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她的孩子讓他莫名在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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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伯暗自冷嘶一聲。

“是。”

“這幾日讓陳太醫暫住將軍府,方便照看玉漱院。”顧訣吩咐道。

可讓堂堂太醫院院首照看一個乳孃的孩子,不僅不合規矩,更辱沒了對方的身份,要知道那位平素只給宮裡的貴人們看診治病。

雖然已經知曉自家主子對祝渺莫名的看重,但這份重視會不會有些過了?

顧訣也注意到李伯略顯驚詫的眼神。

只是,對那孩子他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他抿了抿唇:“看見她,本將總會想起過去的麟兒。”

真的只是因為大少爺嗎?

李伯不太信,卻識趣地應聲。

次日一早,他便來到玉漱院。

“……家規我還沒來得及抄寫。”祝渺無措地擰著衣角,以為他是來檢查進度的。

“草兒昨天才解了毒,我不放心她,就守了她一晚上。不過您放心,家規我會寫的。麻煩您再給我一點時間。”

“你想哪兒去了。”李伯哭笑不得的搖頭。

“我今兒個過來是來告知你,北街那事兒的進展。那人的屍體已經處理好,附近的百姓也都打點過了,不會有人追究。這事兒你就當沒發生過,該幹什麼幹什麼。”

“還有你母親。”

祝渺一愣,懊惱自己昨日只顧著救草兒,沒顧得上阿孃。

“別擔心,人沒事,已經按將軍的吩咐暫時安置在城中一處民居里,也請郎中過去看過。昨兒個人還有些神志不清,不過服了郎中開的藥,目前情況尚可,一切安穩。”

祝渺緊繃的心絃頓時放鬆下來。

自從阿爹死後,阿孃就患上了瘋病,前半年情況更差,清醒的時候不多。

她賺到的銀子大多都給阿孃和草兒看病用了。

如今病情好了不少,只要不受太大的刺激,就和常人一樣。

“謝謝,謝謝您。”她感動得不知說什麼才好。

李伯連連罷手:“可別謝我,這都是將軍的意思,我也是聽命辦事而已。”

將軍……

祝渺渾身一僵,人像傻了一樣呆愣在原地。

“還記著將軍罰你這事?”李伯看出她的心思,隨手從袖中取出一個冊子遞給她。

“這是你入府後,進出過庫房的下人名單。你被罰後,將軍便命我暗中調查。這些人何時去的,進去後取了什麼都寫得很清楚。沉月院中並無下人出入庫房,更未曾調取過你的戶籍名冊。”

祝渺接過來,僵硬地一頁一頁翻看。

她認識的字不多,但自己的名字和戶籍二字,卻是認得的。

名單上沒有任何發現。

“你的名冊入庫後,再未有人動過,祝姑娘,你可知道,昨日若將軍真如你意,命人徹查,調來這名單冊子卻在上面沒有發現疑點,會是何種後果?”

有些話,將軍不肯說,他這個做奴才的自然要幫著點。

“那是夫人住的正院,她乃天家血脈,若此事當真被證實是你空口胡說,無端指證。那就不是抄寫家規這麼簡單,而是要掉腦袋的大罪。一旦傳入宮中,引得大長公主震怒,不止你要死,連你母親,你的孩子都有可能遭受牽連。”

祝渺腦子轟隆一聲,整個人像被雷擊中,捏著冊子的骨節緊繃到泛起一層青白。

“……我,我沒想過這些……我只是覺得沉月院最有嫌疑,有嫌疑不就該去查證嗎?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她從沒有想過如果查不出結果會是什麼後果,更沒有意識到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乳孃,而對方是高高在上的天家貴女。

哪怕只是懷疑,即便這懷疑不是針對她本人,也是一種大不敬。

而現在,那些她未曾想過的細節被李伯點明。

她終於意識到顧訣昨日的行為,不是不幫她,而是在保護她!

那些積壓在心底深處一日的委屈,頓時變作另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在她胸膛裡翻騰激盪。

見她醒悟,李伯暗道句:孺子可教。

也不介意再提點她幾句。

“將軍府不比坊間村宅,在這裡行差踏錯一步,都會葬送掉性命。越是著急,越不能自亂陣腳,需小心求證,謹小慎微。這皇城的貴人身上掉一根頭髮絲,都是會壓死人的。望姑娘謹記,明白將軍的苦心。”

祝渺緊了緊拳頭。

她不是做錯事,只會逃避不敢面對的人。

“是我誤會了將軍,我,我去同將軍道歉。”

她拔腳就要往外走,剛走沒兩步又驀地停下。

她過去了,要說什麼?

說對不起?錯怪他了?

可他那樣尊貴的人,會在意她的道歉嗎?會不會覺得她沒誠意?只是嘴上說說?

她要不要備點賠禮什麼的?

畢竟將軍這次不僅幫她擋了禍,更是救了草兒的命。

不管他是不是那一晚的男人,這都是救命的恩情……

祝渺冥思苦想,終於有了主意。

整整四日。

她沒離開過玉漱院一步,白日守著草兒和顧麟,得空便開始忙活自己的事兒。

這幾日陳院首日日都來,一副副藥劑調理,草兒的情況逐漸轉好,兩天前人就睜開了眼睛。

那一聲細弱的嗚咽,讓祝渺當場落下淚來,緊緊捉著孩子的小手。

“草兒,孃的草兒。”

小傢伙剛醒,人似乎還有些迷糊,葡萄似的眼睛恍惚無神,似乎是聽見熟悉的聲音,她眨巴著眼睛,朝祝渺看來。

無色的小嘴唇動啊動的,祝渺忍不住湊近。

入耳是一聲低弱,幾乎辨不出音節的娘。

“你還認得娘,太好了太好了。”草兒她沒有傷到腦子。

祝渺撲到小床上,嚎啕大哭。

陳太醫匆匆趕來,又仔細為草兒看診後,得出結論:“看樣子之前的確是本官多慮,從孩子目前的情況來看,一切還算正常。不幸中的萬幸,不過她先天不足,此番雖然死裡逃生,但也傷了元氣……”

他說了許多。

祝渺認真地聽著,一字一字記在心裡。

她的草兒撿回了性命,暫時沒有大礙,但日後需要更加小心仔細的照看,日日喝藥調理。

許是她的樣子太過認真,陳太醫不免也動了惻隱之心,便將剩下那句,即便是調理,也只能吊住一口氣,先天不足,這孩子就算熬過這一關,能不能活著長大仍是未知數的話嚥了回去。

他不提,祝渺便只以為草兒情況好轉,心中越發對算命先生的批命深信不疑。

果然,將軍府是草兒的福地!

只要待在這裡,她的身子一定就會變得越來越好!

……

玉漱院的情況也第一時間傳入顧訣耳中。

他緊鎖的眉頭悄然鬆開,彷彿隨口一問:“那女人呢。”

李伯忙點頭:“祝姑娘受的是皮外傷,那女郎中有府裡最好的活血化瘀藥,幾天下來,已經好了五六成,沒有大礙了。不過這幾日,祝姑娘似乎在忙活什麼。那日老奴提點過她,她當時還唸叨要向主子道歉。”

李伯猜測:“興許是在準備賠禮?”

賠禮……

顧訣暗暗咀嚼著這兩個字,眼波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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