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狼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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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計了。

這三個字如同驚雷,在於夫羅腦海中轟然炸響,三日以來的連勝優越感、睥睨天下的傲氣,在此刻瞬間碎裂殆盡。

周遭寒風呼嘯,河谷兩側山林伏兵盡數壓下,箭刃寒光森森,死死鎖死每一處逃生缺口。

後路被張濟重兵封堵,前路玄甲鐵騎列陣肅殺,鐵馬沉甲,煞氣鋪天蓋地,五千匈奴精銳,已然深陷必死合圍。

於夫羅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握刀的手掌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萬萬想不到,天下第一的飛將呂布,竟會放下身段,連著三日刻意示弱、佯裝敗逃,用自身赫赫威名做誘餌,只為引他孤軍深入,踏入這片死地。

“穩住陣型!結騎陣防禦!”

於夫羅厲聲嘶吼,強行壓下心中惶恐,企圖收攏散亂的匈奴騎兵,憑藉草原騎術強行突圍。

可連日驕縱輕敵,麾下部卒早已懈怠,一路瘋狂追擊早已散亂不成佇列,倉促之間根本無法結陣。

就在匈奴兵馬混亂騷動的剎那,呂布動了。

赤兔馬緩步踏出,呂布遣出燕雲十八騎壓陣,自身單騎獨出,橫握方天畫戟,周身再無半分頹弱怯戰之態。

大巧無鋒。

沒有繁複招式,沒有精妙戟法,呂布暗之將九牛二虎之力盡數匯聚雙臂,千斤巨力沉於戟身,目光冰冷鎖定陣前的於夫羅。

“你不是想斬我首級?”

一聲冷喝落定,呂布雙腿輕夾馬腹,赤兔馬陡然提速,狂風捲動披風,一人一戟,直衝匈奴主帥而去。

於夫羅見狀,咬牙死戰,強忍心底懼意,揮舞厚重彎刀,裹挾草原悍勇之風,迎面猛劈而來,想要借蠻力抗衡。

兩強相接,刀戟轟然相撞。

只聽一聲沉悶巨響炸開,於夫羅右臂巨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

他本自持蠻力不俗,可在呂布這純粹到極致的恐怖力量面前,如同螻蟻撼山。

呂布面無表情,手腕猛然下壓,不做花哨拆解,僅憑一身無解巨力,方天畫戟如山嶽傾覆,狠狠往下碾壓。

“咔嚓!”

刺耳的骨裂聲驟然響起,於夫羅右臂瞬間彎折,筋骨寸碎,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他面色慘白,慘叫一聲,不敢硬接,慌忙騰出左手,雙臂交叉死死抵住刀背,傾盡全身力氣苦苦支撐。

可一切皆是徒勞。

呂布的壓制之力紋絲不減,重如泰山,一往無前。

沉重的壓迫感狠狠壓垮戰馬重心,於夫羅整個人被硬生生壓得趴在馬背之上,胯下神駿的匈奴戰馬發出淒厲悲嘶,四蹄劇烈顫抖,蹄下凍土層層龜裂。

又是一聲沉悶的悶響,戰馬四肢驟然一屈,轟然跪地,塵土飛揚。

而那柄方天畫戟,依舊在緩緩下沉,沒有半分停滯。

“咔嚓!”

“咔嚓!”

接連兩道脆響,於夫羅雙臂大骨骼齊齊斷裂,軟塌塌垂落,徹底失去氣力。

劇痛鑽心,眼底血絲暴湧,猩紅一片,喉嚨劇烈翻滾,一大口溫熱鮮血噴湧而出,染紅胸前甲冑。

方天畫戟在呂布手上向左微偏了三分,側過於夫羅身子,落在戰馬軀體上。

瞬間便看看戰馬被從中斬開,一分為二,血肉模糊。

於夫羅求生的本能讓他渾身戰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巍然不動的呂布。

這根本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

碾壓一切,橫推萬物,霸道無解,遠超南匈奴世代信仰的勇士極限。

在他們部族的傳說裡,唯有至高無上的天狼神,才能擁有這般毀滅一切的通天蠻力。

一個瘋狂又驚悚的念頭,牢牢攥住於夫羅的心神。

眼前之人,絕非中原武將呂布。

他是降臨人間的天狼神,是主宰草原蠻夷的神明。

恐懼碾碎了所有骨氣與尊嚴,於夫羅全然不顧斷骨之痛,狼狽從跪倒的馬背上翻滾跌落,雙臂垂廢,伏地顫抖,再無半分之前的狂妄倨傲。

“天狼神……是您……”

於夫羅渾身哆嗦,仰頭望向呂布,滿眼極致的驚恐與敬畏,慌忙匍匐叩首,高聲嘶吼:“天狼神在上!寬恕您卑微的子民!子民無知冒犯,罪該萬死!”

緊隨於夫羅左右的匈奴親衛,全程目睹這場碾壓到極致的單挑,首領瞬息之間雙臂盡斷、狼狽跪地,那無解的蠻力徹底擊碎了他們的軍心。

本就深陷包圍、人心惶惶的匈奴騎兵,見狀徹底崩潰,不由信服呂布就是真的天狼神。

草原部族一生敬奉天狼,此刻親眼見識神明般的力量,這近百親兵再無半點戰意,紛紛翻身下馬,拋下彎刀,齊刷刷跪倒在地,迎著凜冽寒風,齊聲嘶吼朝拜。

“天狼神饒命!”

“懇請神明寬恕!”

這百來號匈奴人伏地哀嚎,河谷之間,朝拜之聲此起彼伏。

呂布神色漠然,冷眼看著這群匈奴蠻夷的跪地膜拜,對所謂天狼神的稱呼置若罔聞,眼中唯有冰冷殺意。

方天畫戟微微抬起,戟尖直指伏地的於夫羅,聲音冷冽刺骨,不帶一絲溫度。

“我問你,河東衛家,蔡文姬,是否被你們匈奴擄走,關押何處?”

面對神明般的呂布,於夫羅不敢有半句隱瞞,渾身顫抖,慌忙顫聲應答:“回……回稟天狼神,蔡文姬一行人,被我部關押在左邑城中!”

知曉準確下落,呂布眸中殺意定型。

“知曉去路,你便沒用了。”

話音落下,不見絲毫猶豫。

呂布手腕輕擺,方天畫戟橫斬而出,寒光一閃而過,快到極致。

“噗嗤!”

鮮血噴湧,頭顱沖天飛起,於夫羅身軀轟然栽倒,身首異處,至死眼底都殘留著對呂布的極致恐懼。

斬殺敵首,呂布反手揮戟,厲聲喝令:“全軍出擊,屠戮蠻夷,不留活口!”

軍令下達,殺氣沖天。

兩千玄甲鐵騎策馬狂奔,黑色鐵流驟然殺出,超長馬槊寒光森寒,一往無前。

匈奴人賴以稱霸草原的彎刀,在鍛造精良、破甲無雙的馬槊面前脆弱不堪。

魁梧壯碩的草原蠻子,擋不住鐵騎衝撞,扛不住重槊穿刺,原本兇悍的部族戰士,瞬間淪為待宰羔羊。

陣型徹底潰散,軍心全然崩塌,無數匈奴人丟盔棄甲,四散奔逃,卻被四周伏兵死死封堵,箭雨傾瀉,刀矛齊落,遍地血染。

燕雲十八騎縱橫穿插,殺伐迅猛,個個嗜殺如命,骨子裡天生剋制塞北蠻夷。

十八騎所過之處,無人一合之敵,收割人命如同割草,完全是一邊倒的血腥屠殺。

呂布從不會對劫掠中原、殘害百姓的蠻夷心慈手軟,今日踏入這片河谷的五千匈奴精銳,註定盡數埋骨於此。

血戰持續半個時辰,廝殺聲漸漸平息。

廣袤河谷之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斷刀殘甲散落滿地,昔日橫行塞外的匈奴精騎,近乎全軍覆沒。

僅有百餘殘兵趁亂拼死衝破薄弱隘口,倉皇亡命奔逃,如同喪家之犬,頭也不回朝著安邑方向逃竄。

打掃戰場,麾下將士四處收攏戰馬兵器。

五千匈奴騎兵帶來的戰馬,還有三千多匹優質草原戰馬完好無損,盡數被繳獲。

這些戰馬,匹匹體格雄健,耐力超群,皆是上等戰馬。

呂布望著成片戰馬,眼底掠過一抹滿意之色。

有了這批戰馬,再配上雒陽府庫囤積的制式馬槊,日後交由張遼操練整頓,便能再練一支頂尖鐵騎,日後縱橫北方,更添無敵底氣。

……

殘兵一路瘋逃,驚魂未定,拼盡全力奔回安邑城外匈奴殘營。

大敗、主帥戰死、五千精銳全軍覆沒的噩耗,呂布是天狼神,要來懲罰他們的無知,這些訊息如同瘟疫般瞬間傳開。

留守營地的匈奴餘部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逗留,宛如瘋魔,捨棄營帳糧草,不顧一切朝著左邑方向倉皇逃竄,只恨爹孃少生兩條腿。

安邑城樓之上,李傕全程遙遙眺望河谷方向。

起初戰鼓轟鳴,殺氣震天,他還心存僥倖,以為於夫羅已然得手。

可等到煙塵散盡,等來的不是匈奴大勝的捷報,而是零零散散、狼狽奔逃的殘兵,以及匈奴大營無故潰逃的亂象。

一股極致的寒意,瞬間攀上李傕脊背。

李傕瞪大雙眼,望著遠方緩緩返程的黑色鐵騎,那面熟悉的呂字大旗迎風獵獵作響,一杆長杆高高豎起,於夫羅的頭顱懸掛其上,在寒風中輕輕搖曳,猙獰可怖。

李傕渾身僵硬,手腳冰涼,頭皮陣陣發麻。

五千匈奴精銳,一日盡滅。

狂妄無比的於夫羅,當場授首。

呂布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

那刻意示弱的隱忍,狠辣無比的計謀,再加上舉世無雙的蠻力與殺伐手段,讓人不寒而慄。

安邑城,徹底淪為孤城。

而城外那尊浴血歸來的無雙戰神,已然將冰冷的目光,牢牢鎖定了這座城池。

“籲!”

呂布喝住激進的赤兔馬,舉戟遙指城樓上的李傕,厲聲喝道:“狗賊李傕,你勾結蠻夷、賊寇,在河東燒殺搶掠,犯下滔天大罪,還不快快開啟城門,出來受死!”

霸道之聲,響徹在安邑城樓上,飄入安邑城中,無人不膽寒。

李傕一拳擊打在牆垛上,強制鎮定的回吼道:“呂布,你不要逼人太甚,若是你敢攻城,我便殺了天子和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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