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魔鬼訓練(二)(1 / 1)
就在趙子涵已經想入非非,琢磨如何義正言辭拒絕之時。
蕭珩從袖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丹藥,扔給她。
“化在水裡,泡半個時辰。”
言罷,轉身走出了石洞。
腳步聲遠去。
趙子涵尷尬地站在溫泉邊,愣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慢慢壓下想抽自己的心,迅速脫掉被汗水浸透的衣服,跳入池中。
水是熱的。
丹藥剛入水,水面就泛起一層淡淡的碧色。
一股溫熱之力從毛孔滲進皮膚,酸脹的肌肉在藥力的浸潤下慢慢鬆弛,被符陣壓得發疼的經脈也漸漸舒展開來。
趙子涵靠在池邊,仰頭看著洞頂那道裂縫。一線天光從石縫漏下來,落在水面上,光斑細碎。
她想起蒼梧那些日子。
才過去多久?
半個月?
已經記不清了。
劉阿婆現在怎麼樣?秦則被王家的人發現沒?孫德義……
趙子涵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水裡。
溫熱的水漫過她的臉,堵住耳朵,隔絕了所有聲音。世界變得安靜,只剩下心跳聲,一下一下,沉悶而緩慢。
半個時辰後,她從水裡鑽出來。
身上的酸脹感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種綿密的疲憊,像是每一寸肌肉都被揉開後的鬆弛。
她把衣服重新穿好,走出石洞。
蕭珩正靠在一棵松樹上,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向她。
然後扔過來一枚玉簡。
“太虛煉神訣第二層。三天之內,把它練成,我沒時間陪你耗。”
趙子涵嘆口氣,拿起玉簡。
第二層的心法比第一層深奧得多。不再是“以神為爐,以念為火”這種她勉強還能理解的比喻,而是大段大段的經脈走向和靈力運轉路線圖,連在一起,如讀天書。
她一點一點往下啃。
太陽從東邊移到頭頂,又從頭頂偏到西邊,光線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趙子涵把玉簡放下的時候,腦袋脹到發疼。
她揉了揉眉心,站起來活動了一下。
“記住了?”
蕭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她身後。
趙子涵嚇得一抖。
“你怎麼總神出鬼沒的!”
蕭珩陰惻惻地看著她:“記住了就開始練。”
完全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太虛煉神訣第二層,關鍵在於‘分神’。”蕭珩難得多說解釋了幾句,“第一層是開闢神識空間,讓你能‘看見’。第二層是把神識分為兩股,一內一外,內觀己身,外觀天地。”
“同時?”
“同時。”
趙子涵開始嘗試。
她把神識慢慢引入經脈,同時分出一縷,往外延伸,感知周圍環境。
然後兩股神識同時斷了。
“再來。”
她又試了一次。
又斷了。
“再來。”
第三次。
這一次內觀的神識勉強維持住了,但外觀的那縷像脫韁了的野馬,完全不受控制,四處亂竄。
趙子涵拼命想把它拉回來,結果兩股神識最後纏在了一起,擰成一團亂麻。
趙子涵頭疼欲裂。
“你太用力了。”
“分神像放風箏,你越想控制,它越不受控制。”
這兩句話,趙子涵勉強聽了進去。
這話讓她想起玉簡筆記裡的“念起不隨,念落不留”。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分出神識。
這一次,她沒有極力強求。
神識反倒自然地沿著經脈遊走,感受靈力的運轉。另一縷向外,觸碰周圍的一切。
兩股神識並行不悖,互不干擾。
她“看見”了自己體內的靈力走向,也“看見”了風中顫動的樹葉。
蕭珩看著趙子涵眉心微微亮起的一點熒光,眼睛眯了眯。
那熒光一閃而散。
趙子涵睜開有些渙散眼睛,欣喜叫道:“我……做到了!”
但眼前並沒有人影,只遠遠傳來蕭珩熟悉的聲音:“明天寅時,老地方。”
趙子涵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經過溫泉的浸泡後白潤了不少。她慢慢握緊,看著依然有力的拳頭,輕輕笑了。
三個月。
她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
還是有希望的……
她散著步回到屋裡,心情不錯地再次盤腿坐下閉上眼睛分出神識。
內觀己身,外觀天地。
兩股神識同時延伸,像兩條並行的河流,互不干擾,卻同出一源。
這次她“看見”自己的丹田裡的靈力更強健了些,不過這些在真正高手眼裡恐怕還是個笑話。
另一縷神識在屋外的竹林裡閒逛,猛地發現一個靠在一根竹子旁,安靜地盯著她屋子的女孩。
蕭紅藥的臉上沒了笑容。
那種天真爛漫的甜美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肅。她看了趙子涵很久,然後轉身離開。
紅色的衣角在竹林間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子涵睜開眼睛。
腦中回想起蕭紅藥的眼神……和當初那個王家少年看她的眼神,很像。
趙子涵重新閉上眼睛。
不管蕭紅藥在想什麼,她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只有修煉。
練氣六層,不夠。
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