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他的,到處都是(1 / 1)
“我去找藥。”
不敢多看顧訣一眼,她拔腳就往書房跑,像只急於逃離孤狼腹地的兔子。
“裡間。”
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瞬間止了步。
“床邊櫃屜,去拿。”
聲線比起平日多了幾分喑啞,又好像含著幾分逗弄和戲謔的腔調。
祝渺有些不安,又說不上來。
“去。”
她緊了緊拳頭,在顧訣強勢的命令下轉身,慢吞吞走進內室。
梨花木衣櫃立在架子床旁,整間屋子色調偏暗,如同他這個人,幹練冷肅,屬於他的氣息瀰漫整個空間。
只是待在這兒就讓祝渺感覺莫大的壓迫,不敢亂看,匆匆來到櫃子前,可一拉開抽屜又被裡邊的東西驚住。
整個人僵硬的像一座石雕。
屜子裡哪有什麼藥,只有一件件碼放整齊的小褲!
和她過去給弟弟祝壯清洗的一樣,又不一樣。
料子絲滑,而那尺寸……
曾碰觸過的手心頓時竄起一股要將她肌膚燒穿的灼痛。
是他輪廓留下的烙印……
祝渺猛地一抖,慌忙貼著衣裳使勁擦。
“拿個藥也這麼慢?”
背後卻在這時貼上一抹溫熱。
男人滾燙的呼吸從頭頂上落下,祝渺倉皇轉身,一頭就撞上男人冷硬的下顎,人彈回來,後背撞中屜子,只聽砰的一聲,大開的抽屜撞落在地上。
顧訣:“……”
他挑眉,隨後緩慢垂首,看著散落一地的物件,淺薄的眼皮驀然掀起,睨著她,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那笑危險得滲人。
“本將讓你拿藥,你卻趁機窺探本將貼身之物?”
“我沒有!”祝渺驚聲道,整個人背脊幾乎貼上櫃子。
“是你,你說的櫃屜,可我開啟就只看見這些……根本就沒有藥!”
“哦?”顧訣笑意更深,在她慌亂的目光下伸手。
祝渺後縮著,可背後沒有路更沒有空間。
男人過分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堵牆,把她堵死在他和櫃子中間。
縫隙逼仄,連空氣彷彿都變得稀薄。
她的心咚咚亂跳,每一下呼吸都混著他的氣息。
清冽角皂香含著淡淡酒氣,侵入她肺腑。
她睜大眼,看著那隻手一點點向自己靠近,指腹擦過臉頰,如同細沙般的觸感激得她毛孔瞬間大張。
她怕得閉上眼,臉色發白,微翹的黒睫抖得不像話。
極致的安靜中,她聽見啪嗒一聲碎響。
“找不到?那這是什麼。”
祝渺吞嚥了好幾下,才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
一個精美的小瓷瓶此刻正被男人握在手心裡。
“……藥?可我剛才明明看過的,裡邊沒有……”
顧訣壓著上揚的嘴角,指了指她上方。
祝渺順勢抬起頭,這才發現衣櫃靠頂部的位置,還有一個半開的櫃屜。
“我沒看見那裡還有屜子……”那麼高,不抬頭,她哪裡注意得到,而且他也沒提醒她啊!
心聲全寫在臉上。
顧訣緩緩笑了:“倒是本將考慮不周,忘了你是個小矮子,看不見。”
她是矮,但那也是和他比好不好!
天底下能有幾個人,像他那麼高的!
祝渺不服氣地在心底嘟噥。
“又在背地裡偷偷說本將什麼壞話。”他問。
她搖頭。
實在有些受不了這過分親近的距離。
“您回去坐著吧,我幫您上藥。”
她伸手去拿藥瓶。
可男人卻忽然揚手,避開她。
祝渺先是一驚,看著那離自己老高,不跳起來根本夠不著的瓷瓶,再一看近在咫尺,衝自己揚唇輕笑的男人,忍不住捏緊拳頭。
什麼意思!
欺負她矮嗎!
那憤憤然的小樣子,像極了一隻被他捉弄到炸毛的貓。
沒什麼殺傷力,反而叫人更想狠狠逗弄、欺負。
“藥是得上,不過在這之前。”
他再次垂首。
祝渺發現他看的不是自己,跟著一低頭。
滿地狼藉瞬間撞入她眼睛。
他的小褲。
凌亂。
散的到處都是。
“又弄髒了本將的東西,你說,這次該讓你拿什麼賠好呢。”
“我,我收拾!我現在就收拾!”祝渺是真怕了,怕又會從他嘴裡說出那些她想都不敢想的過分要求。
顧訣略微意外,退後半步。
她立刻蹲下去手忙腳亂地撿起來。
掩在寬鬆新衣下的背脊微彎下,青絲高盤,那截纖細白皙的後頸隱隱露出,粉色衣領映襯下,像是裹在桃皮中甜膩的桃肉。
顧訣喉結滾了滾,盯著那處,齒尖竟泛起一絲陌生的想輕咬品鑑的細癢。
“主子。”
房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是烏雨。
“長公主到訪,人此時已經入府。”
長公主!?沈玉的母親?
祝渺刷地抬起頭。
顧訣亦在同時沉下臉。
開席前,他已對外宣稱沈玉抱恙,今日不會出席壽宴。
久居公主府,雙耳不聞窗外事的大長公主卻在此時造訪……
他冷笑一聲,垂首對祝渺吩咐:“你就在屋子裡待著,本將回來前,務必收拾乾淨。”
說罷,他大步出門。
步伐沉穩,哪有半分醉酒的模樣?
見到屋外的烏雨,他面無表情下令:“讓夫人出院,隨本將同去面見大長公主。”
人必是衝沈玉來的。
母女相見,既然攔不住,總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省得她身邊那些多舌的婢女,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讓長公主對這女人生出成見。
“走了……”
祝渺長鬆一口氣。
可想到沈玉和大長公主的關係,又有些心慌。
那位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阿姐,她先前那樣挑釁沈玉,若是被對方知道……
祝渺打了個寒顫:“應該不會,長公主說不定是講道理的人。”
她喃喃自語著,逼自己不去想,將散落的東西撿起來重新放進屜子,剛合上,屋外忽地響起一道人聲。
“祝乳孃,你在嗎?”
祝渺開啟門。
來人是在偏門守門的家丁阿福。
“你在就好,府外來了個婦人,我看她好像有些瘋瘋癲癲,神志不清的樣子。不過她一直嚷嚷著你的名字。你要不要過去瞧瞧?興許是認識的。你也知道今兒個是府上的大日子,城裡貴人們都在,萬一她鬧出大動靜,驚擾了那邊,這責任我可擔不起。”
瘋瘋癲癲的婦人?
難道是阿孃瘋病發作,找上門來了?
“我這就過去。”
祝渺顧不得別的,慌慌張張就往偏門跑。
後宅的家僕、護衛都在花園伺候站崗,一路跑過來,她沒見著什麼人。
偏門無人把守,安靜得出奇。
祝渺下意識放慢腳步,望著虛掩的小門。
“阿孃?”
門外一片靜謐,根本沒有母親叫嚷的聲音。
祝渺心頭咯噔一下,本能地感覺不對。
“阿福,你說的人在哪兒……”她回頭,可背後空空如也,一路跟著她的阿福竟不知何時不見了蹤影。
“阿福?”她向四下張望。
就在這時,小門轉開的碎響如驚雷炸入她耳膜。
祝渺猛地回過頭。
一個獰笑著,滿臉絡腮鬍的男人就站在她身後。
手中長棍高舉。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