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定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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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長孫嶽的直覺告訴他,這座城裡,不只有天闕宗的人。

還有別的什麼。

他感覺到了。

從昨天夜裡開始,他眉心的龍形印記就不時發燙——不是修煉時的那種發燙,而是一種警示。

有什麼東西,進了洛陽城。

不是天闕宗的人。

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那種感覺,讓他想起了墜龍谷裡的死氣。

陰冷的、腐朽的、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惡意。

長孫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有意思。”

入夜。

洛陽城的熱鬧漸漸散去,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祖昊喝了一天的酒,早就醉了,被弟子攙回房間,倒頭就睡。

酒樓外,街角的陰影中。

一道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

沒有人注意到他。路過的行人從他身邊走過,目光會不自覺地移開,彷彿那裡只是一截牆根,一塊石頭,什麼都沒有。

他就那樣站著,像黑暗本身。

月光照在他身上,沒有影子。

他抬頭看了看酒樓二樓的窗戶,然後移開目光,看向更遠處——洛陽城外的方向。

那裡,有一座破敗的山神廟。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隻眼睛的圖案——那隻眼睛是閉著的,像在沉睡。

他將靈力注入令牌。

令牌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不是看向他,而是看向洛陽城外——那座山神廟的方向。

眼睛眨了一下,然後緩緩閉上。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無聲無息,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消散得無影無蹤。

沒有人知道他來過。

沒有人知道他做了什麼。

更沒有人知道,那隻睜開的眼睛,看到了什麼。

——

洛陽城外,山神廟。

長孫嶽猛地睜開眼睛。

眉心的龍形印記滾燙——不是微微發燙,而是像被火燒一樣。

他捂住眉心,大口大口地喘氣。

小白虎被驚醒,豎起耳朵,金色的眼睛掃視著四周。

“有東西……”長孫嶽低聲說,“有東西在看我。”

他衝出廟門,站在夜色中,目光掃過四周的荒野、樹林、黑暗的角落。

什麼都沒有。

月光如水,萬籟俱寂。

那股窺視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長孫嶽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他不是害怕。

他是警覺。

十二年的墜龍谷苦修,讓他的感知遠超同階。死氣的侵蝕,讓他的靈魂之力比常人更加敏銳。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有什麼東西,確實在看他。

就在剛才那一刻。

小白虎跳上他的肩頭,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它也感覺到了。

長孫嶽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夜色中。

“不是天闕宗的人。”他低聲說,“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記住了那個感覺。

陰冷的、腐朽的、像從地底深處冒出來的。

像墜龍谷裡的死氣。

但又不完全是。

比死氣更……惡毒。

“不管是什麼。”他睜開眼,目光平靜而堅定,“擋我路的,都得死。”

他轉身走回廟中。

小白虎從他肩頭跳下來,蹲在廟門口,金色的眼睛盯著夜空,一眨不眨。

像是在守護什麼。

又像是在等待什麼。

——

城東,華天酒樓。

祖昊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繼續睡。

他不知道,在他熟睡的時候,有人在他的房門外站了很久。

那個人穿著一身灰白色的長袍,站在走廊的陰影中,一動不動。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走廊上,卻照不到他身上。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道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影子。

他沒有看祖昊。

他看的是祖昊腰間那枚墨綠色的玉佩。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空氣中出現了一道裂縫——不是空間撕裂,而是一條極其細微的黑色絲線,從玉佩上延伸出來,沒入虛空。隔空取物。

那人握住那條絲線,輕輕一拉。

絲線斷了。

不是斷裂,而是被他從玉佩上“抽”了出來。

絲線的另一端,連著虛空深處的某個地方。

那人將那條絲線收入袖中,轉身離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或者說,像影子。

走廊恢復了寂靜。

月光照在空蕩蕩的走廊上,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有祖昊腰間的那枚玉佩,顏色似乎暗了一些。

但沒有人注意到。

洛陽城外,山神廟。

長孫嶽盤膝坐在神像下,閉目調息。

眉心的龍形印記已經不燙了。

但他的心,靜不下來。

他反覆回想剛才那個感覺——那股窺視的視線。

不是從某個方向來的。

而是從——虛空。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另一個空間,看穿了他的位置。

“不可能。”長孫嶽搖了搖頭,“我才元嬰中期,怎麼可能感覺到虛空?是有人在窺視我?從虛空中?那得是什麼境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種感覺不會騙人。心中有股隱隱地不安。

他走到廟門口,推開破舊的木門。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他抬頭望著夜空。

月亮很圓,很亮,月光如水。

但月亮的邊緣,有一圈淡淡的紅暈。

像血。

長孫嶽盯著那圈紅暈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月亮上移開,落在更遠處的黑暗中。

那片黑暗裡,什麼都沒有。

但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那片黑暗中,注視著他。

像被一隻從深淵裡伸出的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脊背。

很輕,很涼。

轉瞬即逝。

長孫嶽關上木門,回到神像下,繼續調息。

但那個感覺,像一根刺,紮在了他心裡。

窗外,月光如水。

月亮的邊緣,那圈紅暈不知何時已經消散了。

夜色沉沉,萬籟俱寂。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洛陽城的某個角落裡,那道灰白色的身影正在緩緩行走。

他穿過一條條街巷,走過一個個路口,路過一盞盞燈火。

沒有人注意到他。

他走得很慢,像在散步。

但他的方向很明確——洛陽城外。

那座山神廟的方向。

走了很久,他在一處荒坡上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看山神廟。

他看的是山神廟上方的那片天空。

那片天空很安靜,星星在閃爍。

但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星星。

他看到的,是一道極其淡薄的金色光芒——從山神廟中升騰而起,在夜空中若隱若現。

那是真龍血脈的氣息。

普通修士看不見

但他看得見。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從袖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上的眼睛緩緩睜開。

這一次,眼睛沒有看向山神廟,而是看向他自己。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隻眼睛。

眼睛眨了一下。

像是——確認了什麼。

然後,眼睛緩緩閉上。

他將令牌收回袖中,轉身離去。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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