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世子爺大善人!(1 / 1)
從城東的工地上出來,江尋沒有回府,而是直接帶著姬月瑤去了城南。
城南,是一片荒蕪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鹽鹼地。
放眼望去,除了比人還高的雜草,就是地面上泛起的一層白色鹼霜。
工部出身的魯公明,已經帶著幾十個學徒在這裡安營紮寨,進行了一個多星期的測繪和土壤勘探。
看到江尋的馬車,魯公明立刻滿臉灰土地迎了上來。
“世子爺,全都勘探清楚了!”
“這片地,從南城牆根兒一直延伸到落馬河,少說也有三十萬畝!”
魯公明有些激動,但隨即又愁眉苦臉,“就是土質不太好,鹽鹼太重了。”
“按老法子,得先開溝排鹼,引河水沖刷,再種上苜蓿養上一年,才能正經種莊稼。”
“一年?”
江尋眉頭微皺,直接打斷了他:“半個月。”
“半、半個月?!”
魯公明以為自己聽錯了,“世子爺,您莫不是在開玩笑?”
“半個月要改良三十萬畝鹽鹼地,那估計得全天下的工匠都請來,不計成本地拿錢去填……”
“那也得是天文數字啊!”
江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是麼?”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本世子什麼都缺,唯獨不缺錢。”
“等土地養好了,就按照人頭分地。”
“凡是願意留在寧遠縣落戶的,不管原來是幹什麼的都可以來登記。”
“每戶五十畝。”
“那些逃難來的流民,優先分發。”
這個訊息傳開不到一個時辰,城南的荒地邊上,就黑壓壓地圍過來了幾千名衣衫襤褸的流民。
他們臉上帶著不敢置信的表情,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一個老農,從人群裡擠了出來,跪在了江尋的馬車前。
他轉身,對著身後成千上萬的流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都聽見了嗎!世子爺給我們分地!”
“還不要三年的租子!”
“都別傻站著了,快給世子爺磕頭啊!”
“噗通”
“噗通”……
一瞬間,城南的荒地邊上,跪倒了一大片人。
因為對於一群在死亡線上掙扎了太久的人來說,這不僅僅是一塊地,這是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姬月瑤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的縫隙,看著外面那黑壓壓跪倒的一片人,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叩謝聲,鼻子莫名地有些發酸。
她想起了自己剛剛登基那年,雄心勃勃,也曾想過要清查天下田畝,將那些被豪強劣紳侵佔的土地分給無地的流民。
可是她的奏摺遞上去,戶部尚書哭著喊著說國庫沒錢,工部尚書愁眉苦臉說開荒沒人,吏部尚書更是搬出一大堆祖宗規矩,說此事萬萬不可。
最後,那份承載了她最初理想的奏摺,就那麼不了了之了。
她想做,卻做不成的事。
江尋前後不過半個月,三十萬畝地,說分就分了。
……
三天時間,寧遠縣又變了個樣。
城東,隨心園巨大的山門已經拔地而起,園內的溪流改道工程全部完工,三百棵桃樹,三百棵梅樹,三百棵翠竹,已經在魯公明帶著農學院士的指導下,連夜從各地移植栽種下去,初具規模。
算上流民,寧遠縣登記在冊的實際人口,也再創新高!
江尋每天的收入自然也水漲船高!
另一邊,沈清月站在人來人往的街上。
三天。
她在這個鬼地方待了整整三天。
花了十倍的租金盤下的鋪子,成了一個笑話。
她引以為傲的家世、她以為能砸開一切門路的銀子,在這裡連金主的影子都摸不到。
整個寧遠縣,從縣令到商販全都是江尋的人!
她連金主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回到寧遠第一樓,翠兒小心翼翼地端上一碗冰鎮酸梅湯。
“小姐,要不咱們回帝都吧?”
“不回!”
沈清月咬著牙,她沈清月長這麼大,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
被一個瞎子玩弄於股掌之間!
“周福!”
“小姐。”
“再去打聽!寧遠縣最近,有沒有什麼全城矚目的大事!”
“我就不信,那個金主能一輩子不露面!”
這一次,周福帶回來了她想要的訊息。
“小姐!打聽到了!三天後,寧遠縣要在城北校場,舉行寧遠軍成軍大典!”
“聽說那二十萬新軍全部參加,全城的百姓都會去看熱鬧!”
周福喘了口氣,壓低聲音,臉上帶著興奮。
“最重要的是,聽說那位神秘的金主也會親自出席大典!”
沈清月的眼睛,瞬間亮了。
……
當天傍晚,錢守財照例來到江尋的書房,彙報沈清月的一舉一動。
他躬著身子,把沈清月去接待處被嫌錢少、去縣衙被吳德厚當面回絕、清月閣開張被全城商號冷落,碰了一鼻子灰的事添油加醋。
“現在那個沈清月,把寶全押在三天後的成軍大典上了,聽說金主會出席,她打算在大典上找機會,當面見您呢。”
江尋正低著頭,頭也沒抬。
“知道了。”
錢守財哈著腰,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
“世子爺,要不要老奴安排幾個人,在大典那天把她攔在外面?”
江尋的手指停在一處新開挖的溝渠圖樣上。
“不用攔。”
“她想去就讓她去。”
錢守財愣了:“那她要是真在大庭廣眾之下,衝到您面前怎麼辦?”
“那金主的身份不就……”
江尋終於抬起了頭,那雙灰白色的朝著錢守財的方向轉了過來。
“她是來見金主的。”
“跟我江尋有什麼關係?”
錢守財先是一怔,隨即腦子裡那根弦嗡的一聲就通了。
他恍然大悟,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嘿嘿出聲。
“老奴懂了!老奴懂了!”
“世子爺是世子爺,金主是金主,這是兩碼事,兩碼事!”
江尋低下頭,繼續看他的圖紙。
“去吧,該幹嘛幹嘛。”
錢守財心領神會,躬著身子,滿臉笑意地退出了書房。
他一走,姬月瑤端著一盞清茶走了進來,輕輕放在桌上。
“那個沈清月這麼上躥下跳地折騰,你一點都不生氣?”
江尋端起茶,吹了吹熱氣。
“生什麼氣?”
“她是衝著金主來的。”
姬月瑤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你這人真是讓人半點都看不透。”
“看不透就對了。”
江尋放下茶杯。
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跟明鏡似的。
沈清月在寧遠縣蹦躂了這幾天,連他的面都沒見著,就已經被錢守財、吳德厚這些人輪番打了一遍臉。
他根本不需要親自出面。
沈清月越是折騰,就越能證明,她在這寧遠縣裡,什麼都不是。
……
大典前夜。
江尋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寧遠縣的人口戶籍冊。
他眼前的系統面板上,人口的數字剛剛跳過了九十三萬,而每日收入那一欄,也變成了九百三十萬兩。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姬月瑤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廚房燉的,敗火的。”
江尋從戶籍冊上抬起頭。
“我又不上火。”
姬月瑤在他對面坐下,單手託著腮,看著他。
“你天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把人耍得團團轉能不上火嗎?”
江尋笑了笑,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糯的銀耳羹順著喉嚨滑下去,很舒服。
姬月瑤就那麼看著他,不說話。
“怎麼了?”江尋問。
“明天大典,我聽說沈清月也會去。”
你打算如何?”
江尋沒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將空了的瓷碗推到一旁,身子愜意地往椅背上一靠。
“明天的事明天再說,”江尋微微仰起頭,“倒是你,瑤瑤,光站著幹什麼?”
“忘了我教你的規矩了?”
姬月瑤俏臉一紅,羞惱地咬著唇,卻還是乖乖繞過桌案,走到了江尋身後。
她今日穿的是江尋午後特意命人送來的衣裳。
那是西域進貢的雲蠶絲織就的輕紗,貼在身上幾乎半透明,僅有關鍵處綴著些細碎的紅瑪瑙。
襯得她渾身雪白誘人至極。
為了換取江尋給她的那一萬兩黃金去接濟舊部,她不得不忍羞穿上這件連平時根本不敢穿出門的衣裳。
一雙纖長的手輕輕搭在了江尋的寬肩上,力道生澀,卻又不得不極盡輕柔地揉捏起來。
“你說只要我穿上這個,就值一萬兩黃金。”
姬月瑤一邊給他按捏著肩膀,一邊有些慌亂地想要併攏雙臂拉緊領口,卻發現根本遮掩不住什麼。
江尋微微闔著雙眼,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這位落難女帝的推拿,然後慢條斯理地開口。
“這是兩碼事。”
“穿是穿了,但這按摩的手法如此生疏,要是伺候得不舒心,金主照樣可以撤資。”
書房內的燭火忽明忽暗,映照著女帝那張屈辱又無可奈何的臉龐。
姬月瑤指尖一顫,只能強忍著羞恥,更加賣力地在他肩頸處揉按起來。
“你這個盲流子,最好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