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意外之喜(1 / 1)
李樂失魂落魄,連滾帶爬地奔回解縣大營,雙耳傷口還在滲著血痂,渾身衣衫破爛不堪,全然沒了半分賊首的氣焰。
剛踏入帥帳,他便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呂布的兇威添油加醋地複述一遍。
說到最後,眼底只剩深深的懼意,雙耳盡失的痛苦,讓他心底早已打定了投降的念頭,半點再戰的勇氣都無。
況且,臨了之時,呂布可是說過,若是勸降成功,還有重賞。
訊息瞬間傳遍解縣白波軍大營,全軍上下人心惶惶。
楊奉更是坐立難安,在帥帳內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滿心都是進退兩難的焦躁。
楊奉看著帳外躁動不安的殘兵,一會兒想著拼死抵抗,一會兒又想著暫避鋒芒,心思搖擺不定,遲遲拿不出決斷。
帳中賊首郭太見狀,當即跨步上前,沉聲喝道:“大帥!呂布孤軍深入,不過萬餘兵馬,我等雖折損三萬,仍有四萬部眾,何必懼他!即刻派人前往安邑,向大將軍李傕求援,借他麾下精兵,兩面合圍,定能剿滅呂布!”
李樂本就被呂布殺破了膽,一聽還要去以雞蛋碰石頭,連忙上前,痛苦不堪的道:“萬萬不可!郭太你是要斷送我等性命!”
“那呂布早就等著你去送死,蒲坂根本就是呂布設下的圈套,火燒糧倉全是假象,蒲坂城內糧草堆積如山,麾下足足五萬大漢官軍,甲堅兵利!李傕不過兩萬兵馬,來了也是白白送死,咱們只會被當成炮灰!”
李樂為了掩飾自己畏懼,故意誇大其詞,想要以此來嚇唬楊奉和郭太。
兩人各執一詞,在帥帳中爭執不休,吵得面紅耳赤、唾沫橫飛。
楊奉本就優柔寡斷,被兩人吵得頭昏腦漲,一會兒覺得郭太借兵之計可行,一會兒又被李樂說動,忌憚呂布的鐵騎威勢,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主意,折騰了大半個時辰,依舊沒有半分定論,反倒憋了一肚子怒火,最終三人各懷心思,都一臉不悅的散場。
郭太回到自己營地,越想越是氣惱,拳頭狠狠砸在案几上。
他本是佔山為王的草莽,受不了這般進退維谷的窩囊氣。
眼下楊奉懦弱無謀,白波軍人心渙散,繼續留在解縣,要麼被呂布剿滅,要麼被楊奉拖累。
倒不如重回老路,帶著心腹兵馬遠走太行山,佔山為王、打家劫舍,反倒逍遙自在。
心意已決,郭太當即暗中集結麾下一萬餘親信部眾,趁著夜半時分,全軍噤聲,悄悄拔營,欲連夜逃離解縣,往太行山深處而去。
可他剛一動兵,便被早就在暗中窺探的李樂察覺。
李樂眼珠一轉,心頭頓時生出一條毒計。
若是借楊奉之手除掉郭太,白波軍兵權便盡歸楊奉,到時候自己從中獲利。
邪惡的心思已生,李樂不在猶豫,當即連夜狂奔至楊奉帥帳,神色慌張地叩門稟報:“主帥!大事不好!郭太暗中調兵,半夜起兵,不知意欲何為,怕是要對主帥不利啊!”
楊奉本就心緒不寧,睡得淺,聽聞此言,驚得猛地從榻上坐起,臉色煞白。
楊奉本就猜忌郭太,此刻想都沒想,便認定郭太是要趁夜偷襲,吞併自己的兵馬,獨掌白波軍餘部。
他來不及細想,當即披甲起身,命人吹號聚兵,親自率領麾下所有兵馬,氣勢洶洶地奔赴郭太營地。
夜色漆黑,兩軍在解縣郊外狹路相逢,楊奉滿心都是郭太被背叛他的怒火。
根本不給郭太后隊人馬解釋的機會,揮刀便下令進攻。
郭太的後隊兵馬猝不及防,瞬間被衝殺得陣腳大亂,喊殺聲、慘叫聲瞬間撕破夜空。
本已率先鋒部隊走出數里的郭太,聽聞後隊遭遇楊奉圍攻,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楊奉會暗中監視自己,怕是早有吞併之心。
滿腔怒火之下,郭太當即調轉馬頭,率領主力折返,與楊奉大軍死戰到底。
本就同床異夢的白波軍,就此徹底內亂,自相殘殺起來。
刀光劍影在夜色中閃爍,喊殺聲、兵刃碰撞聲響徹四野,雙方將士殺得眼紅,全然不顧及往日情分,你死我活,戰況慘烈至極。
這場混戰一直從半夜打到天光大亮,郭太麾下兵力本就少於楊奉,再加上倉促應戰,漸漸落入下風,最終不敵,只能帶著千羽餘殘兵拼死突圍,狼狽不堪地逃往太行山,再不敢回頭。
而楊奉雖然勉強取勝,卻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麾下兵馬折損過半,剩下計程車卒個個傷痕累累、疲憊不堪,本就羸弱的白波軍,經此一亂,元氣大傷。
李樂見勢,時機成熟,連忙湊到楊奉身邊,壓低聲音反覆勸降,細數歸降呂布的好處,又點明如今兵敗勢弱,若不投降,呂布大軍一到,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楊奉內心開始動搖,李傕在安邑自立朝廷,名不正言不順,呂布若是迎回天子,便是從龍之功,我等亦可跟著水漲船高。
看著滿地狼藉、屍橫遍野的戰場,又望著麾下士氣全無的殘兵,楊奉長嘆一聲,滿臉頹然,再也沒了半分掙扎的力氣。
他心知大勢已去,萬般無奈之下,只能點頭應允,即刻讓李樂派遣親信使者,帶著降書,火速趕往蒲坂,向呂布納降請罪。
……
蒲坂縣衙內,楊奉納降的人將解縣白波軍內亂、自相殘殺、郭太敗逃的訊息一一稟報。
賈詡聽完,撫著鬍鬚哈哈大笑,眉眼間滿是運籌帷幄的自得,打發來人先行住下,便幸事匆匆去稟報呂布。
呂布坐在主位之上,看著開懷大笑的賈詡,也面露讚許之色,朗聲誇讚:“文和妙計,不費一兵一卒,沒想到還白撿了一個好處,此行讓白波賊內亂自毀,勝過千軍萬馬,實在是安天下之奇謀!”
賈詡收斂笑意,躬身行禮,隨即抬眼問道:“主公,楊奉遣使納降,我軍是否接納?”
呂布指尖輕叩案几,目光銳利,望向安邑方向,語氣篤定無比:“接納。令楊奉收攏殘部,充當前鋒,為我大軍開路。三日後,全軍整備,出兵安邑!”
“屬下遵命!”賈詡躬身領命,眼底精光閃爍,主公雖接納了,但是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們造化了。
一個腹黑的主意,已經在賈詡心中生成,就等時機成熟。
如今河東郡內,三股勢力,只餘下於夫羅的南匈奴和李傕的叛軍,拿下安邑,指日可待。
一時間,蒲坂城內軍令傳達,全軍將士磨刀霍霍,整備軍械糧草,只待三日後,隨呂布揮師東進,劍指安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