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邁出的第一步(1 / 1)
“聶遙,把定位發給我。”
聶遙一時間沒吭聲。
她緊緊握著手機,長睫低垂,指尖有些發涼。
摸不清周綏這又是唱的哪出。
許是久久沒得到回應,那頭的周綏似乎耐心告罄,冷漠的重複了一遍。
聶遙這才深呼吸一口氣,聲音儘可能的平靜:“不用麻煩了,我就睡朵朵家。”
白天才當著她這個妻子的面,公然護著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說她無理取鬧。
中間隔了十幾個小時又來聯絡她,是覺得她很好哄?
她確實很好哄。
似是想起自己以前那不值錢的樣子,聶遙自嘲的勾起唇角。
眼底神色一片悲涼。
僵持間,她看見穿著浴袍、敷著面膜的薛朵從臥室出來。
嘟著嘴,含糊問:“遙遙,誰啊?”
“沒誰。”
聶遙捂著聽筒先回了薛朵,接著才鼓起勇氣對著那頭的周綏,繼續說:“沒什麼事的話我就掛了。”
‘嘟嘟——’
第一次,聶遙主動掛了周綏的電話。
動作倉惶,似是怕多聽周綏說一個字,那好不容易出現的勇氣,便會像紙一樣,被輕鬆擊潰。
薛朵盤腿在她旁邊坐下,隨口猜:“該不會是周綏的電話吧?”
聶遙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薛朵朝她豎起大拇指,毫不吝嗇的誇:“可以啊聶遙,都能掛他電話了,不錯不錯,值得表揚!”
這怎麼不算是一次進步呢?
雖說前幾年她不在國內,不知道聶遙婚後是如何與周綏相處的。
但有大學那會兒的前車之鑑,聶遙的戀愛腦只會加重,絕不會減輕。
這一晚,聶遙輾轉反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她已經向楚凝霜遞交了離職報告,也不在乎曠工扣的那幾百塊,於是直接一覺睡到了中午。
醒來時,外面正‘淅淅瀝瀝’的下著雨。
整座城都籠罩在一片霧霾中。
潮溼又陰冷。
聶遙穿了套薛朵的衣服。
束腰的修身灰色毛衣搭一條喇叭褲,襯得身段窈窕、曼妙。
她洗漱完出來時,薛朵叼著個素包,站在窗邊往外看。
“朵朵,你看什麼呢?”
“喏,那輛車,”薛朵眯眼指了指,“昨晚我上廁所就看見停在那,現在居然還在。”
倒不是她大驚小怪。
而是這小區的住戶,都有固定的地下停車位。
鮮少有人會把車直接停在外面。
聶遙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八樓說高不高,說低不低。
觸到車頂那顯眼的玫紅色裝飾時,聶遙的瞳孔驟然一縮。
幾乎是下意識的問:“朵朵,你把地址給周綏了?”
“怎麼可能?”薛朵翻了個白眼,“我又不傻。”
頓了頓,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瞠目結舌:“你說那是周綏的車?”
聶遙僵硬的點頭。
之所以那麼肯定,還是因為那玫紅色的裝飾是她親手縫製、裝上去的。
世間獨一無二。
當時周綏還頗為嫌棄那騷包的配色,說什麼也不讓她裝。
最後還是她軟磨硬泡,床上床下撒嬌才勉強讓他同意。
可週綏……是怎麼找到薛朵家樓下的?
疑慮剛出,聶遙才恍然想起被她忽視的一件事。
周綏並不是個普通醫生,他背後是豪門周家。
錢權,二者兼得。
只要周綏想,查一個人的住所,輕而易舉。
濃密的長睫顫了下,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快速返回房間,找到手機。
果然,未接來電有一通,未讀訊息有一條。
【周綏:醒了給我回電話。】
冷冰冰的七個字,沒有威脅沒有情緒,但聶遙就是從中感受到了無形的脅迫。
也是。
周綏性子本就冷傲,說一不二。
哪有人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
尤其是對他百依百順了七年的聶遙,突然之間變了。
竟敢主動掛他的電話。
這個行為落在周綏眼中,無異於是種挑釁。
“遙遙,你要下去嗎?”
跟過來的薛朵,小心翼翼的問了句。
在聶遙和周綏的事情上,薛朵明白,她只能起到一個輔助作用。
徹底走出來,真正能靠的,只有聶遙自己。
聶遙勉強擠出一個笑,“逃避不是解決的辦法。”
最重要的是,她怕連累到薛朵。
周綏不是個好人。
她曾見過周綏發瘋的樣子。
薛朵嘆氣,“行吧,那你先解決你那邊的事。”
“工作室這邊你別擔心,合同早上我已經線上上簽了,後續的裝修,我來負責。”
聶遙感激的望向她,“朵朵,回頭我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必了,”薛朵鄭重其事的拍拍她的肩膀,“只要你能不忘初心,累死我都值。”
……
聶遙坐電梯下樓。
密密的雨幕中,一輛黑色賓士安靜的停在單元口前,雨點砸在車身上,發出‘噼啪’的響聲。
車窗貼著特質的隔膜,裡面能看見外面,外面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聶遙能感受到有一雙銳利的視線正牢牢緊鎖著她。
當即脊背一僵,心神變得紊亂。
她咬著下唇,冒雨小跑過去。
人站在後座車門前,手搭在把手上,拉了拉,車門紋絲不動。
聶遙改換了種方式,屈起手指,敲了敲車窗。
冰冷的雨珠掛在長睫上,發頂微微溼潤。
聶遙拿不準周綏這是什麼意思。
讓她下來,又不開車門。
是因為昨晚掛電話的行為惹怒了他,所以想讓她淋雨,給點教訓?
正胡思亂想著,車窗驀地降下。
周綏:“前面。”
聶遙下意識蹙眉,心中泛起抗拒的情緒。
不用腦子想都知道,周綏接送楚凝霜上下班的那幾天,楚凝霜坐的肯定是副駕。
她不想去坐那被人染指過的位子,膈應自己,也顯得可笑。
“我坐後面就可以了。”
聶遙站在原地沒動,執拗的聲音混合著雨聲,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一時間,兩人就這樣僵持著。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帶來輕微的痛感。
周綏坐在車裡,目光沉沉的盯著那道格外倔犟的身影。
下一秒,駕駛座的車門被猛地開啟,沒等聶遙反應過來,男人已經大步走到了她面前。
氣場壓迫感十足,伸手不由分說的抓住她細弱的手腕,力度大到讓人不容掙脫。
“阿綏,你放開我……”聶遙掙扎著。
周綏仿若沒聽見,動作乾脆利落的拉開副駕的車門,把人直接塞了進去。
兩人共處在密閉的車廂裡。
聶遙氣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