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呂布不想當皇叔呀(1 / 1)
安邑厚重的城門緩緩敞開,冰冷的寒風裹挾著血腥與寒意洶湧湧出,打破了城樓上下死寂的氛圍。
城牆上的守軍面如死灰,無人再願為窮途末路的李傕賣命。
何太后剛烈殉節,本就戳破了李傕借皇權要挾的最後底牌,再加上城外冰封數千的京觀震懾、呂布殺伐無匹的威懾,所有人都清楚,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城樓之上,李傕眼睜睜看著城門洞開,腳下一軟,渾身力氣瞬間被抽空,兩股戰戰,無邊的絕望與恐慌吞噬全身。
他苦心挾持天子、裹挾太后,盤踞安邑負隅頑抗,到頭來,終究落得眾叛親離、孤立無援的下場。
身旁一眾親衛紛紛後撤,眼神躲閃,再無半分護主之心,人人都怕被這弒殺太后的逆賊牽連,落得株連三族的下場。
呂布眼底寒芒暴漲,猩紅披風在狂風中烈烈翻卷,雙腿輕夾馬腹,赤兔馬長嘶破空,踏著凜冽寒氣,率先邁步踏入城門。
身後兩千玄甲鐵騎整齊列陣,鐵甲鏗鏘,步伐沉雷,黑壓壓的鐵騎洪流緊隨而入,肅殺之氣席捲整座安邑城。
李傕徹底慌了神,踉蹌著想要奔逃,卻被身旁早已心生反意的副將猛地撲住。
一柄環首刀驟然出鞘,冰冷的刀刃死死架在李傕脖頸之上,力道森寒,稍稍一動便能割裂皮肉。
“李傕,大勢已去,休要再禍亂全城!”
副將面色冷厲,押著狼狽不堪的李傕,快步走下城樓,直奔城門之下,跪倒在呂布馬前。
“末將等願降!我等皆被李傕脅迫,從無逆反之心,今獻城歸順,懇請溫侯饒恕!”
周遭殘存的守城將士紛紛放下兵器,跪地俯首,黑壓壓一片,再無半點抵抗之意。
呂布端坐馬背,居高臨下俯瞰階下瑟瑟發抖的李傕,方天畫戟重重一頓,地面青石瞬間裂開細紋,威壓漫天。
“挾持天子,勾結蠻夷,屠戮漢民,今日又逼死太后,樁樁件件,罄竹難書。”
話音冰冷,不帶半分人情。
“本將軍此前有言在先,只誅首惡,餘者不問。”
此言落下,跪地的全城將士皆是鬆了一口長氣,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呂布言出必行,霸道守諾,遠比殘暴嗜殺的李傕可信。
呂布抬手示意,示意張濟派將士接管全城防務,安撫慌亂的百姓。
但凡李傕嫡系死忠,一律收押看管。
普通士卒,願繼續從軍者編入行伍,糧草器械一律照舊。
厭倦兵戈者,遣返還鄉,讓他們回去安居樂業。
政令分明,寬嚴並濟,瞬間穩住了剛破城的安邑局勢。
處理完城防瑣事,呂布邁步入城,徑直趕往李傕自立的皇宮偏殿。
小天子劉協早已被宮人護在屋內,連日被李傕威逼恐嚇,年幼的天子面色蒼白,惶恐不安。
皇城偏殿內,燭火昏黃搖曳,映得殿中愈發清冷逼仄。
年僅十歲的劉協縮在宮人懷裡,小小的身子不住發抖,小臉慘白如紙,一雙烏黑的眼眸裡盛滿了揮之不去的恐懼。
自被李傕裹挾至安邑,他日日活在刀尖之上,李傕動輒厲聲呵斥、拔刀恐嚇,稍有不慎便是呵斥教唆,早已被折磨得膽戰心驚,連睡覺都要攥著宮人衣角,從不敢閤眼。
方才殿外傳來的殺伐聲,還有李傕帶走太后的窮兇極惡的嘶吼,更是將這年幼天子的心神徹底擊潰,此刻只覺得天塌地陷,茫然無措。
直到鐵甲鏗鏘之聲由遠及近,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入殿內,周身凜冽的煞氣,卻莫名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呂布一身染血玄甲,雖未卸去征塵,眉眼間卻褪去了對敵的殺伐,多了幾分溫和。
呂布望著縮在角落、滿眼惶恐的小天子,腳步放輕,緩緩上前,正要躬身行君臣之禮。
不等他開口,劉協看清了他的模樣——頭戴紫金冠,面容英武,周身雖有殺伐之氣,眼神卻並無李傕眼中的半分惡意。
連日來的恐懼、委屈、無助,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劉協猛地掙脫開宮人的攙扶,邁著小短腿,不顧一切地朝著呂布撲了過去,如同迷途的稚子,終於找到了可以依靠的長輩。
他一把抱住呂布的腰,小臉緊緊埋在呂布帶著寒氣的甲冑之上,眼淚瞬間決堤,哽咽著哭出聲來,聲音軟糯又帶著無盡的委屈:“將軍……朕好怕……李傕他要殺朕,還要殺太后……”
孩童的哭聲細碎又無助,聽得人心頭髮酸。
劉協自幼生長在深宮,雖被董卓立為天子,卻從未有過一日安穩,先是宦官亂政,董卓擅權,後是李傕作亂,身邊盡是豺狼虎豹,從未有人真正護著他、疼惜他。
此刻撲在呂布懷裡,感受著對方沉穩有力的心跳、寬厚堅實的胸膛,那是他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彷彿找到了父親、叔伯一般的依靠,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刻消散了大半。
呂布身形一僵,看著懷中哭的渾身發抖的稚子,眼底殺伐盡褪,只剩下一片柔和。
呂布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劉協單薄的後背,動作笨拙卻溫柔,沉聲道:“陛下莫怕,臣呂布在,定會護送陛下回宮。”
聽到呂布篤定的話語,感受著他輕柔的安撫,劉協哭得更兇,卻也愈發依賴,緊緊抱著呂布不肯鬆手,小腦袋在他甲冑上蹭了蹭,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仰著滿是淚痕的小臉,滿眼都是依賴與尊敬。
劉協看著呂布,一字一句,稚嫩卻無比認真地說道:“將軍救朕,救漢室,朕……朕記在心裡!待返回都城,封將軍為大將軍,異姓王,尊你為皇叔,事事聽皇叔教誨,有皇叔護著,朕就不怕了!”
一句“皇叔”,道盡了這年幼天子所有的依賴與信任。
在這亂世飄搖之中,劉協見過太多心懷叵測的諸侯。
眼下,只有緊緊抓住呂布,讓呂布成為他可以託付、可以依靠的人。
呂布望著他澄澈又堅定的眼眸,心中微動,不由暗道。
皇叔?試問有幾個異姓能獲得如此殊榮。
這小傢伙長於深宮,果真熟透籠絡人心之道。
難怪昔日董卓會對劉協另眼相看。
呂布俯身輕輕擦去他臉上的淚痕,沉聲道:“謝陛下厚愛,這皇叔,末將萬不敢受,請陛下安歇。”
呂布內心嘀咕道:小崽子,一句皇叔就想讓我給你當牛馬打工,想的挺美,但是這皇叔我不當。
【叮!】
【宿主拒絕天子冊封皇叔,不貪圖虛名。】
【獲得河東百姓擁護。】
【獲得唐——角弓弩×2000,已存放於安邑府庫內。】
系統又給新制式武器,呂布心頭大喜,日後逐鹿漠北,又多了一份助力。
昏黃燭火下,稚子投懷,梟雄溫言,這一幕,成了年幼的劉協在亂世之中,最安心的依靠。
呂布言辭懇切,細數李傕禍國罪狀,直言定會肅清亂賊,護佑天子安穩,重整河東之地。
劉協含淚點頭,心中清楚,若無呂布,自己這暗無天日的日子不知道要何年何月。
殿外侍衛押著五花大綁的李傕緩步入內。
割據一方、兇戾霸道的西涼賊首,此刻蓬頭垢面,滿身狼狽,渾身被繩索捆縛,瑟瑟發抖,再無半分梟雄氣焰。
呂布目光凜冽,厲聲痛斥其所有罪行,字字誅心,昭告全城。
隨後一聲令下,判處李傕五馬分屍極刑,於鬧市行刑,以告慰何太后在天之靈,以安河東萬民之心。
刑場之上,安邑百姓紛紛圍聚圍觀。
百姓飽受李傕亂軍劫掠欺壓,早已怨聲載道,眼見惡貫滿盈的李傕伏法,無不拍手稱快,歡呼聲連綿不絕。
禍亂安邑的元兇徹底伏誅,城內亂象快速平息。
呂布傳令,收斂何太后遺體,派人先行護送回長安,以太后禮制厚葬,風光入殮,舉國悼念,全其名節,慰藉忠貞。
城中秩序重整,官吏各司其職,市井逐步恢復生機。
呂布思慮河東局勢,匈奴隱患未除,左邑殘部仍在,蔡文姬尚被困於蠻夷之手,此事一日未了,一日不得心安。
隨即召來賈詡、張濟二人商議。
“安邑新定,人心未穩,新降的人馬需要操練,此地需得力之人鎮守。”
呂布目光落在張濟身上,沉聲道:“張濟聽令,命你統領一萬兵馬,駐守安邑,安撫百姓,巡查邊防,杜絕亂賊死灰復燃。”
張濟躬身抱拳,神色鄭重:“末將定不負主公所託,死守安邑,保一方太平。”
“嗯!”
呂布點了點頭,隨即道:“事不宜遲,備好乾糧之後,本將軍即刻帶領玄甲鐵騎出兵左邑。”
賈詡忙上前拱手勸諫:“主公,左邑匈奴殘部,實力猶存,蠻夷生性兇殘狡詐,窮途末路必窮兇極惡。主公前行,太過兇險,當多調兵馬隨行,以防不測。”
呂布淡然一笑,眼底鋒芒暗藏,滿身無敵氣魄展露無遺:“於夫羅已授首,匈奴五千精銳全軍覆沒,餘下皆是老弱殘兵、驚弓之鳥,早已膽寒。”
“兵貴神速,若是讓那群蠻夷得了訊息,逃亡漠北,千里荒原,再難追尋。”
“區區殘寇,有我與燕雲十八騎、兩千玄甲足矣。”
呂布心意已決,便無可更改。
安頓好安邑所有事宜,呂布翻身上馬,方天畫戟斜指蒼穹。
燕雲十八騎煞氣森森分列左右,兩千玄甲鐵騎整裝待發,鐵甲映著天光,寒氣逼人。
辭別賈詡與張濟,大軍調轉方向,策馬奔騰,朝著左邑方向疾馳而去。
北風呼嘯,前路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