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正式入門(1 / 1)
演武場上靜得只能聽見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趙子涵站在原地,丹田裡那股陰冷的力量像一條蛇,盤踞在丹基上,時不時動彈一下。
對面的蕭紅藥盯著她,虎視眈眈。
“你是怎麼做到的?”
趙子涵的解釋還沒來得及出口。
蕭紅藥又動了。
地上的大弓被腳尖挑起,重新落入手中,弓弦上同時凝聚出五支箭。
“紅藥!”
臺上傳來一聲厲喝。
是那個老嫗。
她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鐵青。
但蕭紅藥聽不見似的,將弓弦拉滿。
五支暗紅色的箭同時離弦。
箭矢所過之處,空間都發生了扭曲。趙子涵探出去的神識剛觸碰到那些箭,就像被火燒了一般縮了回來。
蕭紅藥在燃燒自己的本命精血!
趙子涵暗道糟糕,但已躲閃不及。
五支箭封死了所有退路,每一支都奔著要害而來。
這不是比試,是殺人。
趙子涵調動靈力,剎那間靈光暴漲。
即將與五支箭交鋒之時。
箭矢停住了。
就那麼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離趙子涵不到一指。
蕭紅藥臉上的表情從憤懣嫉妒變成了驚駭。
“住手!”
這一聲不是那老嫗喊的。
而從更高處傳來。
一箇中年男子緩緩落於場地中央。
青衫,束髮,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髯,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鄰家爺爺。
但蕭紅藥看見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宗……宗主。”
看臺上所有人同時站起來,齊刷刷行禮。
“參見宗主。”
是天玄宗的宗主,沈逐。
趙子涵只在蕭珩嘴裡聽過這個名字。他說這個人“還湊合”,不過能讓蕭珩說“還湊合”的人,應當是不錯的。
沈逐他抬起手,五支箭同時碎裂。
危機度過,趙子涵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比試到此為止。”沈逐的聲音字字清晰,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十分清楚,“這一場,趙子涵勝。”
看臺上譁然一片。
“宗主親自出手?”
“那女的到底什麼來頭!”
蕭紅藥站在原地,手垂了下去。
她想說什麼,但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沈逐看向她,略帶責備:“跟我來。”
他說完,轉身往演武場外走。
蕭紅藥低著頭跟著,像打蔫了的花朵。
走出兩步,沈逐停下回頭。
“趙子涵。”
趙子涵一個激靈:“在。”
“你也來。”
“……是。”
宗主的書房在最高那山峰的峰頂。
說是書房,其實就是一間竹子搭的小屋。屋前有一小塊平地,擺著石桌石凳。
桌上放著的茶壺還冒著熱氣,像是剛沏的。
沈逐在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位置。
蕭紅藥和趙子涵對視一眼,都沒坐。
“坐吧。”沈逐自己倒了杯茶,“我這裡沒那麼多規矩。”
兩人這才坐下。
沈逐端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趙子涵身上。
“你身上的天機印,是芷丫頭給你的?”
芷丫頭?
她立刻反應過來——是那個病女人。
蕭珩叫她姑祖,而沈逐叫她芷丫頭。
這輩分……
“不是。”趙子涵老實回答,“晚輩也不知這東西怎麼來的。”
沈逐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看向蕭紅藥。
“你呢?”
蕭紅藥咬著下唇,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弟子……知錯。”
“錯在何處?”
“不該……不該用本命精血。”
“不是這個。”沈逐的聲音並無變化,但蕭紅藥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你錯在起了殺心。”
蕭紅藥面如土色。
“比試是比試,殺人是殺人。”沈逐端起茶壺,給蕭紅藥倒了一杯,“你分不清這兩樣,以後會吃大虧。”
蕭紅藥小心接過茶杯。
“弟子……記住了。”
沈逐沒再看她,轉向趙子涵。
“你這三個月的精進,我都知道。”
趙子涵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客氣了句:“是蕭師兄教得好。”
沈逐溫和地笑道:“你不必替他謙虛。他那個人我最是清楚。你能撐下來,是你自己的本事。”
回想這三個月的日子,趙子涵心裡五味雜陳。
“你的資質,入內門沒有問題。”沈逐放下茶杯,“天玄宗的規矩,入門試煉必須走完三關。今日這一場雖是我叫停的,但結果已經很明顯。”
他看向蕭紅藥。
“你有異議嗎?”
蕭紅藥神情恍惚地搖了搖頭。
“那這一場,趙子涵勝。”沈逐站起身,“從今日起,趙子涵便是天玄宗內門弟子。”
這就……成了?
三個月的苦,今天這一場差點要命的比試,就這麼結束了?
她下意識想站起來行禮,腿卻崴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沈逐伸手扶了她一把。
“回去好好休息。明日去執事堂領內門弟子的令牌和服制。”
“多謝宗主。”
沈逐擺了擺手,轉身往屋裡走去。
走出兩步,他又停下來。
趙子涵和蕭紅藥同時看向他。
“你們倆。”沈逐回頭,“以後不許私下動手。要打,來我這裡打。”
蕭紅藥低著頭,應了聲“是”。
趙子涵也點了點頭。
門在沈逐身後輕輕合上。
院外只剩下趙子涵和蕭紅藥兩個人。
風吹過,帶淡淡的花香。
蕭紅藥忽然開口。
“你今天那個……是天機印?”
趙子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天機印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
蕭紅藥古怪地盯了她很久,久到趙子涵以為她又要動手。
但沒有。
她轉身往山下走了。
走出幾步遠,忽然停下。
“趙子涵。”
蕭紅藥背對著她,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下次。”
“下次我一定會贏你。”
說完,紅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山路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