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他手上沒疤,找錯人了!?(1 / 1)
雖然只有一次。
想到那一次,沈玉的樣子便在他腦海中浮現。
高漲的渴望瞬間冷卻,焉噠噠垂了腦袋。
明明那具身體曾在那一夜勾得他做了一次又一次,可之後面對她,卻又總是提不起一丁點興致。
他忍不住側首,無聲望向牆角櫃子前那一抹嬌小的身影,鬼使神差地想著:若那個女人是她多好。
祝渺本就敏感,那一道目光如影隨形黏在她背上。
她抱著孩子的手頓時收緊,恐懼萌芽,那些被他碰過的地方又開始犯疼。
她已經接受了顧訣的解釋,可還是忍不住心裡泛酸。
就算是警告,難道就只能有這一種方式嗎?
說到底不過是因為她身份卑賤,是個任由他拿捏作弄的乳孃而已!
“昂?”
或許是母女連心,一直乖乖的草兒忽然抬起頭,長著短小絨毛的腦袋在她懷裡蹭了蹭。
祝渺強忍住淚光衝她笑笑,然後半蹲下,將屜子裡早就準備好的賠禮拿出,轉身剛要交給顧訣。
可一看見他沉默地坐在床沿的身影,像是看見了一頭蟄伏在暗處,隨手要撲上來壓倒自己的惡狼。
她臉一白,整個人抖如篩糠。
胸前隔著衣衫傳來女兒溫熱的體溫,如同甘霖灑落,祝渺深吸一口氣,逼自己不去想剛才的一切。
孩子。
為了孩子!
她一手抱著草兒,一手抓住手中的東西,沒放在矮几上,而是站定在顧訣兩步之地,緩緩遞出。
眼瞼低垂著,緊盯他手臂不放。
已經發生的事她改變不了,可為了孩子,她總要爭取些什麼。
雖然心裡已認定他是那一夜的男人,但萬一呢?萬一只是聲音相似呢?
事關孩子,她不敢大意,她必須驗證,必須親眼看到那一道傷疤。
可顧訣卻沒第一時間去看她手裡拿著什麼,只道:“怕成這樣便無需靠這麼近,放下即可。”
祝渺咬著牙,衝他搖頭:“……奴婢已經沒事了。”
她固執地不肯收回手。
那恐懼又極力忍耐,彷彿和什麼東西較著勁兒的樣子,讓顧訣好笑又有些莫名的心癢,想逗逗她。
“好這麼快,看來本將下手還是輕了。”
祝渺眼皮狂顫,如同蝶翼扇得顧訣的心潮盪開一層層漣漪。
“將軍!”祝渺只覺得不安,忙催促他,“請您過目。”
他這才紆尊降貴伸了手,捏住冊子另一頭。
寬大的袖口落下,可還是看不清,他的手腕被冊子整個擋住。
祝渺捏著冊子一角的手猛地一緊,緊接著噌地一下拽回來。
突然失去的阻擋讓那截隱在袖中的手腕徹底曝露在她眼前。
沒有!?
不可能的!
為什麼會沒有!?
顧訣狐疑地眯起眼眸,緩緩站起身。
無形的壓迫瞬間盪開。
“你在做什麼。”
“!!!”
祝渺驚恐地後退:“奴……奴婢是想,想幫您翻看……”
慌亂間她擠出一句,說完,更是徑直將冊子開啟。
一行行扭曲如蚯蚓的黑字,就這麼撞入顧訣眼眸。
他的表情頓時變得古怪。
“這就是你所謂的賠禮?”
什麼也不是,就是她抄寫的家規!?
祝渺強忍心慌:“奴婢已經明白將軍那日的用意,也知道是奴婢誤會了將軍,奴婢甘願領罰。這些家規,奴婢抄得很仔細很認真,足足抄了十遍!”
比他罰抄的更多。
她想了很多,卻實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麼拿得出手,能被他看上眼的。
思來想去,便只有用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誠意。
“本將是不是還得誇你一句,心誠啊。”
顧訣簡直要氣笑,涼颼颼諷刺一句,卻還是不解氣:“見過蠢的,沒見過像你這麼蠢的傢伙!”
她渾身上下哪兒哪兒不能送?這豬腦子怎麼就想到送這麼個玩意兒!?
祝渺被他罵懵了。
她真的寫得很認真,除了照顧兩個孩子所有的時間全花在這事兒上,手抄得發紅,整天整天痠痛的厲害。
可他還是不滿意。
心頭壓抑的委屈止不住翻湧。
眼看著她眼尾泛紅,顧訣一抵腮幫,語氣兇狠:“敢哭一下試試。”
祝渺嚇得噎了下。
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模樣。
顧訣:“……”
他捏了捏額角:“拿來。”
右手腕鑽出袖口,這一次祝渺看得更清楚,那裡的的確確沒有傷疤!
難道不是他?可聲音明明那麼像……
她當即又看向顧訣的左手。
或許,是在那隻手上?又或許是在小臂上?
她不死心地想著。
“發什麼蠢,東西。”顧訣不耐煩地催促。
剛才已經用過一回的手段,祝渺不敢再用,乖乖地將冊子交給他。
“還有您的披風。”
她轉身又從櫃子裡取出來。
顧訣直身站在原地,正翻看著她抄寫的冊子。
字太爛,醜得不堪入目,這種東西放在過去連多看一眼都會汙了他眼睛。
可這一次他卻看得很專注。
因為那些扭動的字跡下,每一筆都那麼重,滿滿的全是她的認真和努力。
越到後邊,字跡漸漸從生疏、扭曲,變得熟練。
雖然仍舊上不得檯面,但這樣的進步出現在一個初學者身上,已經是飛躍,更讓他驚喜的,是偶爾幾筆上,那隱隱透出的熟悉。
尤其是尾端微翹,那是他落筆時的習慣。
他黑沉的臉色頓時緩和不少:“倒是沒辜負本將給你的字帖。不過那東西……”
耳畔有腳步聲走近,他偏頭:“本將記得當日不是落下了麼?你後來又撿回去了?”
祝渺在他身旁止步,然後將草兒放下,只抱著披風看他:“……沒有。只是奴婢從小記性好,那晚看過,就記住了。”
“只一夜的功夫,不僅記住,還能仿著本將的字書寫?”顧訣不太信,但轉念又想到李伯曾在查證過王嬤嬤的惡行時稟報,祝渺當眾背出家規一事。
當時他震怒於王嬤嬤背地裡那些骯髒手段,對此事只是記下,沒細想。
如今想起來,便對祝渺記性好這事又有了更直觀的印象。
但很快他就顧不得這個,看著抖開披風,一臉糾結掙扎又像豁出去般靠近自己的女人。
“你又在幹什麼。”
“請,請將軍試試。這披風奴婢清洗過,奴婢沒碰過這麼金貴的衣料,怕不小心洗壞了,有的料子碰不得水,一碰就會縮……”祝渺乾澀地解釋,滿心滿腦只想著看見更多。
她怕,怕自己找錯了人,更怕耽擱了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