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城上下都管他叫金主爸爸（1 / 1）
她一言不發，只是用那雙鳳眼，死死地看著他。
江尋坐在那張紫檀書案後面，他那雙灰白色的瞎眼，精準地對著她的方向。
“江尋，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江尋翹著二郎腿，打著哈欠。
“那二十萬人，是大慶的兵，是朝廷的兵！不是你的私軍！”
“你給他們發餉，讓他們給你挖運河，砌城牆！”
“你讓他們改編成寧遠軍，脫離鎮南王序列！”
“你竟敢挖朝廷軍隊的牆角？！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罪？！”
謀逆！
是抄家滅族的滔天大罪！
江尋靠在椅背上，語氣依舊平淡。
“瑤瑤，你先坐下。”
姬月瑤沒動，固執地站在那裡。
江尋也不在意，自顧自地說:“我問你幾個問題。”
“第一個，你叔叔那二十萬人在鎮南王麾下，過的是什麼日子？”
“軍餉拖欠十四個月，每月到手的錢不足定額的兩成，吃不飽，穿不暖，冬天的棉衣裡塞的是蘆葦絮。”
“這些，是你親口告訴我的。”
“第二個，我給他們一天起碼十兩銀子，管吃管住，管酒喝，還給他們蓋房子分老婆。”
“他們自己願意留下來，你讓我把他們趕走？”
“第三個，他們留下來，乾的是什麼活？”
“寧遠縣的城牆，是他們主動砌的。”
“護城河，是他們主動挖的。”
“寧遠縣周邊百里的安寧，是他們主動巡邏的。”
“在外面他們叫朝廷的兵，我不挑你理，在這寧遠城內該叫什麼......他們自己懂得。”
姬月瑤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江尋笑著繼續說，聲音沉穩。
“還有第四個問題，也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
“你叔叔養不起這二十萬人，你口中的朝廷也養不起這二十萬人。”
“但是我，養得起。”
“你覺得這二十萬人，是願意回去繼續吃發黴的窩頭，還是願意留在寧遠縣，拿三百兩的月俸，當個人？”
姬月瑤不說話了，身體在微微發抖。
江尋卻忽然笑了笑，拄著柺杖，從書案後走了出來。
兩人離得很近，近到姬月瑤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
“怎麼，不服氣？”江尋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我告訴過你，留在我身邊，能看到很多有趣的事。”
“錢不是萬能的，”
“但是足夠多的話，錢就是萬能的。”
“瑤瑤啊，好好學著吧。”
江尋說完，不再理她，拄著柺杖，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篤，篤，篤……
柺杖點地的聲音，在書房裡迴響，漸漸遠去。
只留下姬月瑤一個人，還僵在原地。
怒火？不，她心中早已沒有了怒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顛覆的震撼。
她窮盡心力，奔走謀劃了數年，都無法為將士們爭來那份應得的糧餉和尊嚴。
可江尋，只用了兩天。
……
江尋回到書房，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只有他能看見的湛藍色面板在眼前展開。
【當前繫結區域：寧遠縣】
【登記在冊人口：八十萬零三百二十一人】
【日收入：八百萬零三千二百一十兩白銀】
那二十萬大軍的家眷，隨軍的工匠，聞風而來的商賈，還有那些被寧遠縣的傳聞吸引來的流民，正源源不斷地湧入。
寧遠縣的實際控制範圍，早已超出了地圖，周邊的三個縣城還在源源不斷的吸人。
而臨時的擴建、糧食、水源也在源源不斷地調來！
江尋靠椅子上，雙眼閉合。
一個月內，要讓人口衝破一百萬。
他忽然想起前兩天錢守財過來彙報賬目時，順嘴提了一句。
說南門那邊來了個排場不小的女人，帶著管家丫鬟，直接包下了寧遠第一樓的天字號房，出手闊綽，就是到處跟人打聽世子爺的住處。
被城衛盤問時，只說是故人。
江尋睜開眼睛，嗤笑道“沈清月，你終於來了。”
……
次日清晨，寧遠第一樓。
沈清月坐在梳妝檯前，一夜未眠。
她住的是上房，一晚五十兩紋銀。
床是上好的紫檀木，被子是江寧織造的雲錦，就連洗漱用的銅盆都是鎏金的。
可這一切沒能讓她睡著，反而讓她心頭火起。
她沈清月是未來的丞相夫人。
在帝都，就算是皇宮內院，她也能進去。
可偏偏在這寧遠縣，居然被告知要去接待處排隊登記。
房門被輕輕推開，丫鬟翠兒端著銅盆走了進來。
翠兒將銅盆放到架子上，聲音壓得很低:“小姐，奴婢打聽過了，那個接待處在城東，辰時三刻才開門，而且不論身份都得按號牌來。”
沈清月的手重重拍在梳妝檯上。
“按號牌來？”
“一個瞎子也配讓我沈清月去排隊？”
翠兒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門外傳來敲門聲，管家周福走了進來，臉色比昨晚還要難看幾分。
“小姐，老奴又出去打聽了一圈。”
“這寧遠縣裡無論是誰，只要一提起江尋，態度都很熱情。”
“老奴試著塞銀子打聽世子爺的住處，可沒人收。”
“塞十兩，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城門口有個守城的老卒還跟老奴說……”
“世子爺給他們發的工錢都一天起碼都三十兩銀子。”
“讓老奴別出來丟人現眼。”
哐當。
沈清月手裡那根碧玉簪子掉在了地上。
一天三十兩？！
她爹正二品，一年的俸祿加上各種賞賜，摺合成白銀也不過千餘兩。
一個守城門的，一天就能拿三十兩？
周福繼續說道：“還有一件事老奴覺得必須得告訴小姐。”
沈清月斥罵：“江尋那死瞎子怎麼可能有這等實力？！若真如此，我有何須去迎和那丞相之子！”
“他背後肯定有別人！去查！”
周福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可......可小姐！沒人知道那人的名字，也沒人見過他長什麼樣，就只見過江尋露面。”
“全城上下，一問是誰有這等實力，從官到民都管那個人叫金主親爹。”
“那些江南來的大商號，是因為金主親爹承諾免他們五年賦稅，才拖家帶口遷過來的。”
“那些從五湖四海趕來的能工巧匠，是因為金主開出的工錢，比帝都的價碼還高出百倍。”
“還有那二十萬鎮南軍之所以肯留下來，也是因為那位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