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和她掉水裡,你先救誰?(1 / 1)
“聶遙,不要拿自己的身體和我犟。”
男音低沉,透出幾分責備。
聶遙抬頭,猝不及防撞進那雙狹長、沒什麼感情的長眸裡,委屈頓時像根細針,不致命,但扎得她很疼很疼。
她忽視剛才被周綏抓紅的手腕,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嘲諷。
“我怎麼敢和周醫生犟啊,我有自知之明。難道我坐後座,還有錯了?”
周綏蹙眉,“聶遙,好好說話,別陰陽怪氣。”
聶遙掐著掌心,粲然一笑,“我在好好說話啊。”
“免得被你那好妹妹知道,我佔了她的專屬副駕,回頭找你哭怎麼辦?”
這輛車是他們婚後一起買的代步車。
落地價格大概在一百五十萬左右,不算頂奢,卻足夠安穩。
那時她滿心歡喜,連車頂的裝飾都親自勾勒,副駕更是佈置的溫溫柔柔。
並且還學網上貼了張‘老婆專屬’的貼紙。
可後來有一天,那張貼紙不見了。
事後才知是被楚凝霜撕下來扔了。
當時她滿腔委屈,想重新貼一張上去,卻被周綏制止。
他說:“你貼了,霜霜坐著不方便。”
於是便不了了之。
她也再沒坐過這輛車。
沒想到再一次坐在副駕,竟會是這樣的情景。
劍拔弩張,不像夫妻,像仇人。
“霜霜不是那樣的人。”周綏眉頭擰得更緊,“聶遙,我和你說了很多遍,霜霜只是我的妹妹。”
“那我和她掉水裡,你先救誰?”
此刻,聶遙覺得自己像極了小說裡的惡毒配角,說話刻薄又咄咄逼人。
周綏不答反問,語氣開始變得不耐:“聶遙,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懂了。”
聶遙已讀亂回。
她眼眶有些酸,倉促的別過頭,不讓周綏看見她眸中氤氳的霧氣。
使勁吸了吸鼻子,不讓自己脆弱的太明顯。
同時唾棄著自己。
明明早就知道答案了,為什麼還要犯賤的去逼問?
體面一點不好嗎?
還真是應了薛朵的那句話,火象分手或者離婚,一定要把南牆撞破。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只聞急喘的呼吸聲和外面‘噼啪’的雨聲。
周綏啟動引擎,準備先帶聶遙回家。
誰知半路接到一通電話,匆忙調頭往醫院趕。
二十分鐘後。
周綏把車停好,解開安全帶,囑咐聶遙:“你在車上等我。”
聶遙靠著車門,閉著眼。
沒什麼精神的胡亂嗯了下。
伴隨著車門‘砰’的一聲關上,男人頎長的身形消失在了電梯口。
過了會兒,聶遙才睜開眼。
身上半溼的毛衣差不多快被暖氣烘乾了,寒意驅散了不少,可她仍覺得冷。
‘叮咚’
薛朵發來訊息。
【薛朵:遙遙,怎麼樣了,周綏那渣男沒對你做什麼吧?】
大白天應該不至於釀釀醬醬吧?
【沒事,他回醫院了。】
【薛朵:那你呢,你現在在哪?】
【他車上。】
剛發過去,薛朵直接閃了個影片過來。
她看起來有些興奮,“遙遙,機不可失,失不再來!你快在車裡找找,有沒有他出軌的證據。”
經薛朵這麼一提醒,聶遙開始翻找起來。
凡是能裝東西的抽屜,她都沒放過。
“卡卡縫縫也找找看……”
薛朵遠端指導著聶遙翻東翻西。
最後還真讓聶遙找到了兩樣——一個沒開封的套和一條嶄新的黑色絲襪。
“遙遙……”薛朵擔憂的喊她。
聶遙卻像沒事人似的笑笑,安慰薛朵:“我沒事。”
她早就做好了周綏出軌的準備。
真翻出來證據時,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麼難受。
“遙遙,你別硬撐,真不得勁就哭,哭又不丟人。”
“朵朵,”聶遙的聲音很輕,“我想自己待一會。”
掛了影片,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按了消音鍵。
安靜的有些詭譎。
聶遙無力的靠著椅背,低著頭,愣愣的看著自己手中的兩樣東西。
首先,套絕對不是和她用的。
他們一直在備孕,甚至上次周綏還主動說想要個孩子。
其次,她從來不穿黑色絲襪。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聶遙整個手都在抖,心痛到無法呼吸。
不知過了多久,聶遙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
她對著證據拍了一張照,發給孟景謙。
【孟律師,這個能當證據嗎?我在他車裡找到的。】
孟景謙幾乎是秒回:【可能會有點牽強。】
這兩樣東西,只要隨便狡辯一下,便當不了證據。
【孟景謙:你可以看看行車記錄儀裡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聶遙這才想起,車到手那天,她手機繫結了行車記錄儀的APP。
一個賬號可以兩個人登。
心跳在開啟軟體的過程中不斷加速,成功登入進去的一剎那,聶遙突然打了退堂鼓。
她怕聽到什麼不該聽的葷話。
於是,她全部下載下來,壓縮成一個壓縮包,給孟景謙發過去。
【孟律師,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看看?】
【可以。】
在等待的期間,聶遙也並不好受。
把最壞的結果拎出來反覆幻想,每想一次,就痛一次,直到變得麻木。
終於,孟景謙的訊息彈了出來。
聶遙屏住呼吸,點開。
【聶小姐,影片和音訊我反覆聽過、看過了,沒有能用的。】
準確點來講,是裡面什麼都沒有。
基本上說話的都是同一個女人,男人只是時不時的冷淡附和上一句。
構不上出軌證據。
聶遙鬆了口氣。
【我知道了孟律師,證據我會繼續尋找。】
像周綏那樣心思縝密的人,怎麼可能留下這麼明顯的把柄。
恐怕在完事後,早就刪得乾乾淨淨。
結束和孟景謙的會話,聶遙坐了會,開始感到有些頭暈。
怕又發燒,便下車準備去醫院開點感冒藥。
全然忘了周綏讓她在車裡等他的事。
掛號、看診。
中途聶遙還去了趟廁所。
出來時,正好聽見幾個護士在那嘆氣:
“希望那個鉑瑞的設計師快點趕過來,真要出了人命,那可完了!”
“周醫生說最多能等十分鐘……”
聶遙聽到楚凝霜公司的名字,結合後面一句,便猜到手術中,可能是醫療器械出了問題。
人命關天。
即便是林茵來了也無濟於事。
她才是主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