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林風真的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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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正要接話,林大山又嘆了口氣,聲音沉下去幾分,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

“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學武來著。那時候鎮上也有武館,我攢了半年的錢,厚著臉皮去了。人家讓我打一套拳看看,我打完,人家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天賦不行,回去種地吧’。”

他說著,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還是自嘲,“四個字,把我打發了。”

周芸站在門口,手裡的圍裙攥緊了些,沒有說話。

“林風是我的種,我不行,他還能行?”

林大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認命的無奈,“練武是要天賦的,不是誰都能吃的這碗飯。不僅要有天賦那還不夠,人還不能偷懶。”

“林風這小子,最近是長進了,可誰知道他是不是一時興起?

“今兒高興了去練兩天,明兒不高興了就扔一邊。

“別到時候去了武館,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臉上掛不住,心裡更難受。”

周芸微微點頭,公公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她見過太多一時興起的人了,村裡興起過養兔子,興起過編竹籃,興起過種藥材,哪樣不是開頭熱熱鬧鬧,過不了多久就冷冷清清?

學武比那些都苦,林風能堅持多久,她心裡也沒底。

林大山繼續說,聲音帶了幾分勸誡的意味:

“咱們家不是練武的料。等他回來,他嫂子你也好好勸勸他。好好的打獵,把日子過好,以後娶個媳婦,生個娃,比什麼都強。”

周芸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

“爹,我總覺著,林風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身上有一股勁,我說不上來是什麼,但就是不一樣了。”

“以前他走路都是晃著的,眼睛往地上看,生怕跟人碰面。”

“現在他走路帶風,眼睛往前看,腰桿挺得直直的。”

“今天在山路上,那七八個土匪圍著他,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林大山看了周芸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深,像是要把這幾年的鬱結都嘆出去。

就在這時候,小雪忽然從門檻上蹦了起來,灰灰差點從她懷裡掉下去,爪子慌亂地扒了兩下,才重新趴穩。

小雪的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院門方向喊了一聲:“二哥回來了!”

話音剛落,她已經抱著灰灰跑了出去,小狼崽被她顛得七葷八素的,耳朵直晃。

周芸一怔,也快步走到門口,扶著門框往外看。

暮色很濃了,天邊的最後一抹光亮正在消退,院子裡那盞油燈的光只夠照亮門口這一小片地方。

院門外的土路上,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沿著小路走回來,步子不快不慢,肩上什麼都沒有扛,走得卻比平時還要穩當。

那身影在暮色裡看著有些模糊,但周芸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林風。

小雪像一隻小燕子一樣撲了過去,一頭扎進林風懷裡,腦袋頂著他的肚子,蹭了兩下,聲音又脆又亮:

“二哥!你可回來了!我等了你一整天了!”

灰灰被擠在兩個人中間,發出“嗚嗚”的抗議聲,小爪子在空中亂劃。

林風被小雪撞得往後退了半步,站穩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手指在她頭髮上揉了揉,笑著說:“這麼想二哥?”

小雪使勁點頭,臉埋在他衣服裡不肯抬起來。

林風一隻手抱著小雪,另一隻手伸進懷裡,像變戲法一樣摸出一個油紙包,不大,但包得嚴嚴實實,在小雪眼前晃了晃。

小雪的鼻子比灰灰還靈,一聞到那股甜絲絲的味道,眼睛頓時亮了,嘴巴張得大大的,一下子從他懷裡掙出來,雙手捧過油紙包,急急忙忙地拆開。

裡面是幾塊高粱飴,琥珀色的,半透明的,上面撒著一層薄薄的粉,在暮色裡泛著柔和的光。

小雪二話不說,塞了兩塊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像只小倉鼠,嘴角沾著糖粉,含混不清地說:“二哥最好了!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二哥!”

林風笑了一聲,揉了揉她的腦袋,抬頭看見周芸站在門口,用圍裙擦著手,臉上帶著笑,眼圈卻有些發紅。

“還真的回來了。”

周芸走上前,上下打量了林風一番,見他身上沒有傷,衣服雖然溼透了但已經半乾了,這才放下心來:

“我還以為你今天要住在武館了呢。武館怎麼樣?人家收你了嗎?”

林風跟著嫂子往屋裡走,一邊走一邊說:

“館主看了蘇老爺的信,把我留下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好像是在說今天在集市上買了斤鹽那樣的平常事,但語氣裡的那點底氣,周芸聽得出來。

裡屋,林大山靠在被垛上,耳朵早就豎了起來。

聽見“留下來了”四個字,他的眼皮猛地一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亮光,隨即又暗了下去,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很快就把目光移開了。

他沒想到,武館真的會收自己的兒子。

蘇家的面子再大,武館那種地方也不是誰都能進的。

林風?

他那個連弓都拉不開的兒子?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快點進屋,飯也快好了。”

周芸伸手推著林風的背,像是怕他在門口站著就不進來了似的,“進屋說,進屋說。”

廚房裡瀰漫著糧食和熱湯的香氣,灶膛裡的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光把整間屋子烘得暖洋洋的。

案板上擺著剛出鍋的白麵饅頭,白白胖胖的,冒著熱氣,每一個都比小雪的兩個拳頭摞起來還大。

灶臺上的大鍋裡燉著羊雜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湯色奶白,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薑片的辛辣和羊肉的鮮香混在一起,聞著就讓人咽口水。

旁邊的小碟子裡是自家醃的鹹菜,蘿蔔條切得細細的,拌了辣椒油,紅亮亮的,看著就開胃。

今天的飯菜,在以前的林家是不敢想的。

白麵饅頭,那是過年才捨得蒸的東西。

羊雜湯,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

林風洗了手,在桌邊坐下來,拿起酒壺,給林大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緩緩注滿酒杯,酒香一下子散開了,醇厚綿長,不是村裡那種土燒的嗆人味道。林大山端著酒杯,愣了好一會兒,渾濁的眼睛盯著杯裡的酒液,像是有些不敢相信。

“買這個幹什麼?亂花錢。”

他的聲音有些發硬,但端著酒杯的手沒有鬆開。

林風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來碰了碰林大山的杯沿,語氣隨意:

“這算什麼?花不了幾個錢。再說了,喝酒能活血通脈,對您的腿有好處。大夫不也說了嘛,適當喝點,沒壞處。”

他仰頭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夾了一筷子鹹菜,咔嚓咔嚓嚼得脆響。

林大山看著兒子那副輕鬆的模樣,抿了一口酒。

酒液入喉,一股暖流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渾身都舒坦了。

他端著酒杯,沉默了好一會兒,到底捨不得一口喝完,又把杯子放下了。

心裡頭那點彆扭散了不少,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眼角的皺紋比剛才舒展了一些。

“武館那邊怎麼樣?累不累?”林大山問。

小雪趴在桌邊,兩隻手撐著下巴,也眨巴著眼睛看著林風,等著他的回答。

“還好。”

林風夾了一口菜,嚼了幾下,語氣平淡。

“館主教了一套拳,師兄帶著練了練。不算太累。”

他說的是實話。

對一個氣血值1.8的人來說,兩個時辰的五像拳,確實說不上有多累。

但他沒說手上磨出的水泡,沒說膝蓋酸得像灌了醋,也沒說那一碗藥湯喝下去之後經脈被打通時那種渾身像被螞蟻啃的酥麻感。

還好兩個字說得很輕鬆,但周芸看見他拿筷子的手微微有些發抖,指尖的皮膚磨得發紅,有幾處已經破了皮。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把話嚥了回去。

林大山端著酒杯,沉吟片刻,問道:“那你以後怎麼打算?天天去武館?路可不近,來回一趟要大半天。”

林風嚥下嘴裡的饅頭,喝了口湯,說:

“我跟師兄說好了,每週去一次,平時在家裡自己練。”

這話一出口,桌上安靜了一瞬。

林大山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沒聽說過誰家練武是一週只去一次的。

哪個練武的不是天天泡在武館裡,從早練到晚,拳不離手,曲不離口?

一週去一次,那能學到什麼?

他放下筷子,看了林風一眼,心裡頭已經有了判斷。

這不是武館真心要收他,是看蘇老爺的面子不好直接攆人,才用這種法子把他晾著。

等他自己覺得沒意思,自然就不去了。

周芸也放下了筷子,眉頭擰著:

“林風,這不行吧?練武是認真的事,你在家自己練,沒人指點,姿勢錯了怎麼辦?發力不對怎麼辦?那不是白練了嗎?”

林風喝了口湯,沒抬頭,語氣還是那樣平淡:

“沒事的,我心裡有數。”

他沒辦法告訴他們系統的事,說了也聽不懂。

他總不能說“你們放心,我有萬狩系統,加點就能變強,不用天天泡在武館裡”。

這話說出來,怕是林大山要以為他被土匪嚇壞了腦子。

反正有系統在,一切皆有可能。別人需要苦練三年的東西,他可能只需要一碗藥湯,一個加點。

林大山張了張嘴,想說兩句重話,但看著林風那張平靜的臉,忽然又不想說了。

他想起以前那個林風,說什麼都不聽,罵也沒用,打也沒用,像一頭犟驢,你往東拉他偏往西。

可現在的林風不一樣了,他說話雖然還是不多,但每句話都有分量,不是那種賭氣式的犟,而是心裡真的有數。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那些話和酒一起嚥了下去,心裡想的是——反正最壞的結果,也比賭博胡混強。

再說了,學武那麼苦,林風要是真受不了,自己就會回來。用不著他這個癱在床上的老頭子操心。

“吃飯吧。”林大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羊雜,慢慢嚼著。

小雪已經把糖吃完了,正在啃饅頭,吃得滿嘴都是。

灰灰蹲在她腳邊,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手裡的饅頭,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嗚嗚聲。

小雪掰了一小塊,塞到灰灰嘴邊,小狼崽一口吞下去,舔了舔嘴巴,又把腦袋仰起來,尾巴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周芸給林風又添了一碗湯,遞過去的時候,兩人的手指碰了一下。林風的手指有些涼,但很穩。

周芸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轉身又去灶臺邊忙活了一陣,端上來一小碟鹹菜和一碟炒雞蛋。

這頓飯吃得比平時久。

林大山喝了三杯酒,臉色紅潤了不少,話也多了些,但說的都是些有的沒的,沒有再說武館的事。

周芸把羊雜湯熱了兩回,小雪吃了兩個饅頭,撐得直打嗝,

還伸手去夠第三個,被周芸一巴掌把手打了回去。

灰灰也吃了不少,肚子圓滾滾的,趴在灶臺邊打盹,呼呼大睡的。林風吃得最多,兩碗羊湯、三個饅頭、半碟鹹菜,把桌上的飯菜掃了大半,這才放下筷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吃完飯,小雪已經困得睜不開眼了,抱著灰灰靠在牆角打瞌睡,小狼崽被她摟得緊緊的,掙扎了幾下沒掙開,只好認命地縮在她懷裡閉了眼睛。

“林風,你過來!”

吃過飯之後,林大山衝著林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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