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弘農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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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盡,東方已白。

弘農城頭的旌旗在料峭春風中獵獵作響,呂布憑欄而立,指尖撫過城牆垛口,目光穿透迷濛晨色,落在遠處連綿的西涼大營。

高順與韓猛立在身側,見呂布久久不語,高順率先開口:“主公,李傕雖暫退十里,卻已在周邊要道佈下圍寨,分明是想斷我糧道、困守孤城。我軍若一味死守,不出十日,外圍糧道便會被徹底封死。”

韓猛亦點頭附和:“高將軍所言極是。我軍雖有八牛弩守城,可野戰之權卻握在敵軍手中。且李傕裹挾四萬西涼鐵騎,若任其在弘農周邊紮營日久,周邊鄉野皆會被其侵擾,屆時我軍孤立無援,局勢便危矣。”

呂布聞言,緩緩收回目光,轉身望向城樓之下整裝待發的玄甲鐵騎。

那兩千鐵騎身披玄黑重甲,甲片層層疊疊泛著冷光,戰馬亦披掛熟銅馬甲,口鼻噴著白氣,人人手持丈八鑌鐵長槊,肅立如松,周身散發的肅殺之氣,連晨霧都似被驅散了幾分。

他抬手撫過腰間方天畫戟,鎏金戟杆映著晨光,月牙戟刃泛出刺骨鋒芒,聲音沉穩而堅定,字字擲地有聲:“死守非良策,破局在主動。李傕欲困我,我便主動出擊,在西郊立寨,與弘農城互為掎角。他若來攻,我便以雷霆之勢破其前鋒,徹底摧垮他的兵鋒,讓他知曉,與我呂布為敵,連野戰都毫無勝算!”

“主公英明!”高順與韓猛齊聲應道,眼中驟然燃起戰意。

“傳我將令!”呂布轉身走下城樓,步伐穩健,甲葉碰撞發出清脆聲響,“點兩千玄甲鐵騎、一千西涼降兵、八百陷陣營,隨我出城!於西郊山坡立寨,列陣迎敵!”

軍令傳下,弘農城門轟然洞開。

兩千玄甲鐵騎率先湧出,馬蹄踏過護城河吊橋,大地隨之震顫,每一步都踩得塵土飛揚。

緊隨其後的是八百身披銀甲的陷陣營,手持大唐陌刀與方盾,步伐整齊劃一,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

最後是一千整編後的西涼降兵,雖歸降不久,卻在呂布的威懾與整編下,戰意漸起,不敢有半分懈怠。

大軍行至西郊,只見此處山坡地勢險要,前有開闊平原,利於騎兵衝鋒,後可直通弘農城,進退自如,正是立寨佈陣的絕佳之地。

呂布勒馬駐足,赤兔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聲震四野,他抬手一指山坡:“就在此處立寨!高順,你率陷陣營與西涼降兵加固營寨,守住後路;韓猛,你統領死士營看守糧草,不可大意;我率玄甲鐵騎與燕雲十八騎,列陣於前,靜候李傕來戰!”

“遵令!”高順、韓猛領命而去,迅速展開營寨搭建,木樁入土、拒馬羅列,片刻便佈下簡易防禦。

呂布則策馬至陣前,方天畫戟高高舉起,玄甲鐵騎齊齊列陣,槊鋒映日,氣勢如虹,兩千人陣形嚴整,絲毫不懼遠處四萬西涼大軍的威壓。

訊息傳至西涼大營,李傕聽聞呂布主動出城,還在西郊立寨,頓時大喜過望。

他本就對八牛弩的威力心存忌憚,夜夜難眠,只敢圍困不敢強攻,如今呂布主動出城野戰,正合他意。

在他看來,呂布雖有勇武,卻以一城之力對抗四萬大軍,竟敢出城列陣,簡直是自尋死路。

“呂布果然有勇無謀!”李傕撫須大笑,眼中滿是嘲諷與狠戾,“他以為憑几隊鐵騎便能逞兇?今日我便讓他有來無回,將其首級斬下,送往雒陽向相國請功!”

他深知呂布武藝冠絕天下,不敢輕敵,當即傳令:“命宋憲、侯成二將出陣,二人合力纏住呂布,先挫其銳氣!待二人困住這虓虎,我便率主力全軍衝鋒,一舉擊潰其陣腳!”

宋憲與侯成領命,心中雖有懼意,卻不敢違令,各率一千西涼騎兵,策馬出營。

二人深知呂布之勇,卻自忖二人聯手,仗著人多,定能勉強周旋,為大軍爭取戰機。

片刻後,兩軍陣前塵埃飛揚,宋憲、侯成二人策馬至陣前,對著呂布陣營厲聲喝罵,試圖激怒呂布。

“呂布!你這逆賊,背棄自己的義父,竊據弘農,今日便束手就擒,饒你不死!”

呂布端坐於赤兔馬上,身姿挺拔如蒼松,方天畫戟橫置身前,目光冷冽如冰,淡淡瞥了二人一眼,眉眼間盡是不屑,並未言語。

只是緩緩抬起左手,輕輕一揮,身後玄甲鐵騎齊齊踏出一步,長槊碰撞,發出“鏘”的一聲脆響,聲震四野,氣勢瞬間壓過西涼先鋒。

宋憲與侯成見被輕視,惱羞成怒,二人對視一眼,同時催馬揮槍,直撲呂布而來。

宋憲使一杆虎頭湛金槍,侯成使一杆點鋼槍,雙槍齊出,一左一右,槍影如林,帶著凌厲風聲,直取呂布咽喉與心口要害,招式狠辣,不留餘地。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不閃不避,手腕猛然發力,方天畫戟驟然揮動。

鎏金戟杆帶著千鈞之力,精準格擋在二將的槍鋒之上,只聽“鐺鐺”兩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金鐵交鳴之聲響徹戰場。

宋憲與侯成只覺一股巨力順著槍桿狂湧而來,虎口瞬間震裂,鮮血順著槍桿滴落,長槍險些脫手,連人帶馬都被震得連連後退數步,戰馬嘶鳴不止。

“好強的力氣!”二將心中大驚,再不敢有絲毫輕視,咬緊牙關,再次催馬攻上,雙槍舞得密不透風,招招致命,想要以車輪戰、配合戰壓制呂布。

呂布神色淡然,方天畫戟舞得潑水不進,戟影翻飛,月牙刃每一次劃過,都帶著破空之聲。

他步法精妙,赤兔馬踏著碎步,靈活躲閃,每一次戟尖出擊,都直逼二將破綻。

不過三五招之間,呂布便瞅準宋憲回槍防守的空隙,左臂發力,戟尖猛然一挑,精準點在其槍桿中段,宋憲只覺一股巨力襲來,連人帶馬被挑得騰空而起,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鎧甲都裂了數道縫隙,狼狽不堪。

侯成見狀,急忙回槍救援,槍尖直刺呂布後腰,呂布卻仿若背後生眼,反手一戟格開其手臂,月牙戟鋒擦著其肩頭劃過,瞬間撕裂戰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侯成痛呼一聲,膽魄盡失,哪裡還敢再戰,轉身便勒馬逃竄,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

宋憲掙扎著爬起,見侯成敗退,也顧不上疼痛,翻身上馬,屁滾尿流地逃回本陣。

二將聯手,竟連呂布十招都未撐住,這一幕落在西涼軍將士眼中,頓時一片譁然,士氣先跌三分。

“哈哈哈!”呂布仰頭大笑,笑聲豪邁霸道,震得周遭空氣都在顫動。

他抬手高舉方天畫戟,戟尖直指李傕本陣,厲聲喝道,“李傕!藏頭露尾之輩,敢不敢親自來戰?!”

話音未落,他大手一揮,聲如驚雷,響徹全軍:“玄甲鐵騎,隨我——衝鋒!”

“殺!殺!殺!”

兩千玄甲鐵騎齊齊嘶吼,三聲殺聲震天動地,聲浪直衝雲霄。

他們雙腿猛夾馬腹,胯下戰馬奔騰如飛,丈八長槊平舉身前,甲葉在奔襲中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嘩啦啦”聲響。

如同一股黑色洪流,裹挾著萬鈞之勢,朝著西涼軍陣席捲而去,所過之處,塵土漫天,大地都在馬蹄下劇烈震顫。

與此同時,呂布身後的燕雲十八騎同時策馬而出,十八人人手持彎刀,分列呂布左右兩側,呈雁翅形排開。

呂布一馬當先,赤兔馬四蹄翻飛,速度快如閃電,瞬間便衝至陣前,他手中方天畫戟橫掃千軍,月牙刃每一次揮出,都能帶起一片血花,迎面而來的西涼騎兵,連人帶馬被一戟劈飛,筋骨盡斷,根本無人能擋其鋒芒。

燕雲十八騎如十八柄淬血利刃,緊隨呂布之後,刀光閃爍,寒芒四射。

十八人配合無間,左劈右砍,每一刀劈出,都能收割數條性命,將西涼軍前沿的盾陣瞬間撕開一道缺口。

戰場之中,呂布便如同長劍最鋒利的劍尖,無堅不摧,所向披靡。

燕雲十八騎則是堅硬無比的劍刃,牢牢護住呂布兩翼。

二者合為一體,如同一柄開天巨刃,狠狠刺入西涼軍的心臟。

將原本嚴整的軍陣硬生生撕裂成東一塊、西一塊的碎塊,彼此無法呼應,首尾不能相顧。

後續跟進的玄甲鐵騎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揮起長槊,對著被撕裂的軍陣瘋狂衝殺。

鑌鐵長槊穿刺而過,西涼士兵的甲冑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洞穿,重甲戰馬橫衝直撞,將西涼軍陣碾得支離破碎,士兵們慘叫連連,屍橫就地。

玄甲鐵騎本就是精銳中的精銳,陣型絲毫不亂,順著呂布撕開的缺口,如潮水般湧入,對著潰散的西涼軍展開無情屠殺。

長槊刺、馬蹄踏、刀斧砍,西郊平原瞬間變成人間煉獄,鮮血染紅了青草與泥土,匯成細細的血溪。

李傕在陣後望見此景,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雙目圓睜,滿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為呂布只是孤軍奮戰,卻沒想到玄甲鐵騎與燕雲十八騎戰力如此恐怖。

上萬西涼鐵騎,竟被這兩千人衝得陣腳大亂,士兵們驚慌失措,紛紛向後潰逃,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哭喊聲、慘叫聲、金鐵交鳴聲混作一團。

“穩住!列陣!不許退!”李傕聲嘶力竭地大喊,揮劍斬了兩名逃兵,卻無濟於事。

玄甲鐵騎的衝鋒之勢愈發迅猛,如黑色巨浪般一浪高過一浪,根本無法阻擋。

呂布的身影在亂軍之中愈發耀眼,方天畫戟所過之處,無人可敵,宛如戰神降世,西涼士兵只要望見那道鎏金戟影,便嚇得魂飛魄散,丟盔棄甲,跪地求饒。

呂布渾身浴血,玄黑重甲早已被西涼軍的鮮血浸透,變得暗紅粘稠,臉上濺滿血點,卻依舊氣勢如虹,雙目之中滿是殺伐之氣,宛如從地獄歸來的修羅戰神。

他催馬馳騁,赤兔馬踏過屍山血海,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走數條性命,遇將斬將,遇兵誅兵,短短半柱香的功夫,便連斬西涼十餘員偏將,殺得西涼軍膽寒心裂。

“這……這還是人嗎?分明是魔神降世!”

西涼軍中,無數士兵望著那道不可阻擋的身影,嚇得手腳發軟,再也無心戀戰,紛紛丟掉兵器,四散奔逃。

李傕看著麾下大軍潰不成軍,看著呂布如入無人之境的無敵姿態,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心底的恐懼徹底壓過了戰意。

他從未想過,呂布竟能強到這種地步,以兩千之眾,衝擊上萬大軍,還能將其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等勇武,世間再無第二人。

“撤!快撤!退回大營!”李傕再也顧不上其他,勒轉馬頭,率先朝著大營方向逃去,連親兵都顧不上帶上。

主將一逃,西涼軍更是軍心大亂,數萬士兵爭相潰逃,自相殘殺,死傷無數,糧草、兵器、鎧甲丟棄遍地,狼狽至極。

呂布勒馬駐足,赤兔馬人立長嘶,他望著倉皇逃竄的西涼軍,手中方天畫戟指向潰兵方向,聲音洪亮,傳遍整個西郊戰場:“李傕!回去洗乾淨脖子等我!”

燕雲十八騎與玄甲鐵騎齊齊停下衝鋒,齊聲高呼:“主公神威!天下無敵!”

聲浪震天,響徹雲霄,高順在寨中望見,也率麾下將士齊聲吶喊,士氣達到頂峰。

夕陽西下,餘暉灑在西郊戰場之上,西涼軍屍橫遍野,丟棄的兵器、鎧甲散落一地,血流成河。

呂布翻身下馬,將方天畫戟擲於一旁,抬手抹去臉上的血漬,目光望向弘農城的方向,語氣沉穩:“傳我將令,加固營寨,整軍備戰,收攏戰利品,我要讓李傕知道,無論他來多少兵馬,都休想踏過西郊一步,更休想困死弘農城!”

“遵令!”營寨之內,將士們齊聲應和,聲浪震天。

而李傕的西涼軍營士氣卻是一片低沉,看著西郊逐漸成型的呂布軍寨,圍死弘農郡的計劃又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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