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互換偷家(1 / 1)
殘陽如血,沉入西山盡頭,天邊最後一抹紅光也被夜色吞噬。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與焦土味,彷彿連大地都在無聲地喘息。
李傕站在營帳前,鐵甲未卸,臉上沾著乾涸的血跡,眼神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前的烏雲。
他萬萬沒想到,最引以為傲的西涼鐵騎都被呂布一記突襲衝得七零八落。
此刻,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幾乎要捏碎手中的令旗。
“恥辱……這是奇恥大辱!”他在心裡咆哮。
他戎馬半生,從董卓麾下一路殺出威名,何曾被人如此羞辱?
他猛地轉身走進帳中,燈火昏黃,映照著他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眉宇間盡是戾氣。
帳下眾將垂首肅立,無人敢抬頭直視。
宋憲、侯成二人站在角落,臉色發白,手心冒汗。
他們知道,李傕此刻正處在爆發的邊緣。
“你們說,現在該怎麼辦?”李傕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卻帶著壓迫感。
沒人敢答。
他冷笑一聲:“弘農城外這座新寨,就像一根刺,卡在我咽喉裡!今日不拔,明日必成心腹大患!呂布根基未穩,糧草不足,正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若等他站穩腳跟,別說攻克弘農郡,怕是我們連退路都沒有了!”
他說著,在帳內來回踱步,腳步沉重如擂鼓。
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
他知道,強攻不行,白天已經試過了,損失慘重;圍困也不現實——自己糧草也緊,拖不起。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計。
片刻後,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芒,像是毒蛇鎖定了獵物。
“來人!”他低喝一聲。
一干武將立即上前拱手:“末將在!”
“宋憲侯成你二人聽令:今夜子時,率五千兵馬,兵臨弘農城下,只管敲鑼打鼓、放箭吶喊,做出全力攻城之勢。記住,聲勢越大越好,務必要讓敵人以為我主力傾巢而出,逼得他們不得不求援!”
兩人對視一眼,雖面露遲疑,但不敢違抗。
李傕繼續道:“此為虛招,目的只有一個,引誘呂布分兵救援!只要他動了,西郊大營必然空虛。那時,我親率一萬五千主力,直撲其營寨,一舉踏平!”
說到此處,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等我把他的營寨燒成灰燼,看他拿什麼守弘農!等他回師救火,已晚矣!”
命令下達之後,整個西涼大營悄然運轉起來。
士兵們銜枚裹蹄,兵器出鞘卻不發聲,戰馬蒙嘴,隊伍如幽靈般在黑暗中集結。
沒有號角,沒有喧譁,只有壓抑的呼吸與腳步聲交織成一片死寂的殺機。
而在十里之外的西郊新寨,同樣燈火零星,氣氛凝重。
高順披甲巡視一圈歸來,快步走入帥帳,神情嚴峻:“主公,李傕新敗,必不甘心蟄伏,此人狠辣多疑,極有可能今夜鋌而走險,夜襲我軍。”
帳內,呂布正坐在案前,正輕撫方天畫戟的鎏金戟杆。
火光照耀下,呂布面容俊朗卻不怒自威,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聽到高順的話,他抬起頭,唇角微揚,竟露出一絲笑意:“哦?你也覺得他會來?”
“正是。”高順沉聲道,“請主公下令加固防禦,全軍戒備,以防萬一。”
呂布卻突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到地圖前,手指一點西涼主營位置,朗聲道:“何必死守?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他目光灼灼,語氣堅定:“李傕想趁我立足未穩動手,那我就先下手為強!這座寨子剛建,糧草不多,不過是座空殼,丟了不可惜。但如果我能趁他出兵之際,端了他的老巢,奪了他的糧草輜重,那這戰局就微妙了!”
高順一怔,隨即眼中燃起戰意。他明白了,這不是被動應戰,而是將計就計!
“傳令!”呂布一聲令下,聲如洪鐘,“全軍準備撤離,行動必須悄無聲息!”
緊接著,一道道軍令迅速傳達下去:
“命人連夜扎制草人,數量要足,披上甲冑,立於寨牆之上,手持長矛,遠遠望去如真兵守衛一般!”
“所有營帳內點燃油燈,燈火錯落,製造仍有大軍駐守的假象!”
“全軍將士即刻熄滅火把,靜默撤出營地,潛伏至左側密林之中,不得交談,不得點火,戰馬全部蒙口鼻,防止嘶鳴暴露行蹤!”
最後,呂布看向高順,鄭重道:“待李傕部在弘農城外發起佯攻,喊殺聲起,你立即率領八百陷陣營,奔向弘農方向。動作要快,表情要慌,腳步要亂,演,就要演得像真的一樣!”
又轉頭看向韓猛與燕雲十八騎。
“其餘人隨我繞道迂迴,直撲西涼主營!燕雲十八騎為先鋒,沿途若有敵方斥候,格殺勿論!絕不允許任何訊息傳回敵營!”
軍令如山,執行如風。
不到半個時辰,整座軍營便完成了偽裝。
遠遠望去,燈火通明,人影晃動,哨崗林立,儼然一副嚴防死守之態。
而實際上,營中早已空無一人,所有人皆隱入密林深處,藏匿於黑夜之中,如同潛伏的猛獸,靜靜等待獵物踏入陷阱。
午夜時分,萬籟俱寂,天地彷彿陷入沉睡。
突然。
“咚!咚!咚!”
戰鼓驟響,劃破寂靜!
侯成、宋憲率五千西涼兵悄然逼近弘農城外兩百步,猛然發動攻勢。
號角齊鳴,鑼鼓震天,火把瞬間點亮如星河倒灌人間。
士兵們高舉刀槍,瘋狂吶喊:“攻破弘農!活捉呂布!”
箭雨如蝗,密集射向城牆。
城頭守軍驚醒,呂義親自登城指揮,弓箭手列陣還擊,雙方展開激烈交鋒。
火光映紅半邊天空,喊殺聲、慘叫聲響徹夜空,整個戰場再度沸騰。
這一切,都被埋伏在密林中的呂布看得清清楚楚。
他眯起眼睛,嘴角浮現一抹冷峻笑意:“來了……不枉本將軍熬夜苦等,是時候去收點利息了。”
他輕輕點頭,示意高順可以行動。
高順立刻揮手,八百陷陣營將士魚貫而出,人人舉著火把,腳步急促,隊形看似混亂不堪,口中大喊:“快!弘農危矣!快去馳援。”
他們故意跑得跌跌撞撞,盔甲碰撞作響,生怕遠處的西涼探馬看不清楚。
果然,隱藏在暗處的探馬見狀大喜,連忙策馬狂奔回報李傕。
此時,李傕正率領一萬五千主力潛伏在西郊外圍,聽見探馬回報“呂布軍分兵馳援弘農”,頓時仰天大笑:“哈哈哈!匹夫無知,果然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