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刺客集體跳槽拿編制!(1 / 1)
黃昏,南下官道,一線天峽谷。
前方道路中央,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幾棵需三人合抱的參天大樹,徹底封死了去路。
孔伯安掀開車簾,走下馬車。
數百名隨行的年輕士子紛紛下車,聚攏在孔伯安周圍。
兩側崖壁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道黑影。
三百名暗影衛。
清一色的夜行衣,黑布蒙面,手持精鋼打造的彎刀。
暗影衛統領夜梟站在一塊突出的巨巖上。
他拔出腰間長刀,刀尖直指孔伯安。
“相爺有令,孔伯安等亂臣賊子,意圖投奔寧遠逆黨,按律當斬。一個不留,殺。”
士子們面色慘白。有人閉上眼睛,有人低聲誦讀聖人經典。
孔伯安推開擋在身前的兩名年輕士子,大步走到隊伍最前方。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仰起頭,直視夜梟。
“李斯賊子,倒行逆施!老夫今日雖死,大慶文脈不斷!江尋世子在寧遠所行,乃天下大道!爾等動手吧!”
夜梟冷哼一聲,他抬起手,正要重重揮下。
“轟隆隆!”
峽谷後方開始顫抖,一大波的馬蹄聲到來。
夜梟猛地回頭。
官道盡頭,煙塵滾滾。
一支數百人的重甲騎兵突進,清一色的黑甲,胯下皆是北境良駒。
寧遠特戰營。
為首的兩個人,最前面的人,眼眶灰白,正是江尋。
另外一個,是現在特戰營統領陸雲起。
夜梟打了個手勢。
一半暗影衛調轉連弩,對準了衝殺而來的特戰營。
然而,特戰營在距離車隊還有百步的地方,整齊劃一的勒馬停下。
騎兵們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道。
幾十輛由四匹馬拉動的重型馬車,從陣型後方緩緩推了出來。
馬車一字排開,擋在孔伯安的車隊前方。
暗影衛們面面相覷,大儒們也一頭霧水。
陸雲起翻身下馬,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最中間那輛馬車前,一把扯住了覆蓋在上面的布。
落日的餘暉恰好灑在馬車上。
金光瞬間照亮了整個昏暗的峽谷!
全都是金條!
碼放的整整齊齊,已經堆成了小山的金條,旁邊還塞滿了成捆的大額銀票。
緊接著,特戰營士兵們接連掀開剩餘馬車的油布。
幾十輛馬車,裝滿了黃金和白銀。
孔伯安愣住了。
士子們張大了嘴巴。
夜梟握刀的手猛地一緊,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陸雲起從馬鞍褡褳裡掏出一個鐵皮捲成的大喇叭,然後恭敬地遞給了江尋。
江尋舉起鐵皮喇叭,深吸一口氣。
“我是江尋,你們都認識我吧,我問你們,李斯給你們開多少工錢?受傷了有湯藥費嗎?死了家屬有撫卹金嗎?”
崖壁上一片安靜。
暗影衛是丞相府的死士不假,但死士也是人。
李斯一直都是生性多疑且吝嗇,暗影衛的待遇其實非常的微薄,全靠藥物和嚴刑酷法控制這群人。
現場沒人回答,江尋冷笑一聲,
“只要你們現在放下手裡的刀和弩,這車上的錢,你們隨便拿!”
“當場發一千兩安家費!”
“到了寧遠縣,十倍薪俸起步!”
“分房,寧遠帶前後院子,永久地契!”
“家屬全部接去寧遠,孩子進入啟明學宮讀書,頓頓吃肉!老人安排進寧遠第一醫院,看病抓藥終身免費!”
江尋對陸雲起擺了擺手,陸雲起拔出腰間長刀,哐噹一聲扔在地上,意思要麼拿錢,要麼找死。
“命是你們自己的,怎麼選,你們自己掂量!”
崖壁上的三百名暗影衛,全都僵在原地。
一千兩黃金?十倍俸祿?還有房子?免費醫療?孩子讀書?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對這些朝不保夕的底層殺手來說,簡直致命。
他們當殺手是為了什麼?
為了信仰李斯嗎?放屁!
是為了活下去,為了讓家裡人吃口飽飯!
夜梟眼角狂跳,他感受到了周圍這群士兵已經動搖了。
“別聽他妖言惑眾,你們是相爺的死士!服了相爺的毒藥,背叛者,毒發身亡,滿門抄斬!給我放箭!放箭!”
一名站在夜梟不遠處的暗影衛,緩緩垂下了手中的連弩。
“統領。我娘上個月咳血,相府的管事連一兩銀子的藥費都不肯借。我…我不想幹了。”
“找死!”
夜梟勃然大怒,揮刀便砍。
“當!”
兩把彎刀同時架住了夜梟的長刀。
夜梟身邊的兩名副統領出手了。
“統領。”
左邊的副統領死死咬著牙。
“你……你們要造反?!”
夜梟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心腹。
“統領,李斯一個月才給三兩銀子,你玩什麼命啊。”
右邊的副統領直接鬆開手,將彎刀扔下了懸崖。
這個舉動,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哐當!”
“哐當哐當哐當!”
三百頂尖殺手,爭先恐後地扔掉了手裡的連弩和毒刀。
他們順著崖壁的繩索滑落到官道上。
三百個黑衣殺手,在特戰營的馬車前,自發地排成了三列長隊。
“別擠!別擠!我先下來的!”
“世子爺,那個大平層,坐北朝南嗎?”
“世子爺,我帶個七十歲的老孃,真能免費看病?”
江尋沒有回答,只是大手一揮:
“排好隊!登記名字!特戰營的文書呢?過來發錢!”
幾名特戰營的文書立刻搬來桌子,拿出賬本。
分錢的場面熱火朝天。
夜梟孤零零地站在崖壁上,大腦一片空白。
他引以為傲的殺手隊伍。
在幾十輛裝滿金錢的馬車面前,連一炷香的時間都沒撐住。
夜梟知道大勢已去,這個瞎子世子,根本不是人,是個掌握了人性弱點的魔鬼。
他不敢停留,猛地轉身,施展輕功,向著京城的方向瘋狂逃竄。他必須把這個訊息帶給李斯。
峽谷下方。
孔伯安和一眾士子徹底看傻了。
他們準備了滿腔的熱血,他們準備了慷慨激昂的遺言,他們甚至做好了名垂青史的準備。
結果?
刺客們排隊領錢去了。
孔伯安大步走到江尋的面前,指著那些正在簽字畫押的暗影衛,氣得臉面通紅。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孔伯安柺杖重重拄地,
“這些人是李斯的爪牙!是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你們怎能用金錢收買他們?!”
江尋一直不屑這些沒用的文人傲骨,只是冷哼一聲:
“孔老先生,不收買他們,他們剛才就要射死你們了啊。”
“老夫寧可死於亂箭之下,也不受此等屈辱!”
孔伯安振臂狂呼,
“此乃亂臣賊子行徑!用錢買命,毫無底線!大慶律法何在?讀書人的風骨何在?江尋此舉,簡直有辱斯文!老夫……老夫不去寧遠了!”
周圍計程車子們也紛紛附和。
“對!不去了!”
“江尋此舉,與李斯何異?不過是用錢買來的暴政!”
“我們絕不為這種毫無底線的人效力!”
剛剛死裡逃生的文人們,立刻展現出了他們最難搞的一面,清高。
在他們眼裡,殺手就是惡,必須被消滅。
用錢收買惡,就是同流合汙。
江尋看著這群固執的讀書人,嘆了口氣。
“聖人論跡不論心。如果用錢能買來天下無盲,能買來萬世太平。我江尋,願意做這個滿身銅臭的亂臣賊子,也可以自己經受所有的罵名。”
“至於去不去,你們自己抉擇!”
江尋沒有多說什麼,轉頭和陸雲起帶著特戰營策馬先行離開,留下錢通和寧遠軍在附近駐守。
孔伯安似乎有所動容,順了順鬍鬚,扭頭擺了擺手,示意大家上車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