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匈奴人開始逃竄(1 / 1)
左邑
南匈奴王庭,寒風捲著黃沙,刮過一座座簡陋的氈房,往日裡肆意囂張、劫掠漢地的匈奴士卒,此刻個個面色惶惶,營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恐慌。
於夫羅戰死、五千精銳鐵騎全軍覆沒的訊息,隨著殘卒狼狽逃回王庭。
瞬間如驚雷般炸響,徹底攪亂了整個南匈奴滯留漢地的部族。
群龍無首,部族人心渙散,為了穩住瀕臨潰散的族群,於夫羅之弟呼廚泉當機立斷,憑藉手中兵權,強行登上大單于之位,成了盤踞在漢地左邑的南匈奴新首領。
呼廚泉清楚兄長麾下最精銳的勇士都被盡數屠戮,自己根本無力抗衡,當即火速派出數隊斥候,快馬趕往安邑方向,日夜打探戰況。
呼廚泉蜷縮在溫暖的氈房內,望著跳動的燭火,心中只剩最後一絲僥倖,他一遍遍祈禱,祈禱李傕能憑藉安邑城池死守,將呂布擊敗,這樣他們便能高枕無憂。
與此同時,於夫羅之子劉豹,雖沒有當上單于,但憑藉父蔭順利承襲左賢王之位,執掌匈奴剩餘部分兵力。
可眼下的局勢,呼廚泉成了大單于,還是熱鍋上的螞蟻,依舊陷入了進退維谷的絕境。
戰?
兄長於夫羅戰力不俗,又有五千精銳,尚且被呂布一擊全殲。
如今部族裡可戰之兵只有萬人,其中大半還是老弱殘兵,兵器甲冑殘缺不全,根本不堪一擊,與呂布正面交鋒,無異於以卵擊石。
逃?
可漠北此刻正值深冬,千里冰封,萬里雪飄,部族裡老弱婦孺眾多,還有無數牛羊牲畜,貿然北逃,即便不被漢軍追殺,也會凍死、餓死在荒原之上,最終落得個族滅的下場。
呼廚泉在大單于帳中來回踱步,愁眉不展,手心不斷冒出冷汗,心中反覆掙扎,卻始終拿不定主意,整個人被無盡的焦慮包裹。
次日清晨,凜冽的寒風剛掠過王庭,派出去的斥候便衣衫破爛策馬狂奔而回,剛衝到帳外便摔下馬來,連滾帶爬地衝進帳中,聲音嘶啞地哭喊:“大單于!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呼廚泉心頭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揪住斥候衣領,厲聲喝問:“慌什麼!安邑戰況如何?李傕到底勝了沒有!”
“敗了……全軍潰敗!”斥候大口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懼,“李傕被手下擒住獻城,呂布不過短短兩日,便攻破安邑,斬殺李傕,穩住了河東局勢,如今大軍整肅,怕是不日便會揮師攻打左邑!”
“什麼?”
呼廚泉渾身一顫,如遭雷擊,下意識鬆開雙手,連連後退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氈墊上,眼神空洞,滿臉難以置信。
李傕手中握著近兩萬西涼亂軍,又佔據安邑堅城,就算不敵呂布,也該能堅守數日,可竟然短短几日就兵敗城破,連性命都沒能保住!
這呂布的手段,遠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這一刻,所有的僥倖徹底破滅,恐懼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纏住他的心臟,讓他渾身冰涼,再無半分猶豫。
逃!
立刻逃!
再不走,等呂布大軍殺到左邑,整個南匈奴部族,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呼廚泉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整理儀容,當即命人吹響號角,召集所有部族頭人,在王庭議事,厲聲下達即刻北撤的命令。
“全族即刻收拾行囊,圈禁牛羊,半個時辰內,全部拔營,北上退出河東!往幷州去,違抗者,一律斬殺!”
命令下達,整個匈奴王庭瞬間亂作一團。
士卒們慌慌張張地拆卸氈房,牧民們匆忙驅趕牛羊,婦孺哭喊、牲畜嘶鳴,所有人都陷入了倉皇逃竄的混亂之中,全然沒了往日劫掠漢地時的囂張跋扈,只剩喪家之犬般的狼狽。
左賢王劉豹的營帳內,氣氛卻格外壓抑。
蔡文姬懷抱著一把古樸古箏,端坐在氈墊角落,素白的臉上滿是愁容,眼底藏著化不開的絕望與哀愁。
她是蔡邕之女,才名遠播,卻在戰亂中被匈奴亂兵擄走,落入劉豹手中,至今已有兩月。
劉豹與他父親於夫羅一樣,熟知漢文化,知道才識和智謀的重要,便一心想要娶蔡琰,替自己生兒育女,日後要助他稱霸草原。
這兩個月裡,蔡琰身陷蠻夷之地,日日提心吊膽,劉豹幾次醉酒覬覦她的美色,數次想要強行霸佔,都被她以死相逼,手握利刃抵著脖頸,寧死不從,這才勉強保住清白,苟全性命。
可蔡琰心裡清楚,蠻夷之人殘暴無度,自己能躲得過一時,終究躲不過一世,早晚都會淪為劉豹的玩物,最終落得個悽慘收場。
每每想到此處,蔡琰便心如刀絞,卻又無力反抗,只能日夜以淚洗面,思念著遠在長安的親人與故土。
就在這時,帳簾被猛地掀開,劉豹大步流星地闖入帳中,神色慌亂,語氣急切地對著蔡文姬喝道:“別愣著了!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我們馬上就要北上離開此地!”
蔡文姬聞言,抱著古箏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劉豹,眼中滿是疑惑。
這些時日,南匈奴依仗兵勢,在河東一帶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佔了左邑後更是風光無限,怎麼會突然要北上遷徙?
她心思聰慧,瞬間便察覺到局勢大變,柔柔弱弱地開口,聲音輕顫卻帶著幾分執拗:“為何要北上?如今漠北荒原千里封雪,天寒地凍,根本不是遷徙的時節。”
這是蔡文姬被擄來後,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劉豹。
劉豹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泛起一絲竊喜,還以為這兩個月的相處,蔡文姬早已對自己日久生情,此刻是在關心自己的安危。
劉豹長嘆一聲,臉上滿是惶恐,也不隱瞞,低聲道:“大單于率領的精銳在安邑大敗,如今李傕也大敗,呂布大軍即將殺到左邑,再不走,我們所有人都要被漢軍斬殺!”
“你速速收拾行囊,一刻鐘之後,大軍便會開拔北上,不得耽擱!”
說完,劉豹便轉身匆匆走出營帳,去安排部族撤退的事宜,全然沒注意到,蔡文姬在聽到“呂布”二字時,黯淡的眼眸中,驟然閃過一絲微弱卻無比熾熱的光芒。
呂布!
那個在長安誅殺逆賊、護佑漢室、威名赫赫的飛將呂布!
是他要率軍前來了!
蔡文姬的身子微微顫抖,手中的古箏險些滑落,心中積壓已久的絕望,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了希望的曙光。
她是漢人,故土在中原,親人在漢地,就算是死,也絕不可能跟隨這些蠻夷前往苦寒的漠北,淪為異族的玩物。
呂布前來,便是她唯一的生機!
蔡文姬強壓著心中的激動與希冀,面上不動聲色,默默點了點頭,緩緩起身,看似在收拾衣物,實則暗中留意著帳外的動靜,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絕不隨劉豹北去。
不多時,左邑的匈奴部族徹底完成集結,呼廚泉不敢有絲毫停留,當即下令全軍啟程,數萬匈奴人帶著無數牛羊牲畜,慌不擇路地朝著北方荒原倉皇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