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蘇家來人了(1 / 1)
林風的目光在那把鐵胎弓上停留了好一會兒,越看越喜歡。
弓身通體漆黑,鐵質細膩,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伸手摸了摸弓臂,入手冰涼光滑,分量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五六斤重,和“逐鹿”那種木質弓完全不是一個路數。
這把弓要是拉滿了,射出去的箭怕是能把一頭牛釘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師傅,這把弓多少錢?”
鐵匠正掄著錘子砸一塊燒紅的鐵坯,聽見有人問價,頭都沒抬,手上的活兒也沒停,隨口說了一句:“二十五兩。”
林風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二十五兩。”
鐵匠終於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眼,目光在他那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上掃過,語氣淡淡的,沒有什麼瞧不起的意思,就是很平常的一句報價,好像在說“這東西就是這個價,買不起也別耽誤我幹活”。
林風心裡算了算,他現在滿打滿算也就一兩多銀子,就算把兜裡的錢全掏空了,連個零頭都不夠。
二十五兩,夠普通農家吃用幾年的了。
他當下只能搖了搖頭,目光從鐵胎弓上移開,心裡頭卻暗暗記住了這個東西。
等以後攢夠了錢,一定回來把它買走。
他的目光在鋪子裡轉了一圈,落在一旁掛著的一把短刀上。
刀身不長,一尺出頭,刀鞘是黑木的,沒什麼裝飾,簡簡單單。
他把刀抽出來看了看,鋼口不錯,刀刃磨得鋥亮,在火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寒光,刀背厚實,刀尖鋒利,握在手裡分量適中,既不輕飄飄的沒有手感,也不沉得影響出刀。
“這把短刀多少錢?”林風問。
鐵匠這回連頭都沒抬:“三兩。”
林風又把刀放了回去。
家裡還要還李掌櫃的賬,還要給爹買藥,還要給小雪做棉衣,哪一樣都離不開錢。
他咬了咬牙,還是把刀放下了。這玩意兒不是剛需,以後再說。
鐵匠鋪的角落裡堆著一些零碎物件,林風的目光掃過去,忽然定住了。
爐火旁邊有一個木盆,盆裡亂七八糟地堆著十幾個鐵箭頭,
橫七豎八地躺著,上面落了一層灰,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他蹲下來,伸手拿起一個,在手裡掂了掂。箭頭是鐵的,鑄得還算規整,三稜形的,穿透力應該不錯。
但都沒有開刃,鈍的,射出去傷不了人,也殺不了獵物,怪不得沒人要。
“師傅,這些箭頭怎麼賣?”林風晃了晃手裡的東西。
鐵匠擦了把汗,看了一眼那些箭頭,想了想說:“那些箭頭是前兩年一個老獵戶定的,打了二十個,來取了幾個,剩下的一直沒來拿,估摸著人也沒了。”
“放這兒佔地方,你要的話,給五十文拿去吧。”
五十文,不到一錢銀子。
林風當下便點了錢,遞給鐵匠,把那些箭頭一個一個地撿進麻袋裡,數了數,一共十三個。
雖然沒有開刃,但回去自己磨也是一樣的,費點功夫而已,能省下不少錢。
以前箭矢就那麼兩三支,打獵的時候小心翼翼,生怕射丟了就沒了。
現在有了這批箭頭,回去配上箭桿,做出十幾支箭,以後進山打獵就不用擔心箭不夠用了。
林風把麻袋口紮緊,拍了拍手上的灰,心滿意足地走出了鐵匠鋪。
剛邁出門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喊:“恩公!恩公!留步!”
林風腳步一頓,循聲看去,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從街那頭小跑著過來,跑得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他認出來了,是蘇婉清的那個車伕,王伯。
王伯身邊還跟著一箇中年人,四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件石青色的長衫,料子上好,腰間繫著一條暗紋腰帶,腳蹬黑麵布鞋,乾乾淨淨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百姓。
那人面容清瘦,顴骨微高,一雙眼睛精明而沉穩,一看就是在大家族裡管事的人。
王伯跑到林風面前,彎著腰喘了好一陣,等氣勻了才直起身來,臉上帶著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像是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
“恩公,可算找著您了!”王伯喘著粗氣,“我們去了集市,聽人說您往這邊來了,一路打聽過來的,還好還好,趕上了……”
林風有些疑惑,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中年人,問道:“找我?有什麼事?”
王伯側身讓開,把身邊的那個中年人讓到前面,介紹道:
“這是我們府上的管家,劉管事。老爺聽說小姐被您救了,當即就要親自來謝,正好官府那邊也來了訊息,我們就趕緊出來找您了。”
劉管事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姿態端正,禮數週全,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規矩。
他見林風沒有立刻應聲,又忙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我們家老爺說了,不管怎樣,絕對不會白讓壯士出頭。請壯士一定賞光。”
林風沉吟了一下,心裡盤算著。
和鎮上的大戶人家結交,不是什麼壞事。蘇家看起來不是那種暴發戶,行事規矩,待人也有禮數,多條人脈多條路。
再說官府那邊,匪首都已經被殺了,應該也激不起什麼浪花了,但若是還有餘黨,官府要是能徹底剿滅,那也是好事一樁,省得以後那條路上再出事。
“行,我和你們走一趟。”林風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走到周芸面前。周芸已經聽到了剛才的對話,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安,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林風把手裡的糧袋子、酒壺和麻袋遞給周芸,又把懷裡的糖包也掏出來塞給她,說:“嫂子,你先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周芸接過東西,抱了個滿懷,還是有些擔心,小聲說:“林風,你小心些……那官府裡的人,可不好說話……”
“沒事,我就是去說幾句話,又不是去坐牢。”
林風笑了笑,語氣輕鬆:
“你找個茶館歇著,別走遠了,我一會兒就回來找你。”
周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林風已經轉過身去,跟著劉管事走了。
穿過集市,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又走過兩條青石板鋪就的長街,周圍的喧囂漸漸遠了。
路兩旁的房屋從簡陋的木板房變成了青磚灰瓦的院落,一個比一個氣派。
牆越來越高,門越來越大,門口的石獅子一個比一個威武。
有的門前還站著家丁,穿著整齊的短褐,腰桿筆直,目不斜視。
林風暗暗打量,心裡頭有些感慨。有錢人的世界和窮人的世界,果然是兩個天地。
劉管事在一座大宅門前停了下來。
林風抬頭一看,門臉比之前路過的那幾家都要氣派。硃紅色的大門,門上嵌著銅釘,兩扇門板又高又厚,推起來怕是得有上百斤重。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蘇府”兩個大字,筆畫遒勁有力,金粉描邊,在陽光下熠熠生輝。門口兩座石獅子比人還高,張著嘴,露著獠牙,威風凜凜。
臺階是青石鋪的,磨得光滑發亮,一級一級往上,足足有七級。
門前站著兩個家丁,穿著統一的青色短褐,腰扎布帶,腳蹬黑布鞋,站得筆直,見劉管事回來,齊齊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連彎腰的角度都一樣。
劉管事微微點頭,側身對林風做了個請的手勢:“壯士,請。”
兩個家丁推開大門,門軸轉動,發出低沉厚重的吱呀聲。
林風邁步走了進去,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這蘇家,還真的不是普通的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