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別往她身上潑髒水(1 / 1)
空氣出現片刻的凝滯。
房間靜到連根針落地,似乎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男人目光冰冷的盯著聶遙,半乾的黑色碎髮略顯得凌亂,俊美的五官線條緊繃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良久,他不答反問:“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想象當中劍拔弩張的場面並未出現,兩人衣衫不整的面對面坐著,意外的冷靜。
聶遙蒼白的勾唇,聲音很輕:“這重要嗎?”
“既然大家目的一致,就別再拖下去了。”
一直耗下去,受折磨的人,永遠是她。
周綏沉默。
額間青筋乍現,胸腔堆積的煩躁愈演愈烈。
半個月前,他發現了抽屜裡的這兩份被換過的離婚協議。
厚度明顯比他準備的那份更厚重。
從頭看到尾,裡面增添的條例都指向他婚內出軌。
他是婚姻的過錯方,所以婚內的所得財產必須全部歸聶遙所有。
他分文不得,淨身出戶。
周綏直接氣笑了,眸底翻湧的暗浪讓人不寒而慄。
事情完全 脫離了他的掌控。
聶遙……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周綏,你……”
“聶遙,現在離婚不可能,你死了這條心。”周綏聲音冷沉,像是冬日的寒冰,“還有,不要為了你自己的一己私利,就往霜霜身上潑髒水。”
這段時間,聶遙不止一次揣度他和楚凝霜的兄妹情。
哪怕他解釋無數次,聶遙仍覺得他們有一腿。
現在想來,都是有跡可循。
心中的煩躁值已然到了一個臨界點,周綏不顧聶遙顫抖的身軀,蒼白的臉色,絕情的離開了主臥。
周綏把自己鎖在了書房。
拿出許久不碰的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屋內煙霧繚繞,猩紅在指尖若隱若現。
聶遙是在凌晨三點離開家的。
她現在的精神狀況很不好,沒有直接回薛朵家,而是窩在車裡自我消化。
木然的望著外面的天從黑到白,一縷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照射進來,聶遙的混沌的思緒才勉強回籠。
腳麻了。
稍微一動,那股像電擊似的觸覺襲遍全身,令她僵了幾個小時的臉,出現片刻的扭曲。
魏硯承就是在這個間隙打來電話的。
聶遙接聽,“硯承哥,有事嗎?”
她的聲音聽著有些奇怪。
魏硯承默了默,而後才問:“周綏在你旁邊?”
“沒有。”
魏硯承鬆了口氣,人站在鏡子前,撥弄著額前不聽話翹起的碎髮,“昨天醫院團建的事我聽說了,你……沒事吧?”
周綏和一個男護士打起來的事,醫院工作群裡都傳瘋了。
當然,敢說的如此肆無忌憚,都是沒有領導的小群。
“我沒事。”聶遙垂下眼,單手揉了揉發麻的小腿。
哪怕隔著一層螢幕,魏硯承都聽出了聶遙語氣裡裹挾的濃濃疲憊。
忽然,他想起上次吃飯,在外面看見周綏和一個女人親親密密的事。
魏硯承眯了眯桃花眼,追問:“你和周綏離婚的事,談的怎麼樣了?”
不提這事還好,一提聶遙又出現了應激反應。
渾身血液倒流,喉間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讓她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心抽疼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抱歉,我只是,”魏硯承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不該問的話,斟酌兩下,解釋道,“想幫你。”
電話兩頭都安靜了下來。
聶遙的手緊了又松,不斷用深呼吸來調整著心中翻湧的負面情緒。
良久,她才徹底冷靜下來。
聲音有些啞,晦澀不堪:“我找了孟律師。”
周綏昨晚說的是現在不離婚,而不是永遠不離婚。
就像上次薛朵的疑問一樣。
為什麼非得等到兩個月?不愛就是不愛了,加個時間期限是想要證明自己有多深情嗎?
聶遙之前不明白,現在也不明白。
她一個孤女,能有什麼讓他圖的?
圖她以後會年入千萬?
可週綏並不缺錢。
不止是他自己能賺錢,背後還有個豪門周家。
錢對於這個階級的人來講,無疑是廢紙一張。
聶遙頹然的靠上椅背,另一隻手屈著搭在眼睛上。
提到孟景謙,魏硯承便說:“昨天我和安安約好了今天去水族館,下午你要一起嗎?”
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順便叫上薛朵。”
“不用了,”聶遙拒絕,“我想好好睡一覺。”
等五一節後,她們的工作室便要正式開業。
到時候可有得忙,她不能把身體拖垮了,讓薛朵一個人去忙。
魏硯承點頭,“行,有事給我打電話。”
掛了電話,聶遙緩了會兒,才想起給孟景謙發訊息。
她說:【離婚協議他看見了,但不同意離婚。】
這個點孟景謙正開車去醫院的路上。
恰逢一分鐘的紅綠燈,趁著這個間隙,他回了條語音過去:“聶小姐,像這種情況只能起訴離婚,但這個過程會很漫長,而且想要讓他淨身出戶,還需要更多他出軌的證據。”
光是兩人摟摟抱抱,共同出入公寓的照片和影片還不夠。
聶遙停好車,上了樓。
一夜沒睡,腦袋疼的像是要炸了似的。
越想周綏和楚凝霜的事,就越疼。
薛朵見她這副精神萎靡的模樣,到嘴邊的質問變成了催促:“遙遙,你什麼也別說,趕緊去休息。”
聶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洗了個澡。
換上睡衣,吃了兩粒安眠藥,人縮在被子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並不好。
夢一個接一個,每一個都有周綏的影子,像鬼一樣纏著她不放。
聶遙想醒來,可眼皮沉重到令她怎麼睜也睜不開。
偌大的床上,她蜷成一團靠著角落,似乎這樣才有了點安全感。
一覺睡到了天黑。
聶遙醒來時,太陽穴的那股刺痛已然消失。
房間靜悄悄的,只有床頭亮著一盞暖黃色的檯燈。
孤寂還沒來得及將聶遙全部籠罩,房門被人從外開啟。
薛朵探進來一顆頭,見聶遙醒了,忙招呼她起床:“遙遙,你醒得真是時候,快收拾收拾吃飯,魏硯承給我倆點了滿漢全席!”
聶遙一天沒吃飯了。
餓得胃有些泛疼。
但好在情緒是冷靜下來了,沒有凌晨那會兒那麼崩潰。
她去衛生間簡單洗漱了一下,這才拿著手機坐在了餐桌前。
桌上擺滿了從飯店打包送來的佳餚,色香味俱全。
這時,手機‘叮咚’一聲,彈出來條新訊息。
聶遙蒼白的臉色,驀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