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她是本將房中人(1 / 1)
老郎中很快備好湯藥,又在顧訣的暗示下,多增了幾味安神助眠的藥物。
“夫人,請。”
祝渺盯著面前小碗藥湯,遲遲沒動,巴掌大的臉糾結地擰成一小團。
“將軍……”她咬咬牙,“真的不用,我撐得住的。白天那人動手打我的時候,我都忍住了沒叫一聲。現在我也可以。”
這話一出,顧訣的氣息更冷了,臉色陰寒恐怖。
那些壓抑的暴虐火山般噴發,恨不得將那該死的玩意兒,剝皮扒骨,碎屍萬段。
殺意澎湃,連空氣彷彿都凝固住了。
祝渺還以為他不相信自己能扛得住,一狠心。
“實在不行,您把我打暈吧,失去知覺,我就不會覺得疼。再不然,您幫我取些乾淨的碗過來,我,我弄些出來留著。用冰鎮著,也能管上一兩日。”
“雖然存奶比不上新鮮的,但總好過讓孩子們餓著肚子。兩三天不喝奶,他們會哭的……”
驟然被他那雙黑沉的眸子鎖定,祝渺不自覺消了聲。
“孩子,孩子。你眼裡除了孩子,還裝得下什麼!”傷成這樣,她就不能先顧一顧她自個兒嗎!
祝渺懵了,完全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顧訣閉了閉眼:“本將沒同你商量。”
他奪過郎中手中的碗:“自己喝,還是本將親手灌下去!”
“我……”祝渺剛張口,他就已經失去了耐心,大手猝不及防捏住她臉頰。
張合的唇齒瞬間掐圓,她甚至沒反應過來,嘴裡就被他灌了藥。
下顎被迫高抬,苦澀的藥湯就這麼隨著吞嚥劃入她咽喉,嚥進肚子。
“咳咳……”她難受地嗆咳。
顧訣鬆開手,隨手將碗扔掉。
見她咳得難受,遲疑了一瞬,還是摁上她背脊。
“一點小事,也如此磨蹭。麻煩死了。”
嘴裡訓斥著,但手下卻笨拙地拍撫,帶著不屬於他的輕柔。
目睹一切的老郎中,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他家將軍這嘴哦。
到底是怎麼把關心的話說得跟責備人似的?
他搖搖頭,趕忙打圓場:“藥量老夫放得少,頂多耽誤兩天。而且夫人如今氣血虧空得厲害,也需靜心調養,這兩日夜不適合餵養孩子。”
道理祝渺都懂,可她就是氣不過顧訣強勢又專橫的手段。
她心裡不痛快,緩過氣,便偏身躲開他的觸碰。
顧訣額角猛地一跳,想發作,可一看她那張蒼白憔悴的小臉,心口又像被針刺了似的。
說到底,她今日遭難也是他的疏忽。
若他沒將烏雨調去沉月院中傳話,而是在暗中保護她,這一切原本都可以避免。
想及此,他眉眼間縈繞戾氣散了幾分。
“白日麟兒他們雖哭鬧,但用過蜂蜜水,府裡嬤嬤又哄著吃了些米粥。本將離府時,都已經睡了。”
見她耳尖微動,顧訣便知道她有在聽,又撿著兩個孩子今日的情況同她說了說,而後才問:“今日到底怎麼回事,你又為何會撞見那人?”
“不是我撞見他的,是阿福。他說阿孃到了府上來尋我,我趕去偏門,可門外的人根本不是阿孃,是那個男人!”
祝渺提起這事,聲音一陣發緊。
到現在她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阿福要哄騙她!
難道他和那男人是一夥的?可為什麼他們會知道阿孃有瘋病?
她忽然從椅中竄起:“阿孃……”
顧訣摁住她肩膀,用力握了握:“李伯率人去過民居,你母親還在屋中,什麼事也沒有。”
祝渺緊繃的心絃鬆開了,人跌坐下去:“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有些感知不到顧訣的碰觸,只覺得眼皮異常沉重。
她晃了晃腦袋,卻擋不住潮水般襲來的睏意,就連眼前的男人也變得模糊。
是麻沸散起效了?
可這藥會讓人這麼困嗎?
祝渺迷糊糊想著,小腦袋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似的。
“藥起效了。”老郎中低聲道。
顧訣伸手扶住祝渺垂下的腦袋,手掌墊住,沒讓她磕到椅背。
“動手吧。”
老郎中應了聲,用鹽水小心地清洗傷口,而後又用銀針漂過燭火,替她縫合。
顧訣錯開眼,第一次發現縫合傷口能讓自己如此無法忍受。
穿過皮肉的針尖,每一下都像扎進他心口,掀起密密麻麻的細痛。
“好了,這兩日傷口不能沾水,入口之物也需注意……”老郎中叮囑著。
從不愛聽人囉嗦的男人,此刻卻格外認真。
逐字逐句記在了心裡,隨後抱起人向後院休息的偏屋走去。
一出門。
府衙外突然傳來一聲馬嘯。
顧訣眼波微轉,便見一抹清瘦的身影翻身下馬,疾步朝他走來。
“大哥……咳咳。”顧承掩唇咳了幾聲,清瘦雋秀的面容染上些許微紅。
目光剛落到顧訣懷中的女人身上,還沒來得及看清對方的情況,一截寬袖便將她露出衣袍的小臉遮掩住。
“你來做什麼。”顧訣語氣很冷。
“我有些擔心祝姑娘……”
顧訣冷冷扯了下嘴角:“你對本將的人,心思放得太重了。”
“大哥,我並無他意,”顧承嘆了口氣。
從小到大,他還是頭一回見到大哥如此維護一個人,像是把對方圈入自己的領地,任何試圖靠近者,都會被他視作仇敵。
這樣的特殊,便是在大嫂身上也從未出現過。
顧訣冷嗤:“你是在告訴本將,你今日救下她,僅僅只是巧合?那可真夠巧的,從不在夜裡離府的人,偶然出府,便撞上了這事。”
顧承頓時語結。
臉色有些不自然,但他更不想兄長誤會。
“我的確有在暗中留意祝姑娘,白日見兄嫂一同迎見大長公主,便離席想去尋她,為前些日子安安的刁難同她賠個不是,不過半路上,我偶然撞見府中家丁拎著水桶,行跡可疑,鬼鬼祟祟。一路跟過去,便在偏門處發現了地上擦拭的水漬痕跡。門外還有灑落的殘血。我擔心府中出亂子,這才沿著那血跡一路追尋出城,那血跡在護城湖岸就沒了,我這才下了水意外救下祝姑娘。”
顧訣審視他。
半晌,薄唇微動。
“本將姑且當你說的是真的。不過本將眼裡容不得沙子。與其事後道歉,不如管教好你那妹妹。今日看在你救下她的份上,你在車中所做的種種,本將不與你追究。”
他緊盯著顧承,眸光深沉含著無形壓迫。
“但你記好了,她是本將房中人。本將之物,向來由不得任何人覬覦。不想本將誤會,就收起你那些心思,少來招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