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水火真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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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山裡的燥熱,慢慢散了乾淨。

躁動的熔岩徹底安靜下來,漫天漂浮的火塵一點點落地。

那頭橫行火山的火鱗蜥倒地之後,整片山林,都透著一股壓抑的平靜。

朱源扶著受傷極重的李武,慢慢穩住腳步。

剛剛跨過淬體三重的門檻,又在絕境裡悟出流火斬。

他看著不累,其實心神消耗很大,四肢泛著淡淡的痠軟。

只是常年打鐵熬出來的底子擺在那,硬生生扛住了這份疲憊。

反觀身旁的李武,情況就差太多。

肩膀硬生生扛了妖獸一擊,濃烈的火毒鑽進經脈,散不掉也壓不住。

稍微動一動,渾身皮肉就跟被灼燒一樣疼。

現在能勉強站著,全靠一口氣撐著。

“公子,是我沒用。”

李武聲音很低,帶著愧疚。

本來是他奉命護送,該由他來擋危險。

結果到頭來,全程都是朱源在拼命,他反倒成了拖累。

朱源沒多說什麼,只是輕輕擺了下手。

“先下山。”

地脈剛亂過,這片火山腹地還不算安穩。

誰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引來別的妖獸。

早點離開,才是最穩妥的選擇。

兩人順著進來的原路,一步步往山外走。

一路往下,山林裡靜得嚇人。

平時隨處可見的小獸、爬蟲,全都躲得乾乾淨淨。

很明顯,剛才火鱗蜥爆發的凶煞氣息,壓得整片山林生靈不敢露頭。

就這樣走了差不多半柱香。

眼看就要走出深山,踏上外圍的平緩山道。

前面的樹林裡,忽然走出四道人影。

不偏不倚,正好堵死唯一一條下山的路。

四個人穿著統一的商會匠師服飾,腰間掛著煉器布袋。

手裡要麼握著短刃,要麼拎著厚重鐵錘,一看就是常年在外跑活的老手。

他們的目光,直直釘在朱源收好的熔火鐵上。

眼裡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這幫人,早就埋伏在附近了。

從朱源進山取材,再到火山深處傳來巨大動靜,他們一直躲在遠處觀望。

不敢靠近火山霸主的地盤,就一直等著。

直到火山沒了動靜,確認那頭霸主不會再出來,才敢現身攔路。

他們不清楚山裡發生過什麼死戰。

在這四人眼裡,就是一個戴著面具的年輕匠師,獨自拿到了極品熔火鐵。

這種材料,隨便拿去賣掉,都是天價。

更何況,眼下正是郡賽決賽前夕,頂級煉器材料,比靈石還要搶手。

人一旦被貪心裹住心思,膽子就會跟著變大。

領頭的中年男人往前站了一步,語氣透著不善。

“小子。”

“身上的熔火鐵,交出來。”

“這東西,不是你這種小輩能握得住的。”

“乖乖留下材料,我們放你平安離開黑風山。”

話音落下,另外三人慢慢散開。

左右後三方全部堵死,形成合圍,一點退路都不留。

四人修為,都在淬體三重左右。

常年一起搭夥做事,配合很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半路截殺的勾當。

李武見狀,咬著牙,強行想往前挪一步。

就算重傷,他也想護住朱源。

可剛用力,胸口傷勢立刻撕裂一樣疼。

一口血氣湧上喉嚨,硬生生被他嚥了回去,身子跟著一晃。

這幅虛弱的樣子,落在四名匠師眼裡,反倒徹底放寬了心。

一個重傷老兵,一個看著年紀不大的蒙面少年。

在他們看來,這一趟,穩賺不虧。

“別跟他廢話了。”

“東西搶了,人直接解決,省得後續惹麻煩。”

四人不再廢話,同時衝了上來。

短刃刁鑽陰狠,鐵錘蠻橫沉重,四個方向同時發難。

招招都往要害落,明顯是打算殺人奪寶。

若是半個時辰之前,還沒突破的朱源,面對這種合圍,一定會被動。

但經歷過火山絕境那一仗,他整個人都變了。

心境穩了,眼界寬了,對自身力量的掌控,也細膩了無數倍。

不再只會一味硬拼,也不會無腦堆殺傷力。

他懂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收,什麼時候留餘地。

這是絕境生死,磨出來的沉穩。

面對四面襲來的攻勢,朱源神色沒半點波動。

抬手,隨手摸出三張爆炎符。

沒有對著人硬炸。

精準丟在四人腳下的空地。

砰砰砰。

連續三聲爆炸響起。

火光炸開,熱浪翻湧,碎石和枯枝瞬間亂飛。

林間視野一下子被煙塵蓋住,混亂叢生。

正要撲殺過來的四人,被突如其來的爆炸逼得急忙後退閃避。

兇猛的攻勢,瞬間斷掉。

藉著這一瞬間的空檔,朱源腳下步子輕轉。

體內秋水真氣緩緩鋪開,剛小成的寒潭映月劍意,無聲籠罩四周。

不暴烈,不張揚。

卻像一層薄薄的水幕,死死鎖住四人所有的走位和破綻。

只要他們再敢貿然突進,劍意就會順著縫隙直接侵入經脈。

四個人瞬間僵住。

明明對方只站在那裡,沒動手,沒出招。

可他們就是不敢再往前半步。

一動,就渾身發緊,本能生出危險的預感。

趁著對方遲疑,朱源身形一晃,穿過漫天煙塵。

水火真氣凝在指尖,不致命,不狠辣。

只瞄準領頭那人肩膀的經脈弱點。

輕輕一點。

噗的一聲輕響。

中年匠師整條右臂瞬間發麻,力氣瞬間抽空。

手裡的鐵錘直接掉在地上,再也抬不起來。

一招制敵,乾淨利落。

全程沒有流血,沒有重傷,更沒有下死手。

做完這些,朱源緩緩後退,重新站回原地。

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想要材料,是貪心。”

“動手殺人,就是找死。”

“我不殺你們,也別再擋路。”

剩下三個人,臉色瞬間發白。

這一刻他們才徹底反應過來。

眼前這個少年,遠比他們想象的恐怖。

想殺人的是他們,可對方明明有能力一瞬間廢掉所有人。

卻刻意留手,只教訓,不奪命。

這不是弱,是底氣足夠,才敢留餘地。

分寸,冷靜,剋制。

全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領頭那人捂著發麻的肩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糾結了幾秒,最終還是壓下所有不甘,低頭服軟。

“是我們眼界淺,貿然冒犯。”

“路,我們讓。”

四人老老實實退到路邊,再也不敢抬頭對視。

貪婪早就變成了後怕。

朱源懶得再多看他們,扶著李武,穩步從幾人面前走過。

從容,平靜,不帶一點戾氣。

直到兩人走遠,徹底消失在山林拐角。

四名匠師才長長鬆了一口氣,後背早就被冷汗打溼。

這一刻他們才算明白。

有些人,看著不起眼,實則根本惹不起。

……

一路下山,再沒有半點意外。

走出黑風山範圍,踏上郡城官道,空氣裡的山林戾氣慢慢消散。

李武一路安靜走著,心裡的想法卻越來越多。

火山一戰,他看見朱源絕境頓悟,越階斬殺掉三重巔峰妖獸。

歸途一戰,他又看見朱源不動聲色,輕鬆碾壓四名同階武者。

殺伐果斷,卻不嗜殺。

實力強悍,卻不狂妄。

懂得收手,懂得留一線,不隨便結死仇,不亂造殺業。

這樣的心性,遠遠超出同齡之人。

回到城內別院。

周嵐早就等候在院內。

看到渾身帶傷、氣息虛弱的李武,她立刻安排下人取出療傷丹藥。

簡單處理完傷勢,安頓好李武。

她轉頭看向朱源。

派出的暗衛,早已把黑風山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彙報過來。

地脈異動,霸主甦醒。

李武拼死纏鬥拖延。

朱源身陷絕境,頓悟突破,自創流火斬。

還有半路遭遇匠師截殺,冷靜用符、劍意控場、留手製敵的每一個細節。

全部清晰完整。

周嵐聽完所有經過,沉默了很久。

最開始,她看重的,只是朱源的煉器天賦。

打算藉著這次郡賽,互相合作,各取所需。

可現在,她徹底看清了這個人。

曾經只是一個靠著打鐵勉強餬口的普通人。

一步步熬過來,守住自己的小日子,守著自己在意的人。

經歷過絕境,沒被黑暗吞掉。

擁有了力量,也沒有被慾望衝昏頭腦。

能扛得住生死危機,也能穩住自身本心。

懂進退,知分寸,能隱忍,也能出手。

放在這亂世裡,這樣的人,早晚都會站到高處。

藏在心底所有的試探、防備、算計,在這一刻,徹底放下。

周嵐看著朱源,眼神無比認真。

“接下來的決賽,你只管安心鍛造。”

“外面所有的麻煩,暗中的算計,有人想動手腳的隱患。”

“我全部替你抹平。”

“不用分心,不用提防,只管全力以赴。”

朱源輕輕點頭,神色淡然。

黑風山一趟,收穫足夠多。

拿到了鍛造決賽至寶熔火鐵。

突破境界,完善水火真氣,創出專屬殺招。

收服了李武這份真心,也隨手掃清了沿途的小麻煩。

那些場外的阻撓、低階的算計,從今往後,都有人替他擋下。

所有雜念全部清空。

眼下,只剩一件事。

全身心投入青陽郡匠師大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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