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他看見了離婚協議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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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小區,環境靜謐極了。

即便周綏沒有刻意壓著聲音,聶遙仍聽得清清楚楚。

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小巧的骨節泛著白。

胸口像是堵著一口氣,悶得慌。

聶遙坐著沒動,反倒是直接發動引擎。

目光所及之處,男人頎長的影子,被路燈暈染的很長很長。

像一根沉默佇立的藤蔓,紋絲不動。

聶遙輕踩油門,賭周綏會讓開。

可伴隨著車輪緩緩逼近,周綏依舊站在原地。

目光沉沉地鎖在擋風玻璃上。

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害怕?

憤怒?

還是別的什麼?

聶遙亂七八糟的想著,心跳如擂,就連掌心都早已沁出一層粘膩的冷汗。

在距離周綏僅剩半臂距離時,她猛踩剎車,顧不上因為慣性撞上的鈍痛,解開安全帶,一把推開車門。

氣沖沖衝到男人面前,低罵道:“周綏,你瘋了?!”

周綏用近乎冷靜的眼神看著她。

有那麼一刻,聶遙脊背發涼,卻逞強的不肯移開目光。

“回家。”

……

‘啪嗒’一聲,玄關處的燈亮起。

不過半月沒回,重新踏入這套住了三年的房子,熟悉的陳設映入眼簾,有些恍若隔世。

聶遙彎腰換鞋,看見了擱在鞋櫃上沒拆的快遞。

上面寫著‘中藥調理’四個字,寄件人是周雲珍。

許是察覺到她在看包裹,周綏隨口道:“你若不想喝,那便扔了。”

聶遙沒吭聲。

周綏走進客廳,在電視櫃下翻找出家用醫療箱。

然後開始動手解衣服。

他的身材很好。

肩寬、腰窄。

即便是常年坐在醫院的辦公室,空閒時間他也會去健身房鍛鍊。

背部肌肉線條緊實,很有力量感。

每次掐她腰時,都有種被箍死的錯覺。

“聶遙,”周綏隨手將襯衫丟在沙發上,忽然回頭,“過來幫我擦藥。”

神識還未回籠的聶遙,下意識走近他。

直到指尖碰上他的肩,才猛地回過神,像摸了剛從火堆拿出來的山芋似的,一下子縮回了手。

眼神有些閃躲,藏在髮絲下的耳尖,紅得像浸了血。

“你自己擦。”聶遙拒絕。

說實話,周綏身上的傷很少,只有幾處有淤青,而且因為他皮膚白,才顯得觸目驚心。

根本用不著酒精消毒。

周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氣了?

聶遙又控制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見她思緒飄忽,周綏有些不悅的朝她逼近幾步,等人惶恐的跌坐進沙發,他才伸手撐在她的耳側,將聶遙困在狹小的臂彎中。

兩人的距離頃刻間拉近,彼此呼吸交織。

周綏看著竭力保持著平靜的聶遙,質問她:“今晚你到底在鬧什麼?”

聶遙三番五次毫無邏輯耍性子的行為,一次次的在挑戰他的底線。

那種脫離掌控的失控感,讓他分外煩躁。

男人瞳孔的顏色很深,像黑曜石一樣,聶遙能清楚的從他眼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面對這張毫無瑕疵的臉,她心跳的越來越快。

說出的話卻帶刺:“關你什麼事?”

理由說出來聶遙都覺得矯情。

她死死咬著下唇,偏過頭不再去看周綏。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周綏垂眼睨著她,臉色越來越陰沉,壓著最後一絲怒火,他驀地起身。

“我去洗澡。”

他一走,那令人膽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失。

聶遙彷彿溺水的魚,癱倒在沙發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著氣。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徹底冷靜下來。

浴室裡的水聲嘩嘩,聶遙走進臥室,像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啟了那層放離婚協議書的抽屜。

覆在上面的東西移了位。

有人動過。

聶遙的心一顫,第一反應便是周綏看見了這份協議書。

那他今天強硬要她回來的行為,就解釋得通了。

胸腔頓時有種抽痛感。

像螞蟻在慢慢啃噬血肉,神經也一點一點變得麻木起來。

即便早就設想過有這麼一天,但等真的那天到來時,情緒該崩潰還是要崩潰。

畢竟那是她愛了七年、把整個青春都搭上的男人。

聶遙失魂落魄的坐在床沿邊,安靜的等著周綏洗完澡出來。

二十分鐘過去了。

浴室的門被人從裡面開啟,接著是漸漸靠近的腳步聲,帶著潮溼的水汽,打破了室內的寂靜。

周綏在她身側坐下,腰間僅鬆鬆垮垮的圍著條浴巾,勾勒出流暢緊實的腰線。

暖黃的落地燈傾灑下來,透明的水珠短暫的在男人鎖骨處停留,緊跟著順著薄肌滑落,在浴巾邊緣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他模樣本就生得俊美,此刻,眉眼間的冷色褪去不少。

幽深的黑眸裡,蟄伏的野獸正在蠢蠢欲動。

周綏沒問聶遙要不要。

長臂摟住她的細腰,隨著他的靠近,沐浴後帶著的清冽氣息,無聲地籠罩過來,隱隱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味。

他的吻落在聶遙的耳畔、脖頸、鎖骨……

每過一處,都激起陣陣顫慄。

周綏開始解她的衣服。

理智讓聶遙短暫的清醒過來。

她眸中氤氳出一層透明的水霧,我見猶憐。

但神情卻分外倔犟。

她抓住男人那雙不安分的手,長睫顫抖,問他:“周綏,你就沒有什麼話……要和我說的嗎?”

若不是知道周綏已經看見了那份她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恐怕今晚她又要不明不白的栽在這裡。

聶遙不明白。

明明事情都戳穿了,為什麼周綏還能一副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和她調情?

還是說,她該慶幸周綏對她的皮囊這麼上癮?

聶遙只覺得諷刺。

體內翻騰的慾望被一股委屈替代,伴隨著脖頸間傳來的疼痛,她更清醒了。

周綏輕覆上方才不滿她分神時,故意留下的咬痕。

聲音很沉、很啞:“……聶遙,有什麼事白天再說。”

“不、不行。”

聶遙用盡全力把周綏推開。

望見男人那被情谷欠覆蓋的臉,壓下那股快要將她淹沒的酸澀,用一種自嘲的語氣說:“周綏,我沒有和前夫滾床單的習慣。”

周綏的臉徹底冷下來。

屋內的那份曖昧旖旎也霎時消散一空。

聶遙不再給他裝傻充愣的機會,直言:

“抽屜裡的那份離婚協議,你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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