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正面交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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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阿孃才到皇城,連半個月都沒有。這座城裡我們誰都不認識,更沒和誰結過怨。就算是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得罪了誰,可北街雖然亂,但那裡的人和我們一樣窮,沒誰會願意花銀子買夾竹桃來害人。”

“下毒的不會是他們……”

但除了北街,她們娘仨沒和外人有過接觸。

祝渺深深陷入懷疑,嘴裡嘟噥不停。

聞言,顧訣眸光閃了閃,張口正要說此事他會命人徹查,便見祝渺臉色忽地一變。

“王嬤嬤!”

到了舌尖的話頓時消散。

他狠狠皺起眉頭,祝渺卻仿若未見,激動的說著:“還有可能是紅梅、綠竹,那天隨她們一起受罰的婢女也都有可疑!她們雖然被杖斃,可家人呢?”

祝渺越想,越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不,應該說是隻有這種可能!

“她們的家人收到死訊,肯定認為是我的錯,他們想用這種法子來報復我!不,不對。”她忽地又搖頭。

“我從沒帶草兒來過府上,我們暫住的地方那些人怎麼會知道?又是從哪兒曉得草兒是我的孩子?我只在入府前登記過住所,上邊還寫了家中有幾口人。一定是府中有人傳信,那個人肯定對我很不滿……”

可這些天來,她一直小心做事,很少和府裡的下人接觸。

一般身份的下人,也接觸不到登記冊子。

祝渺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地方。

同時間,顧訣眼皮狂跳,像是有所預感般:“行了,此事本將心裡有數……”

餘下的話沒來得及出口,就被祝渺的聲音打斷。

“是沉月院。王嬤嬤的主子,將軍府主母住的正院。只有可能是出自那裡的人乾的!”

這話一出,廳中頓時響起一道道抽氣,就連正在收拾藥箱子的太醫們,也紛紛停下動作,看著她,滿目驚愕。

沉月院。

當今大長公主之女,天家血脈居住的院落。

一個名不見經傳,卑賤如螻蟻的下人,竟敢公然指證?

這和指責沈玉有什麼分別?

顧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閉了閉眼,而後一聲低喝:“住口!”

黑眸再次睜開,只剩下深不見底的黑。

盯著祝渺,薄唇間吐出的話像浸了冰。

“無憑無據,你也敢妄加揣測?沉月院是什麼地方,是你能隨便懷疑的?當真是情急,腦子都糊塗了!”

他斥道,眼中含著警告,希望她注意場合。

一旦這話被太醫傳入宮中,追究下來,便是她有九條命也活不了!

祝渺此刻滿心滿眼只想著找到害草兒的兇徒,竟是沒看明白他的意思。

她著急地跪下,昂首看他。

“不是糊塗,奴婢很清醒。”

她努力想要說服顧訣相信自己,為自己主持公道,人更是往前跪行兩步。

紅腫的眼睛盈滿懇切和哀求。

“將軍您仔細想想這事兒,王嬤嬤就是那裡的人,她因為我受罰,連命都沒了。沉月院裡有人對我有看法,討厭我,想看我倒黴,不是很正常嗎?而且那裡是夫人的院子,能在裡邊當差的,府裡都要賣些面子。他們想弄到登記冊子,就是一句話的事!”

話剛落,一聲嬌喝驀地砸進正廳。

“你這乳孃簡直是不識好歹!”

青瓷大步進門,指著祝渺劈頭蓋臉怒斥。

“夫人憐你上次受了委屈,聽說將軍同意要你那孩子進府,方便你照看,今兒個特意就讓院中人收拾出了大少爺過去的舊玩物。還專程詢問過玉珠院裡的下人,想著看有沒有什麼缺的,好給你補上。”

“可你倒好,竟揹著夫人在此胡言亂語!什麼想看你倒黴,我呸!也不洗把臉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

祝渺懵在原地。

她根本就沒聽說過什麼舊玩物。

“好了,青瓷,將軍和各位太醫都在,大吵大鬧成什麼樣子。”一道黃鶯般悅耳的聲音緊跟著傳來。

下一刻,除了顧訣外,廳中所有人紛紛拜下。

朝著那緩步進門的女子行禮:“下官拜見榮安郡主。”

“小的拜見夫人。”

祝渺呆愣地轉頭。

身姿婀娜,美豔無雙的女子在數名婢女簇擁中徐徐進廳。

絢爛的霞光灑落,綴在她鎏金羅裙上,泛著耀眼輝光。

她笑容溫婉,邁著蓮花小步。

祝渺形容不出來,只知道那是她從沒見過的儀態。

漂亮又尊貴,像是懸在天上的紅日,高不可攀,彷彿多看一眼都是對對方的褻瀆。

她眼眸一縮,下意識低下頭。

可餘光卻瞥見榻上氣若游絲的孩子,那股退怯又被驟生出的孤勇取代。

她同下人一樣匍匐著,只雙手緩緩攥緊。

“你就是麟兒的乳孃?”

祝渺緩緩抬頭:“回夫人,是奴婢。”

字字有力。

而當看清她真容,那張狼狽卻難掩美麗臉廓的小臉,頓時讓沈玉唇角的弧度淡了些。

是個美人胚子。

瞧著弱不經風,又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的倔強。

難怪能勾得她的枕邊人對她上心。

她看著祝渺,祝渺也看著她。

只一個對視,一股寒意便從她尾椎骨直衝上頭頂。

哪怕這夫人仍笑著,可這一年多她嚐盡苦楚白眼,早就磨練出了對惡意敏銳的直覺。

祝渺只覺盯著自己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條美麗的,彷彿隨時要咬碎她咽喉的美人蛇。

她臉上血色盡褪,驚懼的同時又竄出一股不服輸的執拗。

沈玉描繪精美的細眉微微挑起,笑道:“長這麼大,你還是頭一個敢直面本宮的下人。倒是個妙人。”

從她入府,她便改了自稱。

此刻本宮二字一出,廳中下人們噤若寒蟬。

“不過方才本宮在外頭似乎聽見你說起沉月院?”沈玉話鋒忽地一轉,“難不成是本宮院中人哪處惹了祝乳孃不滿?亦或是,讓乳孃不滿的就是本宮本人?”

話到最後已染上幾分冷意。

暴風雨將臨的危險無聲在廳中瀰漫。

祝渺深吸一口氣:“奴婢不敢,只是奴婢的孩子……”

“她護女心切,一時腦子糊塗了,說了些胡話,無需放在心上。”男人的聲音恰時響起。

顧訣往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地上的女人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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