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開啟新的世界之門(1 / 1)
那漢子趁著空擋,一雙三角眼就在書房裡來回掃,像是在打量地形。
王捕頭問話的時候,他的目光幾不可察地往門口的方向偏了偏。
門開著,外面是院子,院子那頭是圍牆。
林風注意到了這個細節,手不自覺地握了一下。
而就在王捕頭轉過身去跟蘇老爺說話的當口,那漢子動了。
他猛地一擰身子,肩膀發力,架著他的兩個捕快猝不及防,被甩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繩子綁得很緊,但他的雙臂在身後猛力掙動,肌肉鼓脹,麻繩勒進皮肉裡,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
他低吼一聲,整個人像一頭蠻牛,朝著門口的方向衝了過去。
書房裡的人都愣住了。
蘇老爺臉色大變,下意識地把幾個孩子擋在身後。
蘇婉清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兩步,撞在身後的花架上,花瓶晃了晃,她趕緊扶住,臉色煞白。
但王捕頭比所有人都快。
林風只看到一道青色的影子閃了一下。不是跑,是閃。
王捕頭原本站在書桌旁邊,離那漢子至少有五六步的距離,可那漢子剛衝出去不到兩步,王捕頭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那速度快得不像是人在移動,更像是一瞬間從原地消失,又在另一個地方出現。
林風的眼睛甚至沒有捕捉到中間的過程,只有殘影在視網膜上留下了一道模糊的痕跡。
砰。王捕頭一腳踹在那漢子的膝彎上,這一次他沒有留力。
那漢子的腿猛地彎折,膝蓋重重地磕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連地上的灰都震了起來。
他的身體往前一栽,臉幾乎貼到了地面,雙臂被壓在身後,整個人狼狽地趴在地上,再也動彈不得。
兩個捕快衝上來,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把繩子又緊了幾道。
那漢子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滿臉的不甘,但再也掙不動了。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被按住了脖子的野豬,喉嚨裡發出含混的低吼。
王捕頭收回腳,拍了拍靴子上的灰,面色如常,呼吸平穩,像是剛才不過是伸了個懶腰。
他低頭看了那漢子一眼,語氣淡淡的:“練過幾天下盤就覺得自己能跑了?”
那漢子趴在地上,終於不再掙扎,但那雙三角眼仍然瞪著,不肯服軟。
林風站在一旁,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震驚。
王捕頭剛才那一下,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認知。
他的感知已經比常人高出三成,自認為眼力夠好了,可剛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卻完全看不明白。那
不是跑得快,不是反應快,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超越了身體極限的速度。
這一瞬間,林風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武道存在。
不是花拳繡腿,不是莊稼把式,而是真真正正的、能夠超越人體極限的功夫。
王捕頭那十六點的氣血值,那遠超常人的敏捷和爆發力,不是天生的,而是練出來的。
一個人能把身體練到這種程度,那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蘇老爺最先回過神來,撫著胸口長出了一口氣,對著王捕頭拱手道:
“多虧王捕頭在場,不然這賊人要是衝撞了孩子們,後果不堪設想。”
王捕頭擺了擺手,吩咐捕快把人押下去,嚴加看管,回頭再審。
書房裡重新安靜下來,蘇老爺轉過身,看著林風,臉上的表情從驚惶變成了鄭重。
他走到林風面前,雙手抱拳,深深一揖,直起身來,目光誠摯:
“林壯士,今天若不是你,小女怕是回不來了。蘇某無以為報……”
他拍了拍手,管家託著一個方盤走了進來,盤上鋪著紅綢,綢上擺著五錠白花花的銀子,每錠足有五兩,整整齊齊地碼著。
銀子的成色極好,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一看就是官鑄的紋銀。管家將方盤端到林風面前,微微躬身,雙手託舉。
蘇老爺說:“這是蘇某的一點心意,還請林壯士笑納。”
林風看了一眼那托盤上的銀子,又看了一眼蘇老爺。
五錠銀子,二十五兩,正好是鐵匠鋪裡那把鐵胎弓的價錢。
不過林風收回目光,搖了搖頭。他的語氣平靜,沒有猶豫:
“蘇老爺言重了。今日之事,本來就是順手為之,不值當這麼重的禮。錢財之事,就不要多說了。”
蘇老爺愣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
他見過太多人了,窮的、富的、市井的、官場的,大多數人在銀子面前,眼睛裡都藏不住那種光。
可林風看那二十五兩銀子的眼神,跟看路邊一塊石頭沒什麼區別。
林風繼續說道:“不過,小子倒是有事想要相求。”
蘇老爺沉吟了一下,目光在林風臉上停留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請講。”
林風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思緒,說道:
“蘇老爺,我出身獵戶,平日裡要進山跟野獸打交道,這幾日世道又不太平,路上碰到的壞人比野獸還兇。”
“我雖然有些力氣,但說到底也就是個野路子,沒有什麼正經的保命手段。”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
“我想請蘇老爺幫忙引薦一位武道師父,讓我能學些真本事。”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蘇老爺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驚異漸漸變成了欣賞。
他重新打量了林風一眼,不是看獵戶的打量,不是看救命恩人的打量,而是看一個後輩、一個有志氣的年輕人的打量。
他見過不少年輕人,有的求財,有的求名,有的求一官半職,但主動求學的,還是頭一個。金銀不收,只求上進,這份心性,難得。
蘇婉清站在一旁,目光從林風身上掠過。
他說話的時候,腰桿挺得筆直,聲音不高不低,眼神坦坦蕩蕩,沒有求人的卑微,也沒有刻意的清高,就是很自然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要學本事,我要變強。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低下頭,手指繼續絞著手帕,但心裡的那份欽佩,怎麼都壓不下去。
王捕頭也忍不住多看了林風兩眼。他從進門到現在,對林風的印象一直在變。
先是覺得這年輕人身手不錯,後來覺得他觀察力敏銳,現在又發現他有腦子、有遠見。
金銀不動其心,知道什麼才是真正值錢的東西,這份心性,放在哪兒都少見。
“不錯。”
王捕頭點了下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金銀不限其志,就衝這一點,就十分難得了。”
蘇老爺緩緩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開口道:
“林壯士有這個心,實屬難得。不瞞你說,我府上之前請來的護院頭領劉師傅,就是從虎頭鎮的中元武館出來的。”
“那武館在周邊的縣名氣不小,館主姓鄭,是正經的武道傳人,手底下有真功夫的。”
林風心頭一跳。
“不過,”
蘇老爺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起:
“想進中元武館,不是那麼容易的。入門要考試,考過了還得有拜師禮,每年的學禮也不能少,這些銀兩加起來,可不是小數目。”
“一年沒有個幾十兩銀子,下不來。而且還得有人引薦擔保,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
林風心裡暗暗吃驚。
幾十兩銀子一年,夠一個普通農戶人家十幾年的吃穿用度了。
怪不得都說窮文富武,普通人家的子弟,連門檻都摸不著。
他那一兩多銀子,放在武館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蘇老爺的話鋒又轉了回來,他看著林風,目光裡多了幾分溫度:
“林壯士,你對我女兒有恩,品性端正,又有這份志氣,蘇某不能不幫。”
“我和中元武館的鄭館主有幾分交情,這件事,我來替你安排。”
他伸手從拇指上褪下一枚戒指,玉質的,通體碧綠,在燭光下瑩瑩生輝。
戒指的款式古樸,戒面上刻著一個“蘇”字,筆畫圓潤,一看就是老物件。
蘇老爺將戒指託在掌心,遞到林風面前:“這是我的信物。你拿著它去中元武館找鄭館主,他會看在我的面子上,省去一些羅亂。”
“入門的事,他會替你安排。至於以後能不能學到真本事,就看你自己的了。”
林風看著那枚戒指,喉嚨裡忽然有些發乾。
信物。
他太知道這東西的分量了。
有了這枚戒指,他可以省去拜師禮,可以免去擔保的麻煩,入門考試哪怕自己差一些,就衝著蘇老爺的面子,也一定能夠進去。
這不是錦上添花,這是雪中送炭,是一個天賜的機會,把一扇原本關得緊緊的門,替他推開了一條縫。
林風深吸一口氣,雙手接過戒指,捧在掌心,像是捧著一塊燒紅的炭,又像捧著一塊冰涼的玉。他後退一步,然後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頭。
蘇老爺吃了一驚,連忙伸手去扶:“林壯士,這可使不得……”
林風沒有起來,他抬起頭,看著蘇老爺,目光堅定而誠懇:“蘇老爺,大恩不言謝。這枚戒指對我來說,比二十五兩銀子重得多。以後若有所成,必然感謝今日蘇老爺的提攜之恩。”
蘇老爺看著他那雙清澈而執著的眼睛,手上的力氣鬆了幾分,沒有再去扶他。
他直起身,看著跪在地上的林風,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感慨,從感慨變成了欣賞,最後化成了一聲帶著笑意的嘆息。
“好,好。”
蘇老爺伸手扶起林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這份心就好。我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舉手之勞罷了。真正能走多遠,還得看你自己。”
他轉身對管家吩咐道,“拿紙筆來。”
管家應聲去了,片刻後端來文房四寶。
蘇老爺走到書桌前,鋪開宣紙,提起筆,蘸飽了墨,略一沉吟,落筆如行雲流水。
他寫得很快,筆鋒蒼勁有力,字跡端正而不失灑脫,一封信轉眼即成。他放下筆,將信紙摺好,裝進信封,用火漆封了口,雙手遞給林風。
“這是我的親筆信,你帶去給鄭館主,他會安排的。”
林風雙手接過信,規規矩矩地收進懷裡,貼著胸口放好。
那封信不重,但壓在胸口,沉甸甸的,像是壓著一塊石頭,又像壓著一團火。
他心裡頭的歡喜,比打了五頭野豬都要來得猛烈。
五頭野豬不過是幾頓飯的事,但這封信,這枚戒指,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鑰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