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董白獻身呂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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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率軍進入長安。

街道兩側,百姓起初瑟縮於家門之後,眼神裡滿是驚懼與惶惑。

董卓盤踞長安之際,橫徵暴斂,屠戮無辜,已將這座古都攪得民不聊生。

如今換了主公,他們生怕又迎來一輪燒殺搶掠。

呂布勒住韁繩,赤兔馬希律律一聲嘶鳴,聲震長街。

抬眼掃過周遭惶恐的百姓,呂布聲音沉穩有力,透過層層傳遞,響徹整條朱雀大街:“本將討賊,今入城只為安定都城,安撫萬民,軍中將士敢有擅闖民宅、劫掠百姓、欺凌婦孺者,一律斬立決!”

話音落下,玄甲鐵騎齊齊挺起馬槊而立,甲冑相撞之聲清脆肅穆,無一人肆意喧譁,更無一人敢對街邊百姓側目。

百姓們面面相覷,起初的驚懼漸漸散去幾分,看著軍紀嚴明的呂布大軍,心中懸著的石頭悄然落地。

不多時,便有膽大者探出身子,見大軍果真秋毫無犯,更是暗自鬆了口氣,街頭巷尾的壓抑氛圍,緩緩散去了不少。

隨後,呂布當即下令,接管長安四門防務,整頓城中秩序,安撫流離失所的百姓,開倉放糧救濟饑民。

不過半日功夫,長安城內亂象盡消,民心漸定,再無往日腥風血雨與人心惶惶。

處理完城中安撫事宜,呂布又立刻傳令,命人前往郿塢,將董卓囤積多年的糧草輜重、金銀珠寶、綾羅綢緞,盡數押運至長安,歸入軍中府庫,充作軍資與民生之用。

同時,將關押在郿塢的董氏一族族人,悉數押解長安,聽候發落。

賈詡聞言,不由點頭,進言道:“主公,董卓禍亂天下,弒君害臣,屠戮百姓,天下人皆欲食其肉寢其皮,其罪當誅,夷滅三族亦不為過。”

“如今長安初定,民心浮動,董氏族人便是平息民憤、收攏民心的最好籌碼。只需將這些人悉數斬殺,便可讓長安百姓徹底歸心,此乃穩城上策。”

賈詡目光平靜,言語間不帶絲毫感情,在他這毒士眼中,用區區數百董氏族人的性命,換取整座長安城的民心穩固,是再划算不過的交易。

呂布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明瞭。

董卓一族在關中橫行霸道,作惡多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想要徹底坐穩長安,這股戾氣必須以血洗刷。

當即應允,三日後行刑。

三日光陰轉瞬即逝,郿塢的糧草輜重陸續運抵長安,府庫為之充盈。

而董氏一族男女老幼,也盡數被押至長安牢獄之中,只待時辰一到,便要奔赴刑場,迎來死亡。

夜幕深沉,星河低垂。

呂布處理完一日軍政要,換了一身常服,剛回到長安城內臨時安置的府邸。

府邸護衛便快步上前,躬身低聲稟報:“主公,張濟將軍方才派人傳話,說是董卓之孫女董白,求見主公,有要事相告。”

“董白?”

呂布眉梢微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個女子的身影。

攻破郿塢之時,他特意將董白與董卓幼子董肥先行帶來。

本想以這二人為人質,逼迫董卓麾下大將牛輔率殘部投降,一舉拔除董氏在關中最後的勢力。

不曾想牛輔膽小如鼠,聽聞郿塢失守,連夜棄城而逃,不知所蹤。

這二人便沒了用處,一直被張濟軟禁在城中別院,等候他的發落。

董白素有才女之名,自幼飽讀詩書,心性高傲,向來不屑與世俗為伍。

如今突然求見,是貪生怕死,求自己饒她一命?

還是另有圖謀?

呂布心中疑惑,卻也未曾多想。

如今大局已定,一個弱女子翻不起什麼風浪,他倒想看看,這董白究竟意欲何為。

當即起身,跟著護衛,朝著軟禁董白的別院走去。

這座別院不算奢華,卻也雅緻,張濟念及昔日董卓舊主情分,並未苛待董白與董肥,二人吃穿用度一應俱全,也未曾遭受半點折辱,只是失去了自由。

呂布踏入院門,便見東側廂房內燭火搖曳,燈火通明,將院內草木映照得清晰可見。

他緩步上前,輕輕推開房門,老舊的木門發出一聲吱呀輕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是誰?”

屋內當即傳來一聲輕柔的驚呼聲,帶著幾分慌亂。

呂布閃身入內,抬眼望去。

只見董白正立於屋內,一身素色錦裙,襯得她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清麗,只是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滿是驚惶。

待看清來人是呂布,慌亂之色才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複雜難明的情緒。

“是你讓張濟傳話,求見於我?”呂布神色淡然,語氣平靜無波,徑直走到屋內桌案旁站定。

董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斂去眼底神色,緩步上前,盈盈屈膝,對著呂布行了一個標準的淑女禮,聲音輕柔婉轉:“董白,見過將軍。”

行禮過後,她不敢耽擱,連忙轉身走到桌旁,拿起茶壺為呂布斟上一杯熱茶,雙手捧著,畢恭畢敬地遞到呂布面前,眉眼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溫順:“將軍連日操勞,攻破長安,安撫萬民,一路辛苦,請用茶。”

往日裡清高孤傲的董家才女,如今這般溫柔謙卑,全然沒了往日的稜角,倒是讓呂布心中多了幾分訝異。

呂布心中暗自思忖,這女子難不成是想效仿風塵女子,對自己施行美人計,以求活命?

呂布不動聲色,伸手接過茶杯,淺淺抿了一口,隨即自顧自地坐在桌前,目光淡然地看著董白,等著她開口。

董白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縮,心中思緒翻湧,萬千念頭轉瞬即逝。

她咬了咬下唇,終究是鼓起勇氣,抬眼看向呂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故作鎮定:“將軍就不怕,我在這杯茶裡,下了劇毒嗎?”

下毒?

呂布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這董白倒是有意思,明明滿心慌亂,卻還要故作膽大,試探於他。

呂布放下茶杯,眼神坦蕩,語氣帶著幾分豁達:“若真有毒,死便死了。本將縱橫天下,無所畏懼,真要死於你這弱女子之手,黃泉路上有你相伴,倒也不算孤單。”

這般灑脫無畏的話語,全然不將生死放在心上,讓董白心中一顫,看向呂布的目光多了幾分異樣。

眼前男子,身披戰甲時威震天下,卸去戎裝亦是氣宇軒昂,一身英雄氣概,絕非一般武夫那般粗鄙殘暴之人可比,心底竟不由自主地生出幾分仰慕之情。

可這份仰慕,終究被現實壓得粉碎。

她是董卓的孫女,是罪臣之後,行刑之日就在眼前,她早已是將死之人。

董白眼底閃過一絲哀傷,緩緩垂下眼簾,聲音低沉而落寞:“將軍果真當世英雄,小女子心中,萬分敬佩。”

沉默片刻,她再次抬眼,眼神裡帶著決絕與哀求,對著呂布深深躬身:“今日冒昧求見將軍,只為一事相求,還望將軍能夠成全!”

“何事?”呂布隨口問道,語氣依舊平淡。

董白喉嚨滾動,心中百般艱難,終究是哽咽著開口:“求將軍饒過小叔董肥一命,他今年不過五歲,天生痴傻,懵懂無知,從不懂世事善惡,從未做過半點殘害百姓之事。董氏罪孽深重,與他無關,求將軍開恩,放他一條生路!”

話音落下,無盡的哀傷湧上臉龐,晶瑩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玉珠,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暈開點點溼痕。

她不等呂布回應,轉身緩步走向床榻,素白的手顫抖著伸向腰間,緩緩解開束腰的絲帶。

衣帶滑落,她泣聲開口,聲音帶著絕望與決絕:“小女子身為戴罪之身,無金銀財寶相贈,亦無其他能為報答將軍。願以殘軀,服侍將軍一宿,天亮之後,董白自會了斷性命,絕不讓此事有辱將軍聲名,只求將軍留董肥一命!”

說話間,她腰間絲帶徹底解開,外層錦裙應聲滑落,身上僅著一件單薄的貼身裡衣,玲瓏有致的身姿在燭火之下,若隱若現。

呂布看著眼前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方才雖猜到董白或許會用美人計求生,卻萬萬沒想到,她竟是為了保全年幼痴傻的小叔,甘願犧牲自己的清白,以命換命。

董白雖是董卓後人,卻心性純良,從未參與過董氏的惡行,如今為了親人,不惜捨棄一切,這般重情重義、捨己為人的性子,在這亂世之中,實屬難能可貴。

燭火搖曳,映得董白臉頰通紅,她緊緊閉著雙眼,呼吸急促不已,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卻依舊倔強地站在原地,沒有絲毫退縮。

只要能保住董肥的性命,她付出什麼都願意。

呂布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氣血微湧,卻很快鎮定下來。

穿越而來,也算人活兩世,也看透了世間險惡,董肥不過是個痴傻孩童,殺與不殺,於大局而言,沒有半分影響。

而董白一介女流,能有如此擔當,護佑親人,堪稱女中豪傑。

思慮片刻,呂布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大步上前,欺身至董白身前,彎腰撿起地上滑落的錦裙,小心翼翼地披在董白的肩頭,伸手將衣帶繫好,動作沉穩,沒有半分輕薄之意。

隨即,呂布直起身,語氣淡漠卻擲地有聲:“董肥年幼痴傻,已經得了董卓的惡果,本將就饒他一命,不予追究。你,本將也同樣不殺。”

董白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滿是不可置信,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一次,卻是喜極而泣。

可不等她心中的欣喜散去,呂布接下來的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廂房:“但董氏族人之中,那些曾追隨董卓,濫殺無辜、屠戮百姓、作惡多端的奸佞之輩,本將一個也不會放過!他們欠下的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以此告慰天下亡魂,平息長安萬民之怒!”

話音落下,呂布不再多看董白一眼,轉身大步流星,推門而出,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屋內,董白呆呆地站在原地,渾身僵硬,滿心凌亂。

他答應了,他真的答應饒過董肥了!

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滿心的困惑與茫然。

她不惜以清白相托,可呂布卻毫不動心,甚至連半點輕薄之意都沒有。

是自己容貌不夠出眾?

還是自己,根本入不了這位威震天下的溫侯的眼?比不上他見過的那些女子?

心中百感交集,有慶幸,有疑惑,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失落。

至於董氏其他族人,董白心中沒有半點波瀾,更無半分憐惜。

那些人平日裡仗著董卓的權勢,在關中橫行霸道,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如今落得這般下場,不過是咎由自取,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董白緩緩坐於床榻,感受著呂布殘留的氣息,眼中淚水再次滑落,卻不知是悲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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