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復仇開始(1 / 1)
洛陽城西,聚寶樓。
聚寶樓是洛天王朝最大的靈材交易行,佔地數十畝,樓高三層,金碧輝煌。即便是深夜,樓中依然燈火通明,不時有修士進進出出。
長孫嶽站在街對面的屋頂上,觀察著聚寶樓的佈局。
大門有守衛,兩側有暗哨,樓頂有巡邏。陣法覆蓋了整個聚寶樓,一旦有外人闖入,立刻就會觸發警報。
但這些,擋不住他。
長孫嶽閉上眼,催動眉心的龍形印記。
土遁。
他整個人緩緩沉入腳下的瓦片,穿過屋頂的橫樑,穿過樓板的縫隙,一路向下,直入地下。
地下是聚寶樓的地基,石磚砌得嚴絲合縫,沒有一絲空隙。但在土遁的狀態下,那些石磚像水一樣,從他身邊流過。
他從地下浮出,出現在聚寶樓的地下密室中。
密室不大,四周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是各種靈材和儲物袋。密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擺著一株靈芝——通體赤紅,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千年靈芝。
長孫嶽走過去,將那株靈芝收入儲物袋。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
長孫嶽迅速催動土遁,沉入地下。
密室的石門開啟了,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錦袍,十根手指上戴滿了儲物戒指,走路時身上的肥肉都在顫。
富甲天。生肖為遁鼠。
他走到石桌前,眉頭一皺。
“靈芝呢?”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密室。
“誰?誰在這裡?”
沒有人回答。
富甲天的臉色變了。他伸手按向牆上的警報陣紋——
一隻手從地下伸出,抓住了他的腳踝。
富甲天低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一隻蒼白的手從地磚中伸出來,死死地扣住他的腳踝,像從地獄裡伸出來的鬼爪。
“啊——!”
他慘叫一聲,拼命想要掙脫,但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紋絲不動。
長孫嶽從地下浮出,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仍在地下。他抬起頭,眉心的龍形印記在幽暗的密室中發出金色的光芒。
富甲天瞪大了眼睛,嘴唇發抖。
“你……你是誰?”
長孫嶽沒有回答。
富甲天的瞳孔猛地一縮。他認出了那枚印記——龍形,金色,眉心。
“真龍……真龍血脈?!”
他的聲音在顫抖,但恐懼之下,求生的本能佔據了上風。
“土遁——!”
富甲天低吼一聲,施展遁鼠的神通。肥胖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試圖遁入地下逃走。他的身形瞬間沒入地磚,速度快得驚人,與長孫嶽那種生硬的“挪動”完全不同——這才是真正的土遁,流暢、自然、如魚入水。
長孫嶽眉心的印記微微發燙。
他看見了。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真龍血脈的感知——富甲天遁入土中的那一刻,他清晰地“看見”了土行之力的流動軌跡。那是一種玄妙的韻律,是鼠族修士與大地之間的天然共鳴。
他在墜龍谷摸索了十二年,強行“擠”出土遁之法,粗陋、低效、消耗巨大。而富甲天施展的,才是真正的土遁——與大地融為一體,借土而行,而非強行破土。
這就是差距。
但差距,有時候是最好的老師。
富甲天遁入地下,以為自己逃出生天。他在地下游走,速度快如游魚,直奔聚寶樓外逃去。
然而,他只逃了三息。
一隻手從泥土中伸出,扣住了他的後頸。
富甲天渾身一僵。
他感覺到那隻手上傳來的力量——如山嶽壓頂,如龍爪擒拿。他的土遁在這股力量面前,像螞蟻撼樹,毫無用處。
長孫嶽從泥土中緩緩浮現。
不是像之前那樣生硬地“擠”出來,而是自然地、流暢地,像從水中走出來一樣。土石在他身邊如水波般分開,又在他身後悄然合攏。
眉心的龍形印記金光大盛。
那一刻,他真正領悟了土遁。
不是強行施展的偽物,而是真龍幻化——將鼠的神通化為己用,如同正神親授。
但他沒有笑。因為他知道,這次能學會,是因為富甲天在他面前施展了完整的土遁——如果富甲天沒有逃,如果他不是被逼到絕境,他可能永遠學不會。
真龍幻化,需要“見過”才能“幻化”。但“見過”之後能不能“幻化”,還要看他的悟性和運氣。
這一次,運氣站在他這邊。
下一次呢?
元嬰中期對結丹圓滿。
碾壓。
絕對的碾壓。
富甲天被從地下拎了出來,像拎一隻小雞。他肥胖的身體懸在半空,雙腿亂蹬,滿臉驚恐。
“不可能……不可能!你的土遁怎麼比我還……”
他沒有說完。
長孫嶽將他摔在地上,一腳踩住他的胸口。
“十二年前,你搶了長孫家的靈材庫,殺了我長孫家七位守衛靈材庫的族人。”長孫嶽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唸一份判決書,“富甲天,你還記得嗎?
富甲天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是長孫家的……”
“長孫嶽。長孫無忌之子。”
富甲天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看似平常的一掌下去。
富甲天癱倒在地,雙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經成了一個廢人。
長孫嶽低頭看著他,目光中沒有憐憫。
“七條命。”他說,“你一條命不夠還。”
他轉身走到密室角落,找到了那個寫著“長孫”字的儲物袋。
裡面裝著的,是長孫家寶庫中失竊的大部分靈材和祖輩們的修行手札。千年靈參、百年溫玉、龍涎香、鳳血石……每一件,都是祖輩用命換來的。
長孫嶽將儲物袋收入懷中。
十二年了。
他終於拿回了屬於長孫家的東西。
但還遠遠不夠。
還有十三個人。
——
洛陽城外,山神廟。
長孫嶽盤膝坐在神像下,閉目調息。
小白虎蹲在他身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他睜開眼,伸出手,按在地面上。
靈力湧動。
他整個人緩緩沉入泥土,沒有生硬的停頓,沒有笨拙的挪動。土石在他身邊如水波般分開,他在其中穿行,如魚游水。
三息之後,他從另一處地面浮出。
小白虎歪了歪頭,似乎在說:學會了?
長孫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眉心的印記微微發燙。
“這才是真正的土遁。”他輕聲說。
十二年的摸索,不如富甲天那一瞬間的演示。不是他悟性差,而是他沒有見過真正的土遁。真龍幻化,需要“見過”才能“幻化”。血脈覺醒時,不用“見”可以學習一次幻化,那次他學的是天狗,所以能幻化吞噬;現在他見過遁鼠的神通——真正的土遁,所以從這一刻起,他才能真正幻化這門神通。
這是富甲天這輩子做過唯一有用的事。
長孫嶽閉上眼,繼續調息。
小白虎打了個哈欠,蜷在他腿邊,閉上了眼睛。
夜風從破敗的窗欞中吹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山神廟外,洛陽城的萬家燈火漸漸熄滅。
而那個藏在黑暗中的人,還在等待著下一個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