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她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1 / 1)
……
江尋拄著那根平平無奇的木拐,帶著姬月瑤。
身後跟著錢守財和幾個護衛,來到了城東的山坡。
數十萬名工匠和民夫正在各地忙碌著。
挖土的挖土,砌石的砌石,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響成一片。
江尋站在山坡最高處,他對著身旁的錢守財伸出手。
“圖紙。”
“哎,哎,世子爺,在這呢!”
錢守財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個卷軸,小心翼翼地展開。
圖紙是墨青連夜趕出來的。
整個園子的設計顛覆了姬月瑤的認知。
它沒有帝都園林那種講究中軸對稱的死板佈局,也沒有江南園林那種精雕細琢的格局。
所有的亭臺樓閣,完全是順著山坡本來的地勢而建,高低錯落,渾然天成。
那條天然的小溪被巧妙地引導、拓寬,繞著整個園子流淌一週。
最後匯入山腳下正在開鑿的一個巨大的人工湖裡。
湖的中心,設計了一座三層高的望月樓,飛簷斗拱,氣勢非凡。
按照圖紙上的標註,園子裡要種三百棵桃樹,三百棵梅樹,還有三百棵翠竹。
這意味著,無論春夏秋冬,這園子裡永遠有景可看,有花可賞。
最離譜的是,在山腳下靠近入口的地方,還專門開闢了一大片茶園。
圖紙旁邊用小字寫著:此地茶葉,免費供入園遊客採摘、炒制、品嚐。
錢守財的八字鬍一抖一抖的,他湊到江尋身邊,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肉痛的表情。
“世子爺……老奴找墨先生和魯大師他們估算過了。”
“要把這園子按圖紙上的樣子建下來,一磚一瓦,一草一木。”
“沒有兩千萬兩銀子,怕是下不來啊。”
“不夠就再加。”江尋的回答雲淡風輕。
“可是……”
錢守財都快哭了,“可是咱們不收門票啊!”
“這兩千萬兩,不,可能還不止,就這麼砸進去,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誰說白花了?”
江尋偏過頭,用那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看著他,“人來了,總要吃飯吧?”
“總要找地方住店吧?總要給家裡的婆娘孩子帶點寧遠縣的特產吧?”
“不收門票,只是個引子。”
“把十里八鄉,甚至更遠地方的人都吸引到寧遠縣來。”
“只要人來了,這兩千萬兩,用不了多久就能從別的地方賺回來。”
姬月瑤站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
兩千萬兩!
她想起了父皇在位時,為了修繕一座避暑的皇家園林,前後花了五年時間。
從戶部吵到工部,從朝堂吵到後宮,國庫的銀子撥了又停,停了又撥。
最後也只修了個半拉子工程,成了帝都最大的笑話。
而江尋,一個人,隨口就是兩千萬兩,說砸就砸了。
砸進去,還不要門票。
就為了……把人引進來?
這種聞所未聞的經商邏輯,讓她的大腦再次陷入了停滯。
她看著江尋的側臉,第一次感覺到,這個所謂的瞎子,或許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朝堂重臣都要看得更遠,更透徹。
江尋忽然轉過頭,面向她。
“瑤瑤,你覺得這園子,該叫個什麼名字?”
姬月瑤被他突然的發問弄得一愣,她看著這片隨心所欲、不拘一格的工地,又想了想江尋這段時間以來匪夷所思的種種行為,脫口而出。
“不知道!”
江尋聞言,笑了笑:“那就叫......瑤瑤園吧!”
“你敢!”
姬月瑤當即寫下三個字遞了過去:“叫這個!”
隨心園。
江尋摟過她的腰,轉頭對錢守財吩咐道:“去,找最好的石匠,在山門口給我立一塊碑”
“下面刻一行小字:入園免費,茶水免費,四季開放,風雨無阻。”
當天下午,隨心園正式開工的訊息傳遍了整個寧遠縣。
全城的百姓,無論是本地居民還是外來商戶,成群結隊地湧到城東來看熱鬧。
山坡下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
人群裡,一個膽子大的漢子扯著嗓子高聲問道:“錢掌櫃!”
“世子爺這園子,將來真不要一文錢門票?”
錢守財站在山門口臨時搭起的高臺上。
“世子爺親口說了!不收就是不收!”
“別說一文錢,半文錢都不收!”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鬨笑和歡呼聲。
……
中午,錢守財一路小跑,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他那標誌性的八字鬍因為跑得太急,都向上翹得老高。
“世子爺!世子爺!!”
錢守財跑到江尋面前,“老奴一直按您的吩咐,派人守在南門口盯著那個沈清月!”
“她早上派管家出來,打聽您的住處。”
“老奴早就按您的吩咐交代下去了,咱們的人嘴巴都嚴實得很,半個字都沒露!”
江尋把手裡的樹枝隨手插進身旁的泥土裡,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她還幹了什麼?”
“讓那個管家去城東的接待處排隊了!”
錢守財說到這裡,嘿嘿一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說是要見金主。”
“老奴親自去接待的,把她給擋回去了!”
江尋的嘴角,幾不可查地微微上揚了一下。
“錢守財,你記住了。”
“不管她接下來問你什麼,你都不要正面回答。”
“她要見金主,你就反問她,準備了多少專案,能給寧遠縣帶來多少稅收,能解決多少人的飯碗。”
“她要是想見我,你就告訴她,想見江尋世子的人多了去了,讓她去接待處領號牌,慢慢排隊。”
“她要是敢搬出她爹沈閣老的名頭來壓你。”
“你就告訴她,在寧遠縣別說沈閣老,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得按我們寧遠縣的規矩辦事。”
“總之就一個原則。”
“讓她知道到,在寧遠縣這塊地盤上,她沈清月什麼都不是。”
“嘿嘿嘿,老奴明白!”
錢守財搓著手,“老奴最會看人下菜碟了!”
“保證讓那位沈小姐吃一鼻子灰!”
姬月瑤站在一旁,默默聽著這兩人的對話,心裡卻掀起了波瀾。
沈清月?
這個名字,她似乎有點印象。
好像是當朝內閣首輔沈惟庸的獨生女。
她忍不住開口問道:“江尋,這個沈清月到底跟你是什麼關係?”
江尋偏過頭,那雙無神的眼睛望著她。
“瑤瑤,你今天的問題有點多啊。”
“我……我就是好奇。”
姬月瑤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視線。
江尋淡淡地說道:“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