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暗流湧動(1 / 1)
二人密議良久,從軍事佈防到朝堂權術,一一謀劃妥當。
殿外風雨欲來,烏雲壓城。
可即便銅牆鐵壁,也擋不住人心的潰散。
雒陽城內的世家子弟,早已嗅到了時局劇變的氣息,悄然開始了行動。
袁紹,四世三公之後,門庭顯赫,在士族之中威望極高。
他素來不滿董卓專權跋扈,視其為國賊,只是此前迫於淫威,不得不蟄伏於朝堂,隱忍不發。
當夜,他獨自立於庭院深處,仰望星空,指尖輕撫劍柄,心中波瀾起伏。
“李傕兵敗……董卓勢衰矣。”他低聲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可眼底卻燃起灼熱的火焰。
他知道,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留在雒陽,不過是待宰羔羊;唯有脫身而去,才能另起爐灶,號令群雄,重整乾坤。
渤海郡,乃袁氏根基所在,兵精糧足,民心可用。
只要他安然抵達,便可募兵舉義,打出“清君側”之旗,匯聚天下豪傑,共伐董卓!
主意既定,他當即召來心腹,暗中收拾行裝,遣散家眷,只帶少數親信,喬裝改扮,趁著禁軍尚未全面戒嚴,連夜潛出南門。
馬蹄輕踏夜路,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黑暗之中。
這一去,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司隸校尉,而是一位即將攪動天下的亂世梟雄。
幾乎在同一時刻,曹操也做出了決斷。
他坐在別院的書房中,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
身為宦官之後,他一生飽受士族輕視,可他心中自有丘壑,志在天下。
他早看透董卓倒行逆施,暴虐無道,必不能長久。今日兵敗,正是其衰亡之始。
“天下英雄,能爭者幾何?”他喃喃道,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地圖上,手指緩緩劃過陳留之地,“此處有我家族舊部,鄉黨親信眾多,正是起兵之所。”
他知道,若再停留雒陽,董卓一旦遷怒異己,自己首當其衝。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當夜,他換上粗布衣裳,改名易容,孤身策馬出城,一路不敢停歇,直奔陳留而去。
風沙撲面,星辰作伴,他的背影在月下拉得很長,彷彿一條通往未來的孤勇之路。
兩位英雄,一前一後,悄然離去。
漢末群雄逐鹿的大幕,就此緩緩拉開一角。
而在雒陽城深牆之內,尚書令王允的府邸,燈火徹夜未熄。
王允端坐書房,手中握著一支狼毫筆,卻久久未落紙。
窗外細雨淅瀝,打溼了簷下芭蕉。
看著撫琴的義女貂蟬,王允眼神複雜至極。
“呂布……”他不由自主的輕聲念出這個名字,聲音如針落地,卻在他心底激起千層浪。
此人勇冠三軍,天下無敵,若是能借此人之手誅殺董卓,大事可成。
王允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幕幕畫面:百姓流離,宮闕傾頹,天子垂淚……他曾發誓,要以餘生之力,還大漢一個清明天下。
如今,機會或許就在眼前,就在這義女貂蟬身上。
“英雄惜英雄,智者馭勇者。”他睜開眼,目光堅定如鐵,“若能以恩義動其心,以利害導其行,未必不能成事。”
他提筆蘸墨,在紙上寫下“奉先”二字,又緩緩圈起,藏入袖中。
這一局棋,他已開始落子,只待時機成熟,便一舉定乾坤。
……
弘農之圍暫解,硝煙尚未散盡,城腳下的血跡仍斑駁可見,腥氣混著焦土味瀰漫在空氣中。
呂布一身戎裝未卸,親自沿著街巷巡視城防與民生。
只見城東一處巷子裡,老弱婦孺蜷縮在屋簷下、牆角邊,有的抱著孩子低聲啜泣,有的呆坐不動,眼神空洞如死灰。
粗略望去,竟有近三百難民聚集於此,飢寒交迫,命懸一線。
人群之中,一個約莫十一二歲的孩童衣衫襤褸,瘦小的身子裹著破舊不堪的麻布,凍得通紅的小手緊緊攥著一隻豁了口的破陶碗。
當瞧見身披鎧甲、氣勢凜然的呂布一行人走來,孩童非但沒有躲閃,反而踉蹌著上前幾步,仰著滿是灰塵與淚痕的小臉,將破碗高高舉起,聲音沙啞又帶著無盡哀求:“將軍,行行好,給口吃的吧……我娘餓暈過去了……我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那稚嫩又絕望的聲音,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呂布心底。
他腳步頓住,平日裡冷硬凌厲的眉眼間,難得泛起一絲柔和與不忍。
呂布低頭看著這個孩子,臉上髒汙掩蓋不了清秀的輪廓,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那是求生的本能,也是對呂布的信任。
呂布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手,從腰間摸出幾個銅錢,俯身輕輕放入孩童的破碗之中。
銅錢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街巷裡格外清晰,彷彿敲響了一聲人性的鐘鳴。
“你叫什麼名字?”呂布低聲問。
孩童怔了一下,怯生生道:“阿……阿禾。”
“阿禾……”呂布默唸一遍,點頭,“你母親在哪裡?帶我去。”
孩童愣住,似乎不敢相信這位威風凜凜的將軍竟會親口說出這句話。他顫抖著轉身,引著呂布走向一處倒塌的柴棚。
棚下躺著一名面色慘白的婦人,氣息微弱,懷裡還護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
呂布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眉頭緊鎖。
他回頭看向呂義,語氣堅定地吩咐:“即刻將城內所有難民逐一統計造冊,從府庫中調撥糧食,分發給這些百姓,務必讓他們有飯吃。”
呂義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面露難色,上前一步低聲稟報道:“主公,此事萬萬不可啊!末將此前早已粗略統計,城內難民遠不止眼前這些,足足有近兩千人。咱們府庫的糧食本就有限,若是隻救濟三五日,尚能勉強支撐,可若是長期供給,只怕用不了多久,就連咱們麾下大軍的糧草都難以維繫,到時候軍心必亂啊!”
“軍心?”呂布冷冷看他一眼,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若連一城百姓都護不住,何談軍心?要想在弘農立根,在這亂世之中有容身之所,我們就必須有百姓支援。”
他站起身,環視四周那些麻木的眼神,心中驟然掀起波瀾。
亂世紛爭,諸侯逐鹿,沙場征戰的背後,最無辜、最可憐的從來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
他們在戰火中流離,在飢餓中掙扎,連最基本的溫飽都成了奢望。
一念至此,呂布不再猶豫,一本正經的地開口道:“糧草短缺可再想辦法籌措,實在不濟,可以去踹了董卓的老巢,據說郿塢內,糧食堆積如山。”
呂義見主公心意已決,不敢再多言,抱拳領命,匆匆離去。
就在呂義的身影剛消失在街巷盡頭,呂布腦海中驟然響起一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
【叮!】
【宿主心繫庶民,拒絕見死不救,行仁善之舉】
【獲得“仁義之師”美名,弘農郡治下各縣城百姓心生歸服之意,民心漸聚!】
【友情提示:四方各個縣城有近萬流民向弘農聚攏,請宿主及早準備。】
呂布瞬間一個頭兩個大,感情被系統做局了,這該死的聖母心。
可短缺的糧食又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