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接踵而至(1 / 1)
呂布推門而出,夜風吹起他的衣襬,身影挺拔如松,轉瞬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屋內燭火搖曳,董白仍僵在原地,她低頭看著自己被重新系好的裙帶,指尖微微顫抖。
原以為,這亂世之中,武將皆殘暴貪色,如李傕郭汜之流粗鄙野蠻。她早已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只求換得小叔董肥一線生機。
可眼前這位飛將呂布,卻顛覆了她所有認知。
面對她主動獻身,他沒有趁人之危,沒有半分輕薄,只是平靜地替她攏好衣衫,淡淡一句。
“董肥年幼痴傻,本將就饒他一命,你,本將也同樣不殺。”
不挾恩,不圖報,不欺弱,不貪色。
堂堂威震天下的飛將,攻破長安、手握生殺大權,卻對她一個罪臣後人守之以禮,待之以誠。
董白緩緩坐倒在榻上,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這一次,不再是恐懼與絕望,而是一股滾燙的熱流,直衝心口。
她自幼生長在董家,見慣了權勢傾軋、血腥殺戮,從未有人這般尊重過她,這般不計回報地護著她。
“奉先……”
她輕聲念出這個名字,心頭那點原本僅存的敬佩,悄然化作了更深的情愫。
亂世之中,英雄易得,君子難求。
而眼前這位,既是橫掃千軍的蓋世英雄,又是坐懷不亂的真君子。
董白抬手按住心口,那裡跳動得異常劇烈。
哪怕為奴為婢,也心甘情願。
呂布剛出別院府門。
系統訊息便悄然響起。
【叮!】
【宿主為人正直,坐懷不亂,拒絕董白獻身。】
【獲得董白愛慕:100%,身死相依,不離不棄。】
【張濟念及全舊主情誼,感動肺腑,誓死效忠,永不背叛。】
這系統尿性,呂布已經見怪不怪。
越是拒絕,它越給你搞事。
這下好了,董白是徹底要跟隨自己了,君子有成人之美,總不能讓一個死心塌地愛慕自己的弱女子流落街頭吧。
呂布回身對守門士卒道:“去告訴張濟將軍,再加派一隊人馬過來,這裡面的人,不許受到半點傷害,出了差錯,讓他自己來請罪。”
呂布騎馬遠去,守衛連忙屁顛屁顛去向張濟傳令。
張濟正在府中,等候訊息。
說實話,當初雒陽局勢,他走投無路,侄兒張繡又死心塌地追隨主公呂布,所以他才被迫投降,心中始終有一道邁不過去的坎。
所以今夜,當董白提出要見呂布,他沒有半分猶豫,立馬就派人去請。
至於結局如何,但為了張繡著想,他不好摻和。
但此舉就是為了全舊主情誼,了卻心中最後的心願。
“將軍,主公走了。”
守衛因跑得太急,氣喘吁吁,頓了一下。
張濟內心一慌,雖然董白未曾細說尋呂布所謂何事,但以他猜想,必定有求呂布。
董白才貌出眾,呂布身為男兒,難免心動,若是留宿下來,怕是事情就有轉機,董白和董肥還有活命的機會。
可算算時間,這也太短暫了,是不是董白惹怒了主公,把他氣走了?
亦或者……難不成主公不舉?
張濟連忙打斷自己思緒,想來主公威武霸氣,不會如此。
可轉念又想起,跟隨主公數月,還未見他親近女色,難不成主公真的,不……
守衛緩了一口氣,又道:“主公吩咐,讓再派一隊人馬看護,並且再三叮囑,任何人不得傷害裡面的人,還說出了亂子,讓將軍自己去請罪。”
“這是什麼意思?”
張濟有些抓狂,忍不住呵斥道,“說話能不能一口氣說完,半句半句往外蹦!主公到底有沒有說,明日將兩人押解到刑場?”
守衛連忙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般,回道:“沒有!看主公臨走的神色,和說話語氣,好似不是動怒,倒像是遇到了什麼開心事。”
張濟這才心頭一鬆,如此說來,主公是有意留下董白和董肥。
於他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了卻他的私心,當下暗自發誓,必生死效忠。
但是今晚主公到底是舉了還是不舉,成了他心頭疑問。
……
天剛亮,長安菜市口。
人山人海,水洩不通。
董旻、董璜以及數十名董氏惡族,被五花大綁,押赴刑場。
百姓們壓許久年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殺了他們!”
“給慘死的親人報仇!”
“董賊禍亂天下,終於遭報應了!”
怒罵聲、哭喊聲、歡呼聲,震徹長空。
賈詡立於高臺一側,冷眼旁觀,神色淡漠。
在他眼中,這滿地人頭,不過是穩固主公基業的墊腳石,是換取民心最直接的代價。
呂布一身銀甲,立於高臺之上,目光平靜地望著下方。
他沒有絲毫憐憫。
這些人,在董卓掌權時,欺男霸女,濫殺無辜,搜刮民脂民膏,手上沾滿了關中百姓的鮮血。
今日一死,是罪有應得。
“時辰到——行刑!”
監斬官一聲高喝,鬼頭刀寒光一閃。
噗嗤!
鮮血噴湧,人頭滾落。
一顆、兩顆、三顆……
數十顆人頭落地,刑場之上血腥味瀰漫,可長安百姓卻只覺得大快人心,積壓多年的怨氣,一朝散盡。
“呂將軍英明!”
“將軍為民除害,我等願誓死追隨!”
萬民跪拜,呼聲震天。
呂布立於高臺,俯瞰著腳下跪拜的百姓,心中一片清明。
他要的從不是一時的殺戮,而是這天下安定,是這亂世之中,能有一方淨土,能讓百姓不再流離失所,不再任人宰割。
了卻此事之後,呂布和賈詡返回長安府衙。
賈詡又向呂布諫言:“如今郿塢物資已經悉數抵達,可以正式向天下傳遞檄文,迎天子還都,只要是送回天子的,一律不追究過往。”
賈詡的意思很明顯,他這是要呂布旗幟鮮明,佔據大義,讓佔據長安變得合情合理。
至於逃亡的李傕如何抉擇,這就不是他能干涉的。
能將天子送回來,再好不過;不送,也無傷大雅。
呂布從其言,當即向各州傳遞訊息,同時又讓張濟整頓降兵,陳兵於黃河南岸,擺出一副時刻準備渡河北上、救回天子的架勢。
安頓妥當,正當呂布和賈詡籌謀下面的佈局時,親衛在門外稟道。
“主公,府外來了一名漢子,說是想要見你,看樣子十分著急,身上還帶著傷!”
呂布不由一頓,會是誰呢?
他抬眼看向賈詡,賈詡微微頷首,沉聲道:“長安剛定,急客登門,多半是有要事,主公不妨一見。”
“讓他進來。”
話音一落,親衛轉身領命。
不多時,一道渾身是血、衣衫破爛的漢子被帶了進來,一進門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請大人救救我家小姐,她被劉闢囚禁在南陽,意圖獻給袁術為妾,意圖投降納誠。”
呂布眸色驟然一冷,這人他依稀記得,是當初在弘農時,陪黃衫女張寧來派會自己的人,當時還過了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