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拜師【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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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芸接過糕點和布匹,抱在懷裡,低頭看了看那匹靛藍色的棉布,又摸了摸油紙包裡的桂花糕,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難以置信。

她抬起頭,眼圈還紅著,聲音裡帶著幾分發顫的驚訝:

“這……這都是蘇家給的?那蘇小姐真是蘇家的小姐?不是普通人家?”

林風點了點頭,把糕點從她懷裡拿過來,免得她一激動掉了。

周芸愣了一下神,抿了抿嘴,想笑又忍住了,把那匹布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這布料厚實,靛藍色素淨大方,放在布莊裡少說也要幾百文一匹。

還有那包桂花糕,杏花樓的東西她聽說過,一塊糕能買兩斤白麵,普通人家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她嘴裡唸叨著:“蘇家可是咱們這的大戶,人家的恩情,咱們可怎麼還……”

林風往四周看了看,茶館裡的人走得差不多了,賣茶的老頭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他從懷裡掏出那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在周芸面前晃了晃,壓低聲音說:“嫂子,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在這裡。”

周芸看著那封信,愣了一下:“這是什麼?”

“蘇老爺的親筆信。”

林風把信重新收好,揣進懷裡最裡層,拍了拍,語氣裡帶著一種難得的鄭重。

“他推薦我去虎頭鎮的中元武館學藝。”

周芸手裡的布匹差點沒拿住。

她的音調一下子拔高了,引來茶棚裡幾個人的目光,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驚訝怎麼都藏不住:

“你要去學武?林風,你知不知道學武要花多少錢?”

“聽說光是拜師禮就要幾十兩銀子,一年到頭學禮還要交,加起來可不是小數。”

“就算能拿出這筆錢,入門考試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過的。”

“河下村王財主你知道吧?他把他兒子送到隔壁鎮去學武,花了幾百兩銀子,連入門考試都沒過,還把身體練壞了,聽說傷到了根本,到現在都沒能留下後……”

她說到一半,意識到後面的話不該說,硬生生嚥了回去,但臉上的擔憂更重了。

林風聽著嫂子絮絮叨叨地說完,等她停下來喘氣,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嫂子,蘇老爺打過招呼了,拜師禮可以不用。”

周芸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不用拜師禮?她沒聽說過學武還有不用拜師禮的。但蘇家那樣的人家,說話應該是有分量的吧?

林風看著她,知道嫂子心裡在想什麼。

他把手裡的東西換了個手,語氣平靜但認真:“嫂子,你說的我都明白。咱們就是獵戶人家,不是那個命。”

“可是嫂子,你也看見今天的事了,那夥劫道的,要不是我正好碰上了,這會兒蘇小姐還不知道在哪。就算咱們安穩本分,難道別人就不來招惹咱們了?”

“有些事情,躲不過去的。”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再說學藝的錢,現在手裡有的,除去開支,應該夠我用一陣子了。”

“嫂子放心,如果我真的不是那塊料,我會及時退出來的。”

周芸看著眼前的林風,忽然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以前的林風,說出的話輕飄飄的,像秋天裡的落葉,風一吹就散了,從來不當真。

可現在的林風,說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語氣篤定,每一句都像釘子釘在木板上,又沉又穩。她說不清楚這種感覺,就是覺得眼前這個人,不再是那個需要她操心的林風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長長地嘆了口氣,把那匹布重新疊了疊,聲音低了下去:“好吧。你心裡有數就行。{”

“事量力而行,別逞強。”

林風點了點頭,心裡一暖,說了一句:

“嫂子你放心”。

他想了想,又說:

“嫂子,一會兒我給你僱一輛馬車,你先回去。我順道先去虎頭鎮看看。”

周芸抬起頭,眉頭皺了起來:“怎麼這麼著急?今天都折騰一天了,你不歇歇?”

林風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堅定:

“早去早安心,別夜長夢多。蘇老爺那邊的情面用一次就少一次,趁著熱乎勁把事辦了,省得回頭再生變故。”

其實他還有一個沒說出口的理由。

他想去驗證一件事。

萬狩系統加點的能力,是不是可以用在學武上?

獵殺獵物可以加氣血、感知、敏捷,這些屬性在狩獵和搏殺中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

可真正的武道,肯定不只是拼力氣和反應速度那麼簡單。

有內功心法,有招式套路,有發力技巧,這些東西系統能不能加點?

如果能,那他在武館的修行就不是從零開始,而是一邊學一邊加點一邊變強,進度比普通人快上十倍都不止。

周芸自然不知道林風心裡的盤算。

她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知道勸不住,當下只好點頭同意了。

她從包袱裡摸出幾個銅板,結了茶錢,一邊叮囑林風路上小心、到了地方給人客氣點、別跟人起衝突、吃東西注意衛生,林風一一應著,沒有不耐煩。

集市口僱了一輛驢車,車伕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漢,面膛黝黑,話不多,把周芸扶上車。

周芸坐穩了,把包袱摟在懷裡,回頭看了林風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出“別去”的話,只說了句:“辦完事早點回來,路上小心。”

驢車晃晃悠悠地走了,車輪碾過青石板,咕嚕咕嚕的。

林風站在路邊,看著嫂子的身影越來越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轉身往鎮外走去。

林風也僱了一輛馬車,

馬車走了大約一個時辰,虎頭鎮就到了。

鎮子比青溪鎮大一些,街面更寬,鋪子更多,人也更雜。

車伕在一座大宅門前停下來,衝街對面努了努嘴:

“那就是中元武館。”

林風下了車,站在武館門前,抬頭望去。

門臉比他想象的要氣派得多。

硃紅色的大門足有一丈寬,門上嵌著銅釘,兩扇門板又高又厚,推起來怕是比蘇府的大門還沉。

門楣上掛著一塊黑漆匾額,上書“中元武館”四個大字,金粉描邊,筆力遒勁,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力量感。

匾額右下角有一方硃紅印章,看不清楚刻的是什麼。

門口沒有石獅子,而是擺著兩個石鎖,每個少說也有百十斤重,鎖把被磨得光滑發亮,不知道有多少雙手在上面握過。

門前站著兩個年輕後生,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統一的黑色短褐,腰扎寬皮帶,腳蹬薄底快靴,腰桿筆直,目光平視,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悍之氣。

林風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影壁後面傳出來整齊的呼喊聲,夾雜著拳腳破風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

院牆很高,看不到裡面的景象,但那聲音和氣勢,讓人不自覺地肅然起敬。

他正要邁步上臺階,門裡走出來一個精壯的漢子。

二十五六歲的年紀,中等身材,肩寬腰細,穿著一身靛藍色的練功服,袖口扎得緊緊的。

臉膛黝黑,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但目光銳利,像兩把刀子。

他的步伐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差不多,不緊不慢,下盤紮實得像在地上生了根。

那人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眼,語氣不算客氣,但也算不上多不客氣,就是很直接的問話:“你是幹什麼的?”

林風拱了拱手,不卑不亢:“我是來拜師的。”

那人的目光在林風身上又掃了一圈,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在那一身打著補丁的粗布衣裳上停了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語氣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

“拜師?拜師禮三十八兩,帶來了嗎?”

林風心裡咯噔一下。

三十八兩?

我艹!

這個數字比蘇老爺說的還要高出不少。

他全身的銀兩加起來,加上今天賣獵物掙的錢,滿打滿算不過二兩多,連個零頭都不夠。

他暗暗吃驚,面上倒是不動聲色,搖了搖頭說:“我沒有那麼多錢。”

那人的眉頭皺了起來,臉上的表情從淡漠變成了不耐煩,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沒有錢趕緊走,別耽誤功夫。”

說完轉身就要回去。

林風沒有退,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我沒有錢,但我有東西要給館主。麻煩你通報一聲。”

他從懷裡掏出蘇老爺的親筆信和那枚玉戒指,託在掌心裡。

那人腳步一頓,轉過身來,皺著眉頭看著林風手裡的東西,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什麼東西?”

“蘇老爺的引薦信和信物。”林風說。

“蘇老爺?哪個蘇老爺?”

那人伸手接過信和戒指,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信上的火漆完好,玉戒指通體碧綠,戒面上刻著的“蘇”字筆畫圓潤,用料和做工都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

他的表情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將信將疑,又從將信將疑變成了幾分鄭重。

“青溪鎮的蘇老爺。”林風補了一句。

那人看了林風一眼,沒有再說什麼,握著信和戒指轉身進去了,走了兩步又回頭,丟下一句:“在這等著,別亂走。”

林風站在門口等著,聽著院子裡傳來的練功聲,一下一下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緊張壓了下去。

等了好一陣子,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裡面傳來,剛才那個精壯漢子急衝衝地跑了出來,臉色變了,態度也變了,臉上的線條柔和了不少,嘴角甚至還帶了幾分笑意。

他快步走到林風面前,拱了拱手,一來一回判若兩人。

“兄弟,剛才不好意思。我這人嘴快,你別往心裡去。”

他笑著,語氣熱絡了幾分:

“我叫孟強,武館的正式弟子,在這裡幫著看門接客。”

“剛才師父看了你帶來的信,讓我帶你進去。”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一邊引路一邊好奇地打量林風,像是想從這張陌生的臉上看出什麼特別之處來一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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