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戲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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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看。”林槐搖搖頭,語氣認真。

夏桉蹙眉,戲不好看就看她?

她想起了回憶裡的林槐。

她很想問一句,他還記得嗎?

算了,太傻。

如果林槐記得,應該會跟她打招呼的吧。

夏桉彎起眼睛笑了笑,沒再說話,重新看向戲臺。

臺上劇情漸入高潮,項羽一身黑甲登臺,氣勢磅礴,嗓音渾厚,唱的是霸王的豪邁,也是末路的無奈。

虞姬為他跳最後一支舞,紅衣翻飛,淚落無聲,一支舞罷,拔劍自刎。

紅衣染血,悽美到極致。

臺下一片寂靜,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南辰無憂終於忍不住,小聲哭了出來,卻又怕打擾別人,死死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賀星月輕輕拍了拍他的背,低聲安慰:“戲都是假的,別哭了。”

可越是安慰,南辰無憂哭得越厲害。

他不是在看戲,是在想自己忘記的父皇母后,想自己為什麼會連最親的人都記不清,想自己到底是誰,該去哪裡。

一曲終了。

臺上角兒躬身謝幕,臺下掌聲雷動,久久不息。紗幔緩緩合上,絲竹之聲慢慢停歇,可那悲愴的唱腔,彷彿還縈繞在耳邊。

臺下的人都在哭泣。

但夏桉卻看見,那臺上的角下場之後,身體僵硬。

但只有一瞬間。

快到,她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夏桉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側邊偏廊,眼角餘光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喻則靈正躲在廊柱後面,鬼鬼祟祟地探出頭,往戲臺方向張望,神色慌張,眼神閃爍,看了一圈之後,又迅速縮了回去,像是在躲避什麼,又像是在打探什麼。

心虛。

夏桉在心裡給出兩個字。

若不是心裡有鬼,他何必躲躲藏藏?

她越發肯定,喻則靈從一開始就在騙她。

什麼師兄,什麼天機峰,什麼一起入宗,全都是謊話。

他接近她一定有目的,昨夜她逼問他記憶之事,他嚇破了膽,如今到了戲樓,更是怕被她戳穿謊言,所以才找藉口逃離。

至於他到底想幹什麼,夏桉不知道。

她沒有記憶,沒有線索,只能一點點觀察,一點點猜測。

“戲看完了,接下來做什麼?”夏桉收回目光,隨口問賀星月。

“村長說,被選上的人可以在戲樓裡逛逛,熟悉一下環境,五日之後就要登臺試戲。”

賀星月淡淡道,“朱婆子想讓我們到處轉轉,沾沾戲樓的氣運。”

“我也想逛逛,一起吧。”夏桉提議。

賀星月看了看身邊兩個需要照顧的人,點了點頭:“可以。”

四人順著迴廊慢慢往前走。

戲樓內部遠比外觀更精緻,兩側的房間一間挨著一間,掛著“妝房”“樂房”“茶房”的木牌,侍女們端著茶水點心穿行,腳步輕得像貓,一言不發。

空氣中的檀香更濃,讓人身心都放鬆下來。

“你們說,這戲樓和神域到底有什麼關係?”夏桉看似隨意地開口,目光落在周圍的建築上,“整個神域都圍著戲樓轉,總不會只是為了唱一齣戲吧。”

“肯定有秘密。”賀星月皺眉,“我進過不少神域,從來沒有一個像這樣,處處透著詭異。村民對戲樓的狂熱,戲主的神秘,還有被選中的人……都不對勁。”

林槐沉默了很久,突然開口:“這裡,我來過。”

三人都看向他。

“你記得?”夏桉心頭一動。

林槐搖搖頭,眼神迷茫:“不記得,但是感覺很熟悉,好像……我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

又是熟悉感。

夏桉心裡的疑團越來越大。

神域,到底和林槐有什麼關係?

四人走到一處觀景臺,這裡視野開闊,可以將整個戲樓盡收眼底。

白玉戲臺靜靜矗立,宮燈隨風輕晃,遠處的樓閣層層疊疊,美得像一幅畫。

就在這時,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傳來。

青衣身著一身青衫,緩步走來,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意,桃花眼彎起,看上去人畜無害。

“幾位倒是會找地方。”

青衣走到近前,微微行禮,“戲主有令,讓我帶各位被選中的公子小姐去妝房挑選戲服,五日之後,便要登臺試戲。”

四人對視一眼,跟著青衣往妝房走去。

夏桉走在最後,目光再次掃過喻則靈躲藏的偏廊,那裡已經空無一人。

妝房內更是琳琅滿目,一排排衣架整齊排列,上面掛滿了各式戲服。

紅的似火,白的似雪,金色的戲服上繡著龍鳳紋樣,綴著珍珠瑪瑙,觸手順滑,一看就價值不菲。

侍女們垂手站在一旁,等候吩咐。

“各位隨意挑選,合身即可。”

青衣笑著道。

賀星月挑了一件素色的戲服,樣式簡單,方便活動。

林槐則站在一件黑色繡金龍的戲服前,久久不動。

夏桉的目光,落在一件紅衣上。

那件紅衣和剛才臺上虞姬穿的很像,卻更輕盈,領口繡著一簇白色梨花,紅底白紋,美得驚心動魄。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面料,腦海裡突然一陣尖銳的刺痛。

無數碎片畫面瘋狂湧現——昏暗的戲樓,染血的紅衣,一張模糊卻完美的臉,還有一句冰冷又熟悉的話:“夏桉,好久不見。”

她猛地收回手。

“你怎麼了?”賀星月立刻注意到她的異常。

“沒什麼。”夏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悸動感,輕輕搖頭,“可能是站久了,有點頭暈。”

青衣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很快又被溫和的笑意掩蓋:“不妨事,戲樓里人多氣雜,歇一會兒便好。”

夏桉點點頭,沒再碰那件紅衣。

她心裡清楚,這不是頭暈。

就在這時,一陣焦急的呼喊聲從門外傳來,由遠及近。

“小桉!小桉!你在哪裡啊!”

是婦人。

夏桉轉身走出妝房,婦人一臉慌張地跑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得眼眶都紅了:

“不好了!你三哥不見了!我找遍了戲樓所有的偏房、角落,都沒看見他的人影!他身子那麼弱,要是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不見了。

夏桉心裡冷笑一聲。

什麼不見了,分明是故意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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