起,朱源已然先行出手。

沒有拔刀廝殺,沒有運起真氣近戰,他指尖輕彈,兩張橙紅色爆炎符破空飛出。

兩聲轟鳴接連炸開,熾烈火光瞬間吞噬整片樹叢。

狂暴熱浪席捲四方,氣浪掀飛滿地枯枝碎石。

三頭兇悍的山岩狼連撲殺的機會都沒有,瞬間被烈焰徹底湮滅,肉身直接碳化焦碎,連一絲掙扎的聲響都未能發出。

乾淨,利落,毫無拖泥帶水。

李武按在刀柄上的手驟然僵住,瞳孔猛然收縮,心底滿是震驚。

高階爆炎符價值不菲,損耗心神耗材,尋常武者皆是惜如性命,只留作生死絕境的保命底牌。

可眼前這位匿名匠師,竟隨手兩張甩出,只為肅清幾隻低階妖獸。

震撼之感,瞬間紮根心底。

不等他平復心緒,林間再度異動。

暗處草叢嘶聲大作,數條速度極快的毒鱗蛇竄出,鱗甲泛著冷光,獠牙暗藏劇毒,身法刁鑽,極具偷襲威脅。

這類毒蟲最是難纏,纏鬥起來極易耗費時間、不慎中招。

朱源眼神未起波瀾,依舊是抬手三符。

火光連環炸響,滾滾烈火直接覆蓋整片毒草叢生區域。

所有毒蛇瞬間被焚燒殆盡,連帶周遭暗藏的毒蟲瘴氣、帶刺荊棘,一併被徹底清理乾淨。

短短片刻,兇險雜亂的密林路段,直接被清出一條平整暢通的通路。

後續沿途零星妖獸、潛藏獸群,朱源不再逐一動手演示。

憑藉破妄透視,他一眼就能看穿所有潛藏隱患與妖獸弱點,但凡前路有異動,一律以爆炎符遠距離覆蓋肅清。

全程不近身、不纏鬥、不浪費半分體力心神。

李武一路隨行,心底的震撼層層疊加,早已遠超最初的詫異。

他征戰半生,見過揮霍靈石的世家子弟,見過珍藏符籙的宗門武者,卻從未見過有人將高階符籙運用得如此從容肆意。

更讓他心驚的,從不是“捨得花錢”,而是更深層的忌憚。

批次自制、肆意揮霍、心神毫無疲憊、對威力掌控精準到極致。

這意味著眼前這位年輕匠師,制符底蘊、真氣儲備、心境把控,全都深不可測,遠超常人想象。

而且朱源殺伐極有分寸,出手只為清障自保,妖獸伏誅後從不多加無謂洩憤,冷靜剋制,沉穩有度。

這般心性與實力,根本不像養尊處優的天才,反倒像歷經生死、沉澱極深的強者。

李武心底,從最初的奉命履職、漠然隨行,慢慢轉為敬佩,最後徹底化為滿心敬畏。

一路穩妥清場,地熱愈發濃烈,遠處火山口隱隱翻湧赤紅熔岩,空氣滾燙灼人,兩人終於抵達熔火鐵盛產的火山核心區域。

前路再無妖獸阻攔,周遭徹底安靜下來。

朱源停下腳步,目光掃過滿地妖獸焦屍,視線落在一具黑紋豹的骸骨上。

破妄透視精準鎖定,他彎腰俯身,從中挑出兩枚質地堅硬、品相完整的獸牙,表層緻密光滑,沒有半點毛刺,安穩耐用,遠比尋常木頭更適合孩童磨牙。

他用衣角細細擦淨獸牙表面的血汙與灰塵,轉過身,看向身側始終警惕護持的李武,語氣平淡溫和,不帶半分刻意討好,也無半分強者的倨傲:

“李叔,之前聽你說家裡小孫子剛長牙,愛啃硬物。這兩枚獸牙安穩結實,沒有木刺,正好可以拿去給孩子磨牙。”

風塵僕僕的少年,眉眼乾淨澄澈,歷經殺伐的雙手,遞出的卻是一份細碎溫柔的善意。

李武渾身一震,心口驟然一暖,整個人徹底怔住。

他方才隨口呢喃的家事,自己都未曾放在心上,不過是片刻感慨。

可這位身懷驚天本事、性情冷靜殺伐的少年,居然默默記在了心裡,一路殺伐開路之餘,還特意為他孫兒尋來合適的物件。

半生沙場,世態炎涼他見得太多。權貴居高臨下,強者目中無人,從來沒人會在意他一個老兵的瑣碎家事,更沒人會這般不動聲色,送上一份恰到好處的溫暖。

一路觀察,他早已看清朱源的品性。

實力滔天卻不張揚,殺伐果斷卻心懷溫柔,行事謹慎有度,從不貪婪跋扈,沉穩得根本不像一個少年人。

這份隨手而來的善意,徹底擊穿了他心底的疏離與戒備。

李武雙手鄭重接過溫熱的獸牙,指尖微微發顫,小心翼翼貼身藏入懷中,死死護住。

他躬身深深一禮,語氣滿是發自肺腑的敬重,再無半分履職的淡漠:

“多謝公子厚愛。”

直起身的瞬間,李武主動跨步上前,穩穩站在朱源身前半步,目光銳利如鷹,警惕掃視火山四周所有暗處。

自此,他不再是奉命帶路的隨從。

是真心歸附,甘願以身護持,擋下前路所有風雨兇險。

收服人心,從來不靠威壓,全憑品性與細節動人。

朱源看著他的轉變,淡淡頷首,轉頭看向赤紅滾燙的火山岩壁。

真正的核心取材,此刻才剛剛開始。

此地火山地熱狂暴,岩層交錯雜亂,普通鑿挖極易引發區域性熔岩噴發,稍有不慎便會被高溫岩漿灼傷。

尋常武者縱然找到礦點,也難以穩妥取材。

但朱源毫無懼色。

獸火免疫無懼極致高溫,破妄透視層層穿透厚重岩層,精準鎖定藏在巖芯最深處的熔火鐵礦脈。

他抬手取出隨身鐵錘,沒有粗暴亂砸。

結合日積月累的鍛打功底,力道輕重把控極致精妙,一錘落點精準,一錘震開岩層肌理。

鐺!鐺!鐺!

沉穩的錘聲在火山腹地迴盪,每一擊都恰到好處,震碎表層滾燙岩石,卻不觸動深層不穩定的熔岩結構,完美避開噴發風險。

片刻之後,堅硬岩層轟然開裂,幾團通體赤紅、流轉淡淡火靈光澤的熔火鐵,穩穩顯露出來。

火性靈氣內斂醇厚,質地純粹無瑕,正是郡賽決賽所需的頂級核心材料。

朱源伸手穩穩取下熔火鐵,入手滾燙灼熱,卻被他肉身與特殊體質穩穩隔絕,不受絲毫影響。

指尖觸碰鐵礦的瞬間,鐵礦內澎湃純粹的火靈之力悄然流轉,隱隱與他體內蟄伏的火蟒焰心產生奇妙共鳴,一熱一烈,隱隱呼應,讓他周身水火真氣都隨之輕微震顫、愈發融洽。

決賽鍛器的底氣,在此刻徹底落定。

材料到手,人心歸服。

此行黑風山,圓滿完成兩大收穫,既得封神之資,又收場外死忠助力。

可就在朱源準備轉身返程的剎那,破妄透視下意識掃過遠處火山陰影。

漆黑幽深的山坳暗處,一點極細微的冷鐵反光,轉瞬一閃而逝。

那不是山石天然光澤,也不是妖獸鱗甲,是人為藏匿的鐵器寒光。

有人,早已潛伏在此,暗中窺探全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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