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劍冢試煉（三）（1 / 1）
趙子涵呼吸困難，眼前開始發黑。她知道不能再猶豫了。
她調動全身靈力，一掌拍在李青山胸口。
砰！
李青山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滑落在地。
他咳出一口血，眼神清醒了些。
“我……”他看了下自己的手，又看看趙子涵脖頸上的掐痕，臉色慘白，“我剛才……”
“幻象。”趙子涵喘著氣，“快走，藥效要過了。”
她扶起李青山，兩人踉踉蹌蹌朝石門跑去。
最後十步。
五步。
三步。
趙子涵伸手推門。
石門很沉，她用盡全身力氣才推開一道小縫。
刺眼的白光從門後湧出，她眯起眼睛，拖著李青山使勁擠了出去。
門在身後轟然關上。
幻殺道，過了。
趙子涵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喉嚨火辣辣地疼，隱隱地有血腥味。李青山躺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著洞頂。
許久，才傳來一聲低啞的道歉。
趙子涵搖搖頭，沒說話也沒管李青山，只安靜處理自己的內傷。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她站起身，打量起四周。
這裡是一個圓形的石室，比第一層那個小一些。石室中沒有符陣，也沒有其他奇怪的東西，只有一尊石像。
石像雕刻的是一個老者，面容模糊，看不出具體相貌，但衣袍褶皺都刻得極其細緻，彷彿真人盤膝而坐。
石室四壁宛如一體，沒有任何門戶。
“這就是第三層？”李青山也站起來了。
他走到石像旁，仔細打量，“沒有陣法，沒有其他，只有一尊石像……什麼意思？”
趙子涵沒有回答，自顧自閉上眼，運轉千機變的心法。
果然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化。
石像不再是普通的石頭，內部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緩慢流轉，像是人體的經脈，最終匯聚在石像的雙手處，形成一個微小的漩渦。
“退後！”
李青山一愣，但還是聽話地後退了幾步。
趙子涵朝老者手的位置丟去一顆靈石。
靈石在靠近的瞬間化為粉齏。
“這是什麼陣？”李青山後知後覺地驚悚道。
“不知道。”趙子涵搖頭，“但很危險。這裡靈力波動……比五行困陣強十倍不止。”
她繞著石室走了一圈，沒發現任何異常。
“或許……關鍵就在那石像。”李青山猜測。
趙子涵想了想，又取出一張空白符紙，用硃砂快速畫了一道簡單的探靈符，貼在靈石上，再次丟擲。
這一次，靈石未立馬被粉碎，而是在落地時，被無數細小的光絲層層纏繞，拖入旋渦中。
李青山看不到漩渦，只能看到靈石憑空消失。他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情況……”
沒有規律。
或者說，規律在不斷變化。這些金色絲線像活物一樣蠕動，每時每刻都在重組。
“它在學習。”趙子涵想了下還是下了定論。
“什麼？”
趙子涵指著老者手的位置：“剛才我扔第一塊靈石時，它當作異物直接攻擊。扔第二塊帶了探靈符的靈石時，它已經發現關竅。它可以分辨闖入者有沒有惡意。”
李青山臉色一變：“你是說……這東西有靈智？”
“不是靈智，可能是預設的機制。”趙子涵皺眉，“很棘手。如果我們強行闖，它定會攻擊，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我們能讓它認為我們無害。”
“或者，找到它無法識別的狀態。”
她停頓的那一秒，實際是想起千機變裡那句——“萬物有隙，虛實之間”。
機關再完美，也有運轉的間隙，如果能抓住那個瞬間……
她再次盤膝坐下，利用太虛眼觀察這些金色絲線流動的情況。她同樣將神識分成無數細絲，盯著每一條金絲線，感受它們靈力的起伏。
時間一點點流逝。
李青山不敢打擾，只能在一旁警戒。偶爾看向趙子涵，發現她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越來越白，但始終沒睜開眼。
一天。
兩天。
就在李青山要放棄等待，自己動手時，趙子涵忽地睜開眼。
“找到了！”她聲音疲憊，但帶著令人安心的篤定，“每次靈力迴圈的第三十七息，西北角會有三息的停滯。”
“三息？”李青山皺眉，“夠我們做些什麼嗎？”
“不夠。”趙子涵站起身，從儲物袋裡取出符紙和硃砂，“所以我們需要製造假象。”
她快速畫了三道符。
第一道是擬靈符，能模擬出修士的靈力波動。第二道是分影符，可以製造一個短暫的分身幻象。第三道……
李青山看著她畫的第三道符，皺眉道：“這是……斂息符？但畫法不對。”
“改過的。”趙子涵筆下不停，“普通的斂息符只能隱藏氣息，我這道能暫時切斷自身與外界靈力的聯絡，讓身體進入假死狀態。”
“假死？”李青山臉色古怪，“萬一恢復不過來……”
“所以時間要掐準。”趙子涵畫完最後一筆，看向李青山：“敢賭嗎？”
李青山沉默許久，苦笑：“我還有選擇嗎？”
答案兩人心知肚明。
趙子涵將符分別貼在兩人身上。擬靈符和分影符在前，斂息符在後。她仔細計算了每一步的時間，反覆推演，確認沒有疏漏後。“記住，分影符會製造幻象引開符紋的第一波攻擊，擬靈符則模擬我們的靈力波動誤導它。然後，在第三十七息——”
“利用斂息符，衝過去。”李青山接道。
趙子涵點頭。
兩人站在石室邊緣。
“一。”
趙子涵催動分影符，兩個模糊的幻象從他們身上分離，朝石像走去。
“二。”
金色光絲湧出，撲向幻象，幻象瞬間破碎，而攻擊沒有停止，立馬轉向他們本體——
“三！”
擬靈符啟動！強烈的靈力波動在石室爆發，金線明顯遲疑了，似乎在判斷哪邊才是真正的目標。
就是現在！
“斂息！”
兩人同時催動斂息符。
剎那間，趙子涵感覺整個世界都靜了下來，身體裡的靈力流動停止，心跳變得極其緩慢，她幾乎失去了所有生命體徵。
她動作緩慢地朝石像走去。
一步，兩步，三步——
金絲從她身邊掠過，並沒有攻擊。
三丈距離，平時瞬間就能到達的地方，此刻卻像隔著萬水千山。
她能感覺到斂息符的效果在減弱。三息時間，轉瞬即逝。
第四步。
第五步。
她撲向石像。
斂息符的效果徹底消失的瞬間，她已撲向石像。
李青山也衝了過來，但慢了一步，幾道金色光絲擦著他的後背襲來——
“嗤！”
衣衫撕裂，皮開肉綻。
李青山悶哼一聲，撲倒在地，後背一片血肉模糊。
趙子涵迅速把人拖過來，檢視傷勢。傷口不算嚴重，但鮮血很快浸透了衣衫。
“沒事……”李青山咬牙堅持，“死不了。”
趙子涵從儲物袋裡取出止血散和繃帶，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李青山雖疼得額頭直冒汗，但硬是一聲沒吭。
處理完傷口，兩人才有暇認真檢查石像。
近距離看，石像更加逼真，老者雙手交叉，十指交錯，上方雕刻著一個複雜的印記。
趙子涵盯著那個印記半晌，忽然覺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