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做個了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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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闆轉危為安後的第五日,趙家大郎親自套了輛驢車,載著滿滿當當的謝禮來到了西郊果園。

彼時林小牧正赤著膊,和劉大強在院中鋸木頭打傢俱。

眼見客人上門,林小牧擦了把汗,披上外衫迎客。

“林少爺大恩!”趙大郎一見林小牧,納頭便要拜,被林小牧趕緊扶住。

他指著車上卸下來的米麵糧油、兩隻肥雞,還有一個沉甸甸的紅布包袱,“家父叮囑了,這點薄禮您務必收下。若不是您那神乎其技的醫術,家父這會兒只怕已經入了自家打的棺木了。”

林小牧聽著這話總覺得哪裡彆扭,但還是笑著收下了吃食。

趙大郎最後才小心地捧出那個紅布包袱,揭開一角,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二十錠雪花銀。

“這是家父的一點心意,二十兩,您千萬別推辭。家父還放了話,往後林家若有什麼白事,只需言語一聲,鋪子裡最好的楠木壽材,只收本錢工費,絕不敢賺恩人半分利。”

林小牧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又聽著那句“白事”和“壽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趙老闆不愧是棺材鋪出身,報恩的話裡都透著一股子陰曹地府的實誠勁兒。

“咳……趙老闆有心了。替我傳句話,讓他按時吃藥換藥,傷口莫要沾水。”

林小牧也不矯情,他現在正是資本原始積累的關鍵時期,這二十兩可謂是及時雨。

送走趙大郎,林小牧掂量著手中的銀子,心中已有了盤算。

玉琮升級迫在眉睫,功德積累初見成效,下一步便是擴大生產規模。

他如今的“點星勢”只能操控三畝地,若是升到“連橫勢”,便能操控六畝,種植兩種作物。

次日一早,林小牧便尋了村裡的王里正,拎著兩包新做的桃幹登門拜訪。

“王叔,我想把果園東邊那塊荒地給盤下來。”林小牧開門見山,指著東邊那片長滿荊棘灌木的坡地。

王里正抽著旱菸,眯眼打量他:“小牧啊,那塊是‘兔子不拉屎’的薄地,種啥啥不長,你買它作甚?你那果園如今是風水寶地,可別被那破地拖累了。”

“正因為薄,我才好意思開口。”林小牧笑道,“我想著把那片平整出來,試著種點耐旱的藥材或是別的果樹,就算不成,也能當個曬穀場。您看這價錢……”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林小牧最終以十五兩銀子的價格,拿下了那三畝荒地外加周邊一圈的緩衝林地。

拿到地契的那一刻,他懷中的玉琮微微發熱,似乎引起共鳴。

……

秋風漸起,果園裡的第二批玉琮桃還需半個月的光景才能催熟。

趁著這段農閒空檔,林小牧決定徹底解決掉李仙桃的婚約。

這日,天氣晴好。

林小牧換上了一身乾淨利落的深藍色棉布直裰,李仙桃也特意穿了件洗得發白的碎花夾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劉大強趕著那輛新買的驢車,車上坐著特意請來的王里正和村裡兩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鄰村張大牛家。

張大牛正蓬頭垢面地蹲在自家那破敗的院門口曬太陽摳腳,遠遠瞧見這陣仗,心裡先虛了三分,卻強撐著站起來,叉著腰罵道:“喲嗬!林大少爺,這是要帶人來幹仗?光天化日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林小牧翻身下車,也不進門,只將那沉甸甸的錢袋從懷裡掏出,解開繫繩,往張大牛腳邊的破板凳上一倒。

“嘩啦啦——”

四十兩紋銀,銀光閃閃,不僅是張大牛,連周圍探頭看熱鬧的鄰居都瞪大了眼睛。

“錢在這裡,一文不少。休書呢?”林小牧聲音不大,卻毫無廢話。

張大牛的眼珠子瞬間黏在了銀子上,喉嚨裡咕咚一聲,嚥下大口唾沫。

他伸出手想去摸,卻又縮回來,眼珠滴溜溜一轉,那股子無賴勁兒又上來了。

“嘖嘖嘖,四十兩啊……”張大牛陰陽怪氣地繞著銀子轉了一圈,斜眼瞟著躲在林小牧身後的李仙桃,“林少爺真是闊氣。這要是娶個黃花大閨女,撐死了也就十兩聘禮。”

“怎麼,這被我玩剩下的破鞋,到你那兒倒成了鑲金邊的寶貝了?這價錢,都夠老子去醉香樓包個紅牌睡半年了!”

這話說得極其惡毒下流。李仙桃臉色瞬間慘白,身子晃了晃,指甲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林小牧眼中寒光一閃,一步跨前,將李仙桃完全擋在身後,目光刮過張大牛的臉:“張大牛,嘴巴放乾淨點。你自己爛泥扶不上牆,吃喝嫖賭敗光了家業,就別怪別人風水好。”

“仙桃旺夫旺家,只可惜你是個窮命薄相,根本壓不住這福分,反倒把自己克成了喪家之犬。”

“這銀子你要是嫌燙手,我現在就拿走,咱們直接去縣衙大堂說道說道!”

這番話連消帶打,既抬高了李仙桃,又死死踩住了張大牛的痛腳。

一旁的王里正也敲了敲菸袋鍋子,沉著臉道:“大牛,見好就收吧。這銀子夠你還債逍遙一陣子了。趕緊寫字據,別磨嘰。”

“真要鬧到官府,你這屁股怕是又要挨板子,到時候銀子能不能保住還兩說呢。”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也紛紛指指點點:“就是,這麼好的媳婦打成那樣,還有臉說!”

“拿了錢快滾吧!”

張大牛被眾人的目光刺得麵皮發燙,又著實懼怕官府,只得悻悻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罵咧咧地回屋取了筆墨。

由於他不識字,便由王里正代筆,寫下一紙休書,言明因性情不合,夫家自願休妻,自此嫁娶各不相干。

張大牛歪歪扭扭地按了手印,一把抓過銀子揣進懷裡,連句場面話都沒說,轉身就往賭坊方向跑。

林小牧拿起那張輕飄飄的紙,吹乾墨跡,轉身鄭重地遞到李仙桃手中。

李仙桃顫抖著接過,那薄薄的一張紙,此刻卻重若千斤。

“走吧,回家了。”林小牧溫聲道。

“嗯,回家。”李仙桃用力點了點頭,抬手擦去眼角的淚花,再抬起頭時,臉上已綻開笑容。

她第一次挺直了腰桿,大大方方地跟在林小牧身側,走出了那個充滿暴力陰霾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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