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一馬當先,無可披靡(1 / 1)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長安城內外依舊瀰漫著未散的血腥氣。
李儒終究是怕了,郿塢被破的訊息如同晴天霹靂,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底氣。
董卓已死,如今長安又已成四面楚歌之地,再留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他不想死。
更怕死。
所以白日念及牛輔可能會顧全董卓子嗣後人,萬一開城投降,斷了自己活命之機,這才力勸牛輔突圍。
此時此刻,李儒顧不得夜深人靜,便連夜闖入牛輔府邸,面色慘白卻語氣急切:“牛輔將軍,事不宜遲!郿塢一失,我軍後路盡斷,呂布大軍虎視眈眈,待到天明,若是被覺察到,我等插翅難飛!宜早不宜晚,趁夜色掩護,速速撤離才是唯一生路!”
牛輔聽聞郿塢失守早已六神無主,被李儒一番鼓吹,更是沒了主見,當即點頭應允。
牛輔不再猶豫,當即點齊上萬殘兵,趁著夜色最濃之際,分作兩隊,分別從長安城北門、西門倉皇奔逃。
上萬士卒早已沒了半點鬥志,心中只剩求生的念頭,人馬奔湧而出。
馬蹄聲、腳步聲混雜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所有人都只顧著埋頭疾行,恨不得立刻逃離這座必死之城,早日逃出生天。
而呂布大營之中,呂布已下令明日正式攻城,今夜各營將士休養生息。
可呂布方才卸下戰甲躺下歇息不過半個時辰,可還未等睡熟,帳外便驟然響起一陣火急火燎的呼喊,聲音急促,打破了大營的寧靜。
“主公!主公!快醒醒!大事不好!”
是張濟的聲音,語氣裡滿是急切與慌亂。
呂布猛地睜開雙眼,眸中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厲清明,他翻身坐起,沉聲喝道:“進帳!”
帳簾被猛地掀開,張濟披頭散髮,甲冑都未來得及穿整齊,快步衝了進來,單膝跪地,聲音發顫:“主公,剛剛探馬加急回報,長安城內敵軍異動,牛輔、徐榮帶著殘部,正從北門、西門連夜逃竄!”
“嗯?”
呂布聞言不由得一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牛輔身為董卓親族,即便兵敗,也會在長安掙扎一番,卻沒想到此人竟如此不堪,剛得知郿塢失守的訊息,便嚇得棄城而逃,連片刻抵抗都不敢,著實出乎他的意料。
也徹底打亂了賈詡的算計。
呂布沒有絲毫拖沓,當即起身,伸手抓過一旁的戰甲快速披掛,動作乾脆利落,周身氣勢驟然攀升。
剛走出營帳,便見賈詡也披著外衣,神色匆匆地趕了過來,髮絲微亂,顯然也是被緊急訊息驚動,他快步走到呂布身前,拱手道:“主公,萬沒想到,牛輔竟膽怯至此,郿塢失守的訊息剛傳過來,他便連夜棄城而逃,全無半點堅守之心,如此一來,反而倒是省了我們不少功夫。”
呂布眉頭微蹙,目光望向長安城方向,夜色之中,依稀能看到敵軍逃竄揚起的煙塵,心中快速思量。
追?
還是不追?
一個抉擇擺在他的面前。
若是此刻立刻吹響號角,召集玄甲鐵騎集結,憑藉鐵騎的速度,興許還能追上敵軍後隊,劫殺潰兵,斬獲不少戰果。
但想要截住牛輔、徐榮這兩個個賊首,怕是已然來不及,他們必定是帶著親信快馬先行,早已奔出老遠。
可若是不追,放任這夥殘兵離去,無疑是放虎歸山,留下無窮後患,日後他們收攏殘部,依舊會成為隱患。
不過轉瞬之間,呂布便心中有了決斷,他抬眼看向身旁眾人,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吹號,集合全軍!”
“文和,你帶領五千西涼營,即刻入城接管長安,安撫城內百姓,收攏降兵,把守各處城門,不得有誤!”
“諾!”賈詡當即拱手領命,沒有絲毫遲疑。
呂布隨即看向張濟,沉聲下令:“張濟將軍,隨本將軍率領一千五百玄甲鐵騎,即刻出發,追殺這夥潰逃賊軍!不求全殲賊首,便打打秋風,多擒獲俘虜,收繳軍械糧草。”
“最好是能將這夥人嚇破膽,日後聽聞我呂布的名號,便聞風喪膽,不敢再與我為敵!”
“遵命!”張濟眼中閃過一絲戰意,高聲應道。
嗚嗚嗚……
急促而嘹亮的號角聲瞬間在大營中響徹,劃破夜空,傳遍四方。
大營之內,原本歇息計程車卒聞聲而動,毫無半點慌亂,迅速起身披甲、執兵、集結,各司其職。
不過片刻功夫,各部集結完畢。
一千五百玄甲鐵騎已整裝待發,戰馬嘶鳴,甲冑冰冷,盡顯精銳之姿。
呂布翻身上馬,胯下赤兔馬昂首揚蹄,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他手持方天畫戟,周身煞氣凜然,轉頭看向身旁同樣上馬的燕雲十八騎,沉喝一聲:“隨我先行!”
話音落,呂布一夾馬腹,赤兔馬四蹄翻飛,如同一道赤色閃電,率先朝著長安西門疾馳而去。
燕雲十八騎緊隨其後,十八匹戰馬步調一致,氣勢如虹,十八道身影如黑影穿梭,殺氣騰騰。
張濟則統領著玄甲鐵騎主力,緊緊跟在後方,馬蹄踏地,聲如奔雷,大地都彷彿為之震顫。
一路疾馳,不過半柱香的功夫,呂布便帶著燕雲十八騎趕到長安西城門外。
藉著朦朧夜色,只見大量董軍潰兵剛逃出城門口,亂糟糟地擠在一起,爭先恐後地逃竄,隊伍雜亂無章,毫無陣型可言。
“殺!”
呂布一聲暴喝,聲震四野,如同驚雷炸響。
燕雲十八騎周身殺戮氣息瞬間暴漲,一個個眼神凌厲,手持彎刀,讓人不寒而慄。
呂布手中方天畫戟凌空揮動,戟尖劃破夜空,帶著呼嘯的破風之聲,寒光乍現,猶如一條赤色游龍,徑直衝入潰兵人群之中。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此言絕非虛傳!
呂布之勇,冠絕天下,孤身一騎衝入上萬潰兵之中,竟如入無人之境。
方天畫戟每一次揮動,便帶起一片血花,但凡靠近的董軍士卒,無不被瞬間斬殺,屍骨橫飛。
燕雲十八騎本就是萬里挑一的死士精銳,十八人配合默契,勢如破竹,足以撼動千軍萬馬。
這十九人,就像一把無堅不摧的利劍,直直刺入董軍潰兵的心窩,瞬間將本就混亂的敵軍隊伍衝得七零八落。
逃竄的董軍士卒本就一心逃命,毫無戰意,猛然聽到身後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凜冽殺氣,頓時嚇得魂不守舍,面無人色。
騎在戰馬上的兵卒,瘋了一般揮動馬鞭,狠狠抽打胯下戰馬,只顧著埋頭狂奔。
沒有戰馬的步兵,更是嚇得雙腿發怵,卻又拼命邁開步子狂奔,雙腳幾乎不沾地面,只恨爹孃少生了一雙腳,只顧逃命,全然不敢回頭抵抗。
緊隨其後的張濟,見狀當即揮軍全力碾壓,玄甲鐵騎衝鋒之勢,勢不可擋。
但凡有膽敢停下舉起兵器反抗的董軍,瞬間便被鐵騎踏在腳下,化作一灘肉泥,根本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這場追殺,從一開始就毫無懸念,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戮與追擊。
呂布策馬狂奔,一路衝殺,徑直朝著敵軍逃竄的方向追出數十里,方天畫戟染滿鮮血,沿途死在他手中的董軍將校,不下五十人,普通士卒更是不計其數。
直到渾身熱血沸騰,戰意滔天,呂布這才猛地勒住韁繩,喝止住胯下依舊激進的赤兔馬。
赤兔馬發出一聲不滿的響鼻,前蹄高高揚起,對著前方空曠的夜色長嘶一聲,馬蹄刨著地面,顯然還未盡興,戰意盎然。
呂布勒馬駐足,回頭望去,只見身後燕雲十八騎因為一路衝殺,與自己拉開了不小的距離。
再往前衝,怕是就要徹底脫離,消失在夜色之中。
呂布心中不禁輕嘆,原來這般衝鋒陷陣、橫掃千軍的感覺,真的會讓人上癮,那種睥睨天下、無人可擋的暢快,是任何事物都無法比擬的。
沒過多久,燕雲十八騎策馬跟上,十八人雖有疲憊,卻個個眼神銳利,勇武無雙,身上沾滿鮮血,更顯悍勇。
又過了好一會兒,張濟才帶著玄甲鐵騎,驅趕著大量俘虜,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張濟來到呂布身前,一臉苦笑著拱手道:“主公,不能再追了!再往前追,恐中敵軍埋伏,且如今我軍身後收攏的降兵,已有三四千人,拖累太多,實在不宜深入!”
呂布聞言,微微活動了一下筋骨,周身煞氣稍斂,看著張濟無奈的模樣,不由得朗聲笑道:“你還嫌俘虜多?本將軍巴不得直接將牛輔的腦袋擰下來,把這夥董軍殘部盡數收歸麾下,擴充兵力!”
言語間,滿是睥睨天下的霸氣。
說罷,呂布不再猶豫,抬手一揮,沉聲下令:“傳我命令,收兵!返回長安!”
一聲令下,玄甲鐵騎迅速調轉方向,驅趕著近四千垂頭喪氣的董軍降兵,踏著夜色,朝著長安城緩緩折返。
月光灑落,映照在呂布染血的戰甲與方天畫戟之上,更顯威嚴可怖。
經此一夜追殺,呂布之威,徹底烙印在每一個倖存董軍殘兵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