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入門試煉(1 / 1)
蕭紅藥先動了。
不是衝過來,而是後退。
紅色的身影輕飄飄往後掠出五丈,腳剛點地,弓弦上就已經出現三支赤色靈箭。三箭連珠,分別取趙子涵的眉心、咽喉和心口。
看臺上有眼識的弟子已經倒吸涼氣。
“三珠連射!紅藥師妹上來就用殺招?”
趙子涵倒是沒慌。
三個月的千機陣可不是白待的。二十道靈力刃同時射來她都躲得過,何況三支箭。
她整個人往左橫移半步,箭鋒劃破衣袖,在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並未傷到皮肉。
居然躲過去了?看臺上一片安靜。
蕭紅藥眼睛眯了眯,嘴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趙姐姐好身法。”她的聲音甜到有毒,“那這一箭呢?”
弓弦再次拉開。
這一次弓弦上雖只有一支箭,但比先前的粗了整整一圈。赤色的靈光流轉,像正在燃燒的火焰,隔得老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灼燙。
趙子涵認出了這一箭。
三個月前,蕭紅藥就是用這一箭,射穿了林師兄的劍氣盾。
不過……她可沒打算硬接。
腳下靈力流轉,神行符的能量灌入雙腿,整個人往右騰挪。
箭出。
但……不是衝她來的!
那支箭射在她原本位置左側三步的地方。
……預判。
蕭紅藥在預判她的閃避方向。
趙子涵神色驟變。
下一箭已經到了面前。
來不及想,更來不及躲,她的手迅速摸向腰間,三張金剛符同時激發。
三層金光盾在她身前層層展開。
第一層。
箭尖撞上光盾,發出刺耳的尖嘯,不過兩息,便碎裂成渣。
第二層。
光盾多堅持了幾息,然後表面爬滿裂紋,炸開。
第三層。
箭勢終於被阻擋了下來。赤色的箭光和金盾碰撞,發出嗤嗤的摩擦聲,聽得人牙酸。
片刻後,光盾碎了。
但……箭也偏了。
箭頭擦著趙子涵的肩膀過去,再次留下道焦黑的灼痕。
趙子涵悶哼一聲,踉蹌後退了兩步。
疼。
真夠疼的。
但蕭紅藥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
第六箭又到了。
這一次更快。
趙子涵來不及發揮金剛符的效用,只能靠躲。她腳下猛地發力,往斜後方倒去,同時手腕一翻,三張符紙呈品字陣射出。
困陣符。
三張符紙落在蕭紅藥周圍,同時亮起,三道靈力鎖鏈發出、交叉、纏繞,試圖鎖住蕭紅藥。
雕蟲小技!
蕭紅藥連看都沒看。
弓弦又一震,三道箭光同時射出,精準地釘在三張符紙上。
符紙效用尚未完全激發,就被箭光撕了個粉碎。
“趙姐姐,”蕭紅藥語氣裡帶著真切的疑惑,“這種小孩子玩的把戲,你也好意思拿出來?”
看臺上響起一陣笑聲。
趙子涵沒空理會。
她當然知道困陣符困不住蕭紅藥。但她要的本就不是困住,而是時間。
就這一息的空隙,她的已經在虛空中畫完了一道符文。
靈力為墨,虛空為紙。
這是她在瀑布下練了兩個多月才摸到的一點門道。蕭珩教她訓練靈力在經脈中自我流動,她後來發現,把這種流動可以延伸出體外,然後就可在虛空中直接畫符。
雖然威力尚且不夠,但勝在快。
快到蕭紅藥都沒反應過來。
一道金色的符文在空中成型,然後炸開。
刺目的光在演武場上空驟然亮起,宛如白日。
蕭紅藥下意識閉眼。
就是現在!
趙子涵動了。
整個人如離弦的箭,朝蕭紅藥衝了過去。
蕭紅藥的箭再快,也需要距離,只要貼到她面前,她的弓就廢了一半。
蕭紅藥雖然閉著眼,但感知力極其敏銳。趙子涵剛衝到一半,她就察覺到了危險,腳下一點,身體迅速後撤。
同時弓弦連震。
兩箭連發,朝趙子涵面門襲來。
距離原因,趙子涵避無可避。
她抬手,掌心再次浮現一道符文。
破靈符。
同樣是瓦解靈力結構,破陣符針對的是陣法,而破靈符針對的則是靈力本身。
這是她自己琢磨出來的。蕭珩看到她畫的第一張破靈符時,難得沒有嘲諷,還留了句“湊合能用”。
能被蕭珩看入眼,就已經很能用了。
破靈符撞上箭鋒。
沒有劇烈的碰撞,更沒有爆炸。
而是化作一團水光,輕輕盪開,赤色靈箭開始瓦解。從箭頭開始,一點點崩碎,最終化作純粹的靈力消散在空中。
蕭紅藥剛睜開眼,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不過她也沒時間憤怒了,趙子涵已經衝到了她的面前。
距離不到一尺。
趙子涵的拳頭砸向蕭紅藥的面門。
這一拳帶著獵獵風聲。
蕭紅藥倉促舉弓格擋。
拳頭砸在弓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紅藥只覺得一股大力傳來,虎口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連退幾步。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
不是憤怒,是……興奮。
“有意思。”蕭紅藥舔了舔滲血的唇角,“趙姐姐,你真的很有意思。”
她把弓往地上一扔。
弓身上的暗色紋路全部亮了起來。一種趙子涵從未感受過的寒意裹挾而來。
看臺上,一直閉目養神的蕭珩忽然睜開了眼。
眉頭微微皺起。
“這叫作‘噬靈’。”
“趙姐姐,你可要接住了。”
黑色旋渦吸走了周圍所有的聲音。風聲,議論聲,甚至趙子涵自己心跳聲,全部消失。
黑色的幻箭無聲無息地朝她射來。
不快。
甚至可以說很慢。
但趙子涵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那支箭在吞噬周圍的靈力,她的經脈像被凍住一般,靈力無法迴圈。
所有符術都要靠靈力驅動。沒有靈力,她就是一塊砧板上的肉。
黑箭越來越近。
趙子涵急得額頭直冒冷汗。
怎麼辦?
三個月來蕭珩教過她的一切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可沒有一樣能應對眼前的情況。
黑箭距離她不到半尺。
就在這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是蕭珩教的。
而是那個病女人說的。
“天道不收。”
她雖不知這四個字到底意味著什麼,但此刻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趙子涵放棄強行調動靈力。
反而敞開丹田,任由那黑色的吞噬之力湧入體內。
寒意順著經脈逆行而上,直衝丹田。
然後猛地撞上那枚剛凝結不久的丹基。
然而碎裂並未發生。
丹基表面浮現出一層淡光,如同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趙子涵後腰上的天機印驟然滾燙。
吞噬之力撞上那層光,如浪花撞上礁石,碎成無數細小的黑點,然後丹基一一吞沒。
蕭紅藥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噬靈消散。那不是被擊潰的,而是被吸走的。像水滲進了沙子般,流向趙子涵的身體。
“你——”
她的話還沒說完,噬靈的最後一片黑點,被趙子涵吸了個乾淨。
演武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趙子涵站在原地,急喘不止。她能感覺到丹田裡多了一股陌生的力量,陰冷、暴戾,和她自己的靈力格格不入,只是暫時被金光壓制著,沒有作亂。
她抬起頭,看向蕭紅藥。
蕭紅藥也在看她。
小女孩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趙子涵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神情。
不是憤怒,更不是恐懼。
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