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叫花豬腿【一】（1 / 1）
小雪眼睛睜得大大的，驚撥出聲：“呀！是小狗！”
她說完就伸出手去要抱，急得小腳尖都踮起來了。
林風笑著說：“這小傢伙可能是凍壞了，你小心點捧著。”
說著話就將小狼崽遞了過去。
小狼崽落在小雪的手心裡，暖烘烘的小身子蹭了蹭她的掌心，小鼻子抽了抽，像是在聞她的味道，然後就把腦袋拱進了她的袖口裡，只露出一個小屁股在外面。
“哎呀，它好乖啊！”
小雪的聲音都發軟了，眼睛彎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用兩隻手捧著小狼崽，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二哥你看，它在蹭我呢！它是不是喜歡我？”
小狼崽又蹭了蹭，發出細細的“嗚嗚”聲，像是回應她。
小雪頓時喜歡得不行，把小狼崽貼在臉上，咯咯直笑：“它的毛好軟啊，比棉花還軟！”
周芸和林大山此時也全都看了過來。
林大山眯著眼睛端詳了一會兒，表情一下子嚴肅了：“這是狼崽子，不是狗。”
他撐著身子往前傾了傾，仔細看了看小狼崽的耳朵和尾巴，語氣確定無疑：
“這不是狗，是狼崽子。”
林大山畢竟是老獵戶了，一眼就認出來了，他抬起頭看著林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怎麼把這東西拿回來了？”
“狼是最養不熟的，你養它一年兩年，它該咬你還咬你。”
“而且，你拿了狼崽子，萬一母狼尋著味道找來了，那後面麻煩可就大了。”
聽到這，周芸也跟著緊張了起來，臉色微微發白：“林風，爹說得對，這東西可不能養啊。”
萬一真把母狼招來了，村裡人都得跟著遭殃……”
小雪一聽這話，小臉一下子垮了，把小狼崽緊緊摟在懷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不要……我不要把它送走……”
林風這才開口，語氣不緊不慢：
“放心吧，爹，這狼崽子我撿回來的時候，是被遺棄的。”
“它旁邊沒有母狼，周圍也沒有狼群的蹤跡，不會有麻煩的。”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小雪懷裡那團小東西，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我和這小狼相遇也是一個緣分，我看它順眼，就讓我養著吧。”
“以後它要是真不聽話，我再把它送回山裡也就是了。”
林風並沒有說起自己的系統面板，這東西說了他們也聽不懂，還不如不說。
林大山見林風這麼說，又看了一眼小雪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也實在是狠不下心。
他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語氣鬆了下來：
“行吧，你想養就養著。”
“不過這狼啊，養的時候一定要多個心眼，這東西畢竟不親人，你心裡有數就行。”
“知道了，爹。”林風點了點頭。
小雪一聽這話，眼淚還掛在臉上，嘴卻已經咧開了，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能養了！二哥你太好了！”
她把小狼崽舉高高，又貼在臉上，嘴裡嘟囔著：“小狗狗，不對，小狼狼，你有家了哦，你以後就跟著我了哦……”
小狼崽被她晃得暈乎乎的，發出一聲軟綿綿的“嗚”，小爪子在空中劃拉了兩下。
周芸看著這一幕，又好氣又好笑，搖了搖頭，轉身去收拾那兩條豬腿了。
林大山靠在被垛上，看著孫女那副歡喜的模樣，嘴角也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一時間，房間裡熱熱鬧鬧的。
灶膛裡的火噼裡啪啦地燒著，水壺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小雪抱著小狼崽轉圈圈，笑聲清脆得像銀鈴。
周芸在案板前忙活，刀起刀落，篤篤有聲。
林風把溼衣服掛在灶臺旁邊烘著，火光映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個破破爛爛的家，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
翠兒站在門口，將這場面全看在了眼裡。
灶膛裡跳動的火光，鍋臺上冒著的熱氣，每個人臉上那些真真切切的笑容，小雪的，周芸的，林大山的，還有林風的。
她站在門檻外面，像是在看一幅不屬於她的畫。
她家就在隔壁不遠，也是三間土坯房，牆皮掉了大半，院子裡堆著亂七八糟的柴火。
她爹去世得早，娘一個人拉扯她和弟弟過日子。
家裡窮，娘又偏心弟弟，什麼好東西都可著弟弟先來，她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頓飽飯，更別說肉了。
看見別人的熱鬧，再看自己，心裡頭總歸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翠兒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想笑一笑，卻沒笑出來。
她垂下眼睛，睫毛掩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落寞。
找個了空擋，她衝著小雪喊了一聲：“小雪，家裡還有活，我先走了啊。”
小雪正抱著小狼崽不撒手，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小臉上滿是不捨：
“翠兒姐，再待會兒唄，我二哥打了大豬腿回來，一會兒要煮肉呢！”
翠兒搖了搖頭，聲音輕輕的：“不了，你們吃吧。”
她轉身要走。
“翠兒。”林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翠兒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林風正站在灶臺旁邊，火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正好要吃飯了，一起吃吧。豬腿比較大，我們一家人也吃不了。”
翠兒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
她看著林風，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要知道，現在肉可金貴呢，可不是誰都能吃得上的。
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回肉，有一塊巴掌大的臘肉都要掛在房樑上，切成薄片慢慢吃上一個月。
這麼大一條豬腿，那得值多少錢？
人家憑什麼給她吃？
因為緊張，翠兒說話都有點磕巴了：“不……不用了，我家裡……家裡也有吃的……”
周芸其實也有心留翠兒吃飯。
這丫頭懂事，隔三差五就來幫小雪納鞋底、補衣裳，也不圖什麼，就是心善。
但東西畢竟是林風打回來的，她不好替林風做主。
這會兒見林風開了口，她立刻熱情地招呼起來：
“翠兒，別見外了，就是一頓飯的事兒。”
“來，上我這來，幫著我看著點鍋，我一個人還真忙不過來。”
她說“幫忙”，其實就是想給翠兒一個臺階下，讓這丫頭不那麼拘著。
林大山也在旁邊開口了，聲音雖然沙啞，但透著一股子熱乎勁兒：
“對啊，我們家人少，吃不完。而且人多了吃著也熱鬧，不是麼？”
小雪也跟著起鬨，把小狼崽往懷裡一揣，跑過來拽翠兒的袖子：“翠兒姐你就留下吧！我二哥可厲害了呢，他打的豬肉最香了！”
翠兒站在門口，眼圈忽然有些發紅。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感受到這份溫暖了。
自從她爹走了之後，家裡就冷冰冰的。
娘忙著拉扯弟弟，沒空管她，吃飯的時候她是最後一個上桌的，好的都輪不到她。
村裡人雖然不算壞，但誰也沒有多餘的熱情分給一個窮人家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