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賺錢了(1 / 1)
蘇婉清彎腰從車廂裡取出一個精緻的木匣子,開啟來,裡面躺著一支髮簪。
簪身是銀白色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蘭花,花瓣薄如蟬翼,脈絡清晰可見,手藝精巧得不像凡物。
她用雙手捧著,遞到林風面前,目光真誠而鄭重。
“大恩不言謝。”
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認真。
“這支簪子雖不值什麼錢,卻是婉清貼身之物。以後壯士在鎮子上若是遇到什麼難處,憑著這支簪子到蘇家任何一間鋪子,蘇家上下必定全力以赴。”
林風看了一眼那支簪子,又看了一眼蘇婉清。
姑娘的眼神乾乾淨淨的,沒有施捨的意思,也沒有高高在上的味道,就是一種很純粹的、想報恩的心意。
他本來想推辭,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世道,多個朋友多條路,蘇家看起來不是普通人家,以後說不定真有用得上的時候。
“那就多謝蘇姑娘了。”林風接過簪子,隨手揣進懷裡,語氣隨意得像收了一顆糖。
蘇婉清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接得這麼幹脆,連客氣話都沒多說幾句。
她抿了抿嘴唇,清澈的目光在林風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
她看得很仔細,像是在看一幅畫,要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裡。
濃黑的眉,深邃的眼,鼻樑高挺,下頜線條分明,皮膚被山風吹得有些粗糙,但那張臉乾乾淨淨的,沒有半分諂媚,也沒有半分討好。
林風察覺到她的目光,抬眼看了過去。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蘇婉清的臉騰地紅了,像是一朵桃花突然在枝頭炸開,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她慌忙低下頭,手指絞著手帕,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那……那婉清就先走了……家中長輩還等著訊息……”
王伯已經坐上了車轅,韁繩攥得緊緊的。蘇婉清被丫鬟扶著上了馬車,車簾子放下來,擋住了裡面的身影。棗紅馬打了個響鼻,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車簾子被風吹起一角,蘇婉清的臉在簾子後面一閃而過,目光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林風,然後簾子落下,馬車匯入了街上的人流,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街巷深處。
林風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揣著的簪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這麼好的身材,放在前世,絕對能當顏值主播。
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就把心思收了回來,轉頭看向周芸。
“嫂子,該上集了,這些東西得趕緊賣了。”
周芸從馬車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從感慨變成了興奮,搓了搓手說:“走!今兒個可得賣個好價錢!”
青溪鎮的集市在鎮子東邊的一片空地上,逢三六九開集,今天正好是初九,趕集的人多得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一樣。
還沒走到集市口,遠遠就能聽見鼎沸的人聲,嗡嗡的,像一鍋燒開的水。
走近了,那股子熱鬧勁兒就更真切了。
賣菜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雜貨的,攤子一個挨一個,沿著街道兩邊擺了長長兩排。
賣糖葫蘆的小販扛著插滿紅果的草靶子在人堆裡穿梭,扯著嗓子喊“糖葫蘆嘞……又甜又大的糖葫蘆嘞……”。
賣包子的蒸籠掀開,白汽猛地衝上來,肉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幾個小孩蹲在糖人攤子前面,眼巴巴地看著老匠人手裡的糖稀一點點變成孫悟空、變成豬八戒,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旁邊有個耍猴的,敲著鑼,猴子穿著小紅褂子翻跟頭、作揖,逗得圍觀的人哈哈大笑。
再遠一點,有人在吆喝著賣跌打藥酒,說什麼“祖傳秘方,包治百病”,圍了一圈老頭老太太,也不知道是真信還是看熱鬧。
林風站在集市口,恍如隔世。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還在山路上和那些亡命之徒以命相搏,刀光劍影,血濺黃土。
現在站在這裡,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鼻子裡是包子、糖炒栗子和各種小吃混雜在一起的香氣,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彷彿剛才那場廝殺不過是一場幻覺。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雜念從腦子裡趕了出去。
要想要在這個世道上活下去,活得好,就必須不斷地提高自己的實力。
今天遇到的是幾個窮兇極惡的土匪,明天呢?
後天呢?
誰也不知道會碰上什麼。
只有拳頭夠硬,本事夠大,才能護住自己,護住家人。
“林風,咱們找個位置擺上?”周芸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
“走,往裡頭走走,找個好位置。”林風掃了一眼四周,帶著周芸往集市深處走。
周芸跟在他身後,兩隻手緊緊地護著懷裡的包袱和藥材,像是抱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她的目光警惕地在人群裡掃來掃去,看見有人靠近就本能地縮一下,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緊的弦。
有幾個路過的行人看了她兩眼,她立刻把包袱摟得更緊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林風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嫂子平時在家裡幹活麻利得很,可一到這種人多的地方,就露怯了。
她是個要面子的人,讓她站在大庭廣眾之下吆喝叫賣,比讓她上山打獵還難。
“嫂子,還是我來吧。”
林風走到一個空位前,把扁擔和麻袋放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周芸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把懷裡的包袱遞給林風,小聲說:“你行不行啊?可別喊岔了……”
林風沒回答,蹲下來,把貨物一件一件地擺出來。
兩條野豬腿擺在最顯眼的位置,豬腿粗壯結實,皮上帶著黑褐色的鬃毛,切口處肥瘦相間,紅的是肉,白的是油,在晨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澤。
狍子肉切成大塊,用麻繩串起來掛著,肉質緊實,顏色鮮紅。
兔肉已經收拾乾淨了,白生生的,看著就嫩。
蝲蛄裝在木盆裡,青黑色的殼子亮晶晶的,鉗子咔咔作響,活蹦亂跳。
幾條小魚擺成一排,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光。
藥材捆成小把,整整齊齊地碼在旁邊,散發著苦澀的藥香。
林風把每一樣東西都擺得規規矩矩,整整齊齊,讓路過的人一眼就能看清楚。
然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站直了身子。
他不是第一次叫賣。
前世在網上看過的那些帶貨直播、地攤吆喝,這時候全派上了用場。
“各位鄉親父老,走過的路過的,瞧一瞧看一看嘞!”
林風的聲音不高不低,用的是胸膛發聲的法子,氣息穩,穿透力強,不刺耳,但能讓周圍幾十步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和旁邊那些扯著嗓子喊的攤販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山裡的野味,水裡頭的鮮貨,錯過今天,再等一年!”
這一嗓子,周圍的人紛紛轉過頭來。
有人在看熱鬧,有人純粹是被那兩條大豬腿吸引過來的。
“這位大哥,您瞅瞅這豬腿!”
林風見有人湊過來,立刻拿起一條豬腿,翻過來讓對方看肉的紋理。
“山裡打的野豬,不是家養的,肉緊實,油而不膩,燉著吃、烤著吃、炒著吃,怎麼吃都香!您看看這肥膘,這瘦肉,這紋理……鎮上酒樓裡您花多少錢都買不到這樣的貨!”
那人蹲下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豬腿的皮,又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多少錢一斤?”
“大哥您識貨!”
林風豎起大拇指,報了個價,不高不低,比酒樓進貨的價稍低,比普通豬肉稍高,正好卡在讓人心癢癢的位置。
那人猶豫了一下,旁邊又有人湊過來看蝲蛄。
林風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邊招呼豬腿的客人,一邊介紹蝲蛄。
“這蝲蛄,今早上剛從山溪裡撈上來的,您看看,活的!青殼白肚,鉗子上還帶著水草呢!”他伸手從木盆裡撈出一隻大的,蝲蛄的大鉗子咔咔地夾,引得圍觀的人一陣驚呼。
“這東西金貴,水質稍微有點髒就活不了,能吃上這一口,那是您的口福!”
“這肉怎麼賣?”一個婦人指著狍子肉問。
“嫂子您眼光好,這是狍子肉,嫩得很,不柴不膩,回去切薄片,用蔥薑蒜爆炒,那叫一個香!”
林風拿起一塊狍子肉,在手裡掂了掂,讓肉質的彈性一目瞭然。
“今兒個頭一天來鎮上,給各位讓個利,您要是買,我給您搭兩條小魚,回去燉湯,鮮得眉毛都要掉下來!”
旁邊有人笑出了聲,覺得這年輕人說話有意思,嘴皮子利索,東西也好,忍不住掏了錢。
周芸站在旁邊,整個人都看傻了。
她看著林風在攤子前招呼客人,不卑不亢,有說有笑,該介紹介紹,該讓利讓利,幾句話就把一個猶豫不決的大姐說得掏了腰包。
這還是那個林風嗎?
殺土匪利索,賣東西也利索,這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不到半個時辰,攤子上的東西就賣得差不多了。
兩條豬腿最先被一個大戶人家的廚子包圓了,狍子肉和兔肉被幾個婦人分著買了,蝲蛄最搶手,剛擺出來就被一個酒樓採購的夥計盯上了,連價錢都沒怎麼還,整盆端走。
藥材被一個藥鋪的老掌櫃看中了,翻了翻,聞了聞,點了點頭,全收了。
最後,連那幾條搭頭的小魚都被一個大娘買了去,說是回去給孫子熬湯喝。
周芸蹲在旁邊,把銅板和碎銀子一摞一摞地數,手指頭都在發抖。
她的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一遍數完,又數了一遍。一兩三錢銀子。
一兩三錢!
她嫁到林家這麼多年,手裡頭從來沒有過這麼多錢!
以前家裡窮得叮噹響,別說銀子了,銅板都湊不出幾個。買了米就買不了鹽,買了藥就買不了布,每回趕集都是精打細算,恨不得把一文錢掰成兩半花。
可現在,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林風就把東西全賣了,換回來一兩三錢銀子!
一兩三錢的銀子,這放在以前那是根本就不敢想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