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沒被碰過的地方,被他摁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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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渺不想跟他走,但先前吃的啞巴虧她沒忘,她更不想留下來面對老夫人的人。

她揪緊衣領,慢吞吞移出來,遠遠跟在顧訣後邊。

膝蓋疼得很,每走一步都像針刺著軟骨。

她疼得冷汗直冒,卻咬著下唇一聲也沒吭。

顧訣腳下一停,幽幽掃過她打顫的雙腿。

“烏雨。”

一抹黑影驀地從暗處飛出。

祝渺嚇得差點叫出聲來。

她一直不知道暗中竟還藏著一個人,那,那豈不是剛才的一切都被人看見了?

掛滿冷汗的小臉刷地一下白透,慌亂得不能自已。

“現在知道怕了?”

顧訣隨手把顧麟交給烏雨,轉身朝她走來。

“剛才動手的膽子呢。”他語帶嘲弄。

祝渺頓時一噎,低著頭不說話,人本能地往後退。

顧訣最見不得她這樣,長臂一伸,扣住她胳膊將人騰空抱起。

“……你放開!”

祝渺奮力掙扎,揮舞的拳頭砸在他身上。

“你在給本將撓癢?”

祝渺:“……”

他身上硬邦邦的,像塊鐵板。

打上去,沒打疼他,反而揍疼了她的手。

“放我下去!”

顧訣手往下,停在她身下托住她。

那一片除了小時候在村裡鬧得太瘋,被爹孃揍時碰過,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摁住!

祝渺羞憤欲死,平復的五臟又開始翻騰,她喉嚨滾了滾。

“你最好想清楚後果,敢吐,就給本將做好在府裡賣身一輩子還賬的準備。”

看著他身上價值連城的長衫,祝渺忙捂住嘴,拼命地忍著。

她才不會在將軍府待一輩子。

只要草兒好起來,她就要辭工回家!這輩子都不要和這個鬼地方再有任何瓜葛!

見她安分了,顧訣陰沉的臉色總算好了些:“讓那女郎中去主院候著。”

說罷,他抱著人大步往主院行去。

“我自己能走……會被看見的……”祝渺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顫抖地開口。

“就靠你這雙腿?”顧訣垂首睨著她,“走廢了,誰來照看麟兒。”

那她也不要他抱!

顧訣看穿她的心思,輕哼:“怎麼,想坐轎子過去?還是打算讓人抬回去?做乳孃做夠了,想做府裡的主子?”

她沒有!為什麼總要這樣子說她!

祝渺氣得眼睛都紅了。

“沒那意思就乖乖待著。”

對上她氤氳著水光的眸子,他到底還是軟了語氣,“不會被人看見。”

他走的是小路。

祝渺一路高度緊張,連被他抱著這事都顧不上,拼命地祈禱著:別被人看到,千萬別被人發現。

那嘰嘰咕咕的嘟噥聽得顧訣有些想笑,可轉瞬想到她在顧承面前的樣子,又淡了臉色。

“你見過顧承?”

“……誰?”祝渺反應了幾秒,才明白他說的是誰。

她搖頭。

“第一次見,那你往他面前湊什麼。”他還是無法釋懷。

面對自己,稍微靠近就像上刑場似的。

可對那人呢?

顧訣眉目驟冷,那壓下的煩躁又有了復甦的趨勢。

臉冰冷得可怕,祝渺瑟縮了下:“……我差點摔倒,他,他撞見了想幫我……我就是想謝謝他……”

顧訣垂首審視她:“只是如此?”

她強忍心虛點頭,想到那人,她就忍不住想起那道傷疤,目光止不住向曲起的膝蓋窩看去。

那裡男人的手穿過她,可看不見腕骨,只能看見他繃緊的手指骨節。

顧訣凝視她一陣,勉強信了她的解釋,復燃的心火歇了些。

“在府裡這麼久,你不知本將與二房從不親近,也不走動?你既是麟兒的人,便是大房之人,親近那些不相干的東西,與叛主無異。”

所以他剛才才會那樣生氣?

可就算再生氣,他也不該對她做那麼過分的事情!

沒說出口的話全寫在她那雙貓兒似的眼睛裡。

顧訣抿了抿唇,彆扭地擠出一句:“本將容不得背叛,你無心,旁人未必無意。”

祝渺愣了下。

他在跟她解釋?

可為什麼啊。

他從不尊重她,想糟蹋就糟蹋,為什麼現在卻又和她說這些?

以顧訣的性子說出這番話已是不易,更多的,他說不出口。

一路沉默地把人帶回院子。

得了信兒的女郎中早已等候多時。

他親手把祝渺放到軟塌上,動作帶著連他自己都未曾發現的輕柔。

“看看她的腿。”

“是。”女郎中半蹲在榻邊,正要捲起祝渺褲腿檢視卻被她摁住手。

她遲疑地看了眼顧訣。

顧訣:“……”

他險些氣笑,他的屋子,她卻要他迴避?

可想到今日的確是自己失控傷了她,他閉了閉眼,背過身去。

祝渺這才鬆開手。

褲腿上卷,當傷處露出,女郎中不自覺倒吸一口涼氣。

“傷得好厲害,姑娘你忍忍。”

她伸手替祝渺檢查骨頭。

紅腫的膝蓋只是輕輕揉按,就疼得鑽心。

祝渺悶哼一聲,咬住自己虎口,閉眼忍耐。

卻是沒有看見,男人無聲側過的身影。

她太白,兩隻腫脹的膝蓋嵌在上邊,紅得發紫,觸目驚心。

腿肚子上到處是磕碰的摔傷、擦痕。

顧訣狠狠皺起眉頭,心中對她那番解釋又信了幾分。

對自己先前的行徑也生出幾分懊惱和一絲陌生的憐惜。

“還好沒傷到骨頭,只是氣血不暢,這幾日最好臥床靜養,再抹些消腫化瘀的藥,養傷十天半日,應該就沒事了。”

說著,女郎中便要開方。

“人在府中受傷,傷藥也該用府裡的。”顧訣沉聲道。

女郎中也知將軍府那傷藥,藥性強,金貴得很,連連點頭,便等著顧訣賜藥好幫這姑娘抹上。

可看著取了藥過來,卻沒遞給自己,而是冷著臉,幽幽盯著她的男人。

她愣怔一下,隨即福至心靈。

“將軍是武將,上藥的手法力道肯定比草民熟,配合穴位,效果更好。若將軍不介意,就勞煩將軍幫把手。草民去為這姑娘開方子,熬些活血的湯藥送來。”

她不要!

祝渺剛要說話,女郎中已經一溜煙跑出屋子。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屋中只剩下她和顧訣兩個人。

“郎中的話,你也聽見了。”顧訣拿著藥瓶朝她走近。

她止不住往榻內縮。

可一見他拿藥的左手,頓時又僵在原地。

這是個機會。

一個驗證她到底有沒有找錯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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