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本將在,誰也趕不走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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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渺以前也漲過,一開始怕奶不夠,後來幾乎每日魚湯補著,她沒經驗,阿孃又瘋著沒人教她這些,補過頭,幾次漲得難受都是靠草兒和自己瞎弄。

弄出來,生熬過去。

可這次卻比之前任何一回都來勢兇猛。

兩個奶團睡前已經喝足,弄醒再吃,會撐著的。

祝渺只能忍著疼,找來碗自己弄,但向來順暢的地方,此刻像堵了塊硬邦邦的燙石頭,怎麼也弄不出來。

零星幾滴,疼得她直掉眼淚,只覺得墜著的大石快炸開了,不止手下發著燙,身子每一處都像火燒一樣,灼痛又無力,燒得她眼睛一片模糊。

祝渺恍惚地意識到自己在發熱,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去主屋求救。

可走了兩步又忽然停下,像是在掙扎什麼,幾息後,竟拖著虛浮的腳步轉身,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艱難走向牆角的水盆。

“用冷水擦,擦了就能退熱了……”

過去她一直是這麼熬過來的,這一次也可以。

可她視線早已模糊,腳尖撞上木架,發軟的雙腿瞬間失去平衡。

哐噹一聲鈍響撕裂了夜的寧靜。

主屋內,沉睡的男人警覺地睜開眼。

空氣裡餘音尚在,細聽,似乎還伴著一絲絲細弱又怪異的……喘?

顧訣耳尖微動,敏銳地辨別出方向。

正是左側偏房!

他驀然起身,一陣風般奪門而出。

“祝渺?”

房門在內部落了鎖,推不開,但那沿著門縫淌出的喘氣聲,讓他心瞬間揪緊。

他一腳踹開門,便見到一地狼藉。

牆角放置水盆的木架倒在地上,銅盆砸落,地面鋪著的柔軟地毯被濺開的水溼透。

只穿著素淨裡衣的女人蜷縮其中,髮絲、衣衫溼漉漉的,整個人抖如篩糠。

顧訣瞳孔皺縮,大步衝上前。

離得近了,那股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水……擦……”滿臉通紅的女人執拗地喃喃著。

那雙貓兒似的眼睛像浸了水汽,朦朧渙散。

顧訣呼吸一滯,想也沒想便將她從地上抱起。

一入懷,就被她身上的高熱驚得皺眉。

“病了怎麼不說!”他斥道,語氣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急切。

“來人!”

他朝門外厲聲喚著。

“不……”祝渺抖了下,彷彿被這聲厲喝強行拽回了一絲意識,渙散的瞳孔逐漸倒映出顧訣的身影。

“我,我沒病……就是熱的……我擦一擦,一會兒就好……不要叫人……”

可她連說話都費勁兒,聲音破碎得像被碾爛了。

“本將還沒眼瞎到,連一個人病沒病都認不出的程度。”顧訣實在不懂她在倔些什麼,抱著人大步走到床邊,剛把她放下,就被祝渺顫巍巍抓住衣袖。

她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說:“不能叫人……”

淚打溼眼眶,恍惚地看著他,眼神竟染上了哀求。

“病了不能餵奶……少爺不吃我的奶……我就做不成乳孃了……他們一定會攆我走……我不能走。”

這是她唯一能接近那個男人的路,她不可以失去,她不要再看到草兒病懨懨的樣子,不想再看見那些郎中對她搖頭。

對她說:“你家這娃先天不足,心脈有缺。你就是在這兒把頭磕破,磕死過去,我們也沒辦法啊。”

“趁你現在還年輕,再要一個。至於這個,就放棄吧。能活一天是一天。”

“沒救的,再多銀子砸進去,最後也只是落個人財兩空,何苦呢。”

……

那一張張或年邁或年輕的臉,在她眼前晃動。

一句一句縈繞耳邊。

祝渺哭著搖頭:“……求求你了……不要讓人知道……”

淚滾滾落下,她哭得可憐又絕望。

顧訣胸口像被鼎狠狠砸中,漫開一股陌生的鈍痛。

他低頭,壓住祝渺眼角,將那些串珠似的讓他心疼的東西用力擦去。

“本將在,誰也趕不走你!”

語氣堅定又兇狠,如一顆巨石砸進祝渺心窩。

她恍惚地看著他,像是在辨認真假。

“你病了,不看大夫好得了嗎?再耽誤下去,明日誰來照顧兩個孩子?”顧訣丟擲草兒。

他太清楚這女人的命門。

果不其然,這話一出祝渺抓著他的手先是一緊,而後緩緩鬆開。

院外隱在暗處的烏雨立刻動身,不過片刻就將暫住玉漱院,方便給祝渺調理身子的女郎中帶來。

祝渺此刻人已經燒糊塗了,顧訣側坐在床頭,讓她枕在自己腿上。

手中捏著一方溼帕,替她擦拭著過於滾燙的臉頰。

她哼哧哼哧地喘著,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如何?”

“的確是發熱了。”女郎中收回診脈的手,不敢看兩人過於親密曖昧的姿勢。

“不像染了風寒,也不似突發急症。因何發熱,還需解了衣,詳查。”

“那就解。”顧訣一個眼神,烏雨當即退出偏房。

他垂首,覆上祝渺裡衣寬頻。

卻在下一瞬被一隻發燙的小手揮開。

“不要……”

哪怕在近乎昏迷的狀況下,她依舊本能地抗拒。

顧訣臉一黑,忍著:“你來。”

“……是。”女郎中趕緊幫忙。

聽見她的聲音,祝渺終於沒那麼抗拒。

隨著腰帶解落,被她扯得凌亂的衣襟緩緩展開。

那曾多次勾起他心火的地方,此刻就在眼前,顧訣卻第一次沒有了那些浮想。

只有滿滿的焦急和難以言狀的心疼。

“紅了……”

女郎中也驚得倒吸一口涼氣,伸手碰了碰:“不止紅,而且好燙。將軍,這或許就是祝姑娘發熱的原因!”

她是人婦,又通醫術。

只看著這情況就判定:“祝姑娘應當是漲了,汁堵在裡頭出不來,引起的高熱不退。”

那紅腫的地兒,還留著祝渺自己弄的痕跡。

“恐怕姑娘感到不適時,有自己動手緩解。看這印記,也不知弄了多久。”

再一看床頭矮几上那不該出現在這的碗,以及牆角打翻的狼藉。

女郎中一臉複雜:“祝姑娘不止自己弄,怕是發現身子抱恙,發了熱,還想著用冷水擦身退熱。這傻姑娘,怎麼這麼倔呢?我就在府裡,差個人喚一聲就成。可她竟然一個人撐著,還想靠自己熬過去。真夠傻的。”

顧訣幽幽看著腿上枕著的女人,低喃:“的確蠢。”

蠢得讓人發笑。

也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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