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瀕死，混亂水流中的男人（1 / 1）
祝渺是被顛醒的。
意識恢復之際，太陽穴傳來鑽心的劇痛。
她悶哼一聲，可口中的異樣又讓她渾渾噩噩的意識徹底清醒。
四周一片黑暗，她好像被關在某個逼仄的空間裡，手反綁在後，雙腿怪異地蜷著，稍微動一動就能感覺到腳踝的束縛。
連嘴裡也被塞了什麼東西。
動不了，更叫不出聲。
昏迷前的記憶逐漸復甦。
那張臉，那個男人！
是他！
當初在米鋪外給草兒下毒，又潛入北街通鋪偷走證據的混蛋！
他打暈了自己……
祝渺不知道對方到底想做什麼，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她閉上眼，拼命地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
不能亂，她必須冷靜。
她是在將軍府偏門出的事，只要顧訣回去院子，就一定會發現自己不在。
他會查。
他一定會查！
她得在這之前保全自己，就算那人不來，她也要想辦法自救脫身！
祝渺強忍著心慌，緩慢地挪動。
身子動不了，被反綁的手指艱難移動間，指尖觸碰到類似木板的東西，身下也硬邦邦的。
她動了動腳趾，似乎抵到了什麼。
她應該是被裝在了一個狹窄的木箱子裡，而箱子外……
祝渺豎起耳朵，聽見了人聲。
很多，很嘈雜，像是在街上，隱約間還有木輪碾過石板路的嘎吱聲。
那個人一定在駕車！他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祝渺一咬牙，鉚足了勁兒往下踹，同時艱難用後背頂撞木板。
可她能活動的空間實在太小，撞擊發出的聲音微弱可憐，混在車輪碾壓聲中，根本引不起任何人注意。
她嘗試了很久，知道沒用，立刻放棄。
四肢磨蹭，同時舌尖不斷往外抵著口中的布團。
手腳磨得生疼，可束縛她的東西太緊，紋絲不動。
就在這時，人聲漸漸消失。
顛簸的車變得平穩，連速度也慢下來了。
祝渺嚇得慌忙閉上眼。
四周一片安靜。
極致的黑暗中，只有她擂鼓般瘋狂跳動的心跳。
她聽見車停下的聲音，聽見外邊有什麼東西被移走的碎響，還有……
男人壓抑又急促的，如同野獸般的呼吸聲。
那個人就在外邊！離她很近！
她渾身汗毛瞬間倒豎。
下一秒，箱子被人開啟，銀白的月光灑在她臉上。
她不敢動，整個人被麻繩捆綁，蜷縮著。
黑暗放大了五感。
她清楚感覺到有人在靠近她。
那撲哧撲哧的呼吸就在她臉上，像是猛獸在嗅著獵物的香氣。
“還暈著？”男人沙啞的聲音灑落耳畔，然後又用手拍了拍她的臉。
噁心……
噁心死了！
滾開啊！
靈魂在嘶吼，在拼命吶喊。
驚恐裹著絕望撕扯著理智，可或許是這段日子被顧訣欺負了太多次，她竟在這熟悉的絕望中支撐住了瀕臨崩碎的意識。
拼了命地忍著，不動也不顫，安靜的如同一具屍體。
“死了？”男人探了探她的鼻息，發現沒氣，又不爽地哼了聲。
“城裡到處都在查老子的下落，你把老子害得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東躲西藏，害死了青瓷，老子還想把你賣進窯子換點錢，你倒好，死得這麼幹淨！”
他痛罵著，發洩似的狠戳著祝渺額頭血淋淋的傷口。
痛！
好痛！
可祝渺不敢動，更不敢哭。
她無法想象如果對方發現自己還活著，會幹出什麼事。
男人手上碾著，可碾了會兒又失了興致，在祝渺身上一個勁亂探。
“媽的！在將軍府當差，竟然是個窮鬼，一個銅板也沒有！？人賣不掉，銀子找不著，讓老子拿什麼買藥吃！”
他氣得一巴掌扇在祝渺臉上，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頭髮狂的兇獸，惡狠狠瞪了她半晌，隨後砰的一聲關上木箱。
直到這一刻，祝渺憋著的那口氣才終於敢吐出來。
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疼著。
被他的手亂探過的滋味，如跗骨之蛆，噁心的她想吐。
可她不能弄出動靜，她能忍！
只要這人認定她死透了，把她扔掉，她就能活下來！跑回將軍府！
停止的車架重新開始行駛。
祝渺不知道走了多遠，安靜的外界開始有知鳥的叫聲。
緊接著，車再次停下。
可男人沒再開啟木箱：“還要老子動手拋屍，真是晦氣！”
話落的同時，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碎響。
祝渺直覺感到不安，可來不及做什麼，天地開始旋轉，伴隨著強烈的失重感。
一聲重物砸入水中的嘩啦聲響起。
下一刻，無數水流沿著木箱縫隙瘋狂灌入。
不！
不不不！
她再也裝不下去，奮力撞著木箱蓋。
可頂蓋被什麼東西壓實，她撞不開，手肘、足下瘋狂撞著，踢著。
水越來越多，即使屏住呼吸，仍舊不受控地往她口鼻裡鑽。
不要……
她不能死……
救救她……
救救她啊！
窒息的痛苦吞噬意識。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又一道落水聲，將她幾乎要渙散的意識強行抓回來。
她不知道那聲音是什麼，只是拼著最後的力氣，瘋了一樣猛撞箱子。
“砰！”
頂蓋終於頂開。
無邊混亂的水流中，有人抓住她胳膊，帶著她上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