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什麼東西(1 / 1)
洛陽城東。
長孫嶽站在一處廢棄民居的屋頂上,俯瞰著腳下的街巷。
城東很大。倉庫很多。暗影神殿的“東西”藏在哪裡?
他不知道。
但他有小白虎。
“能找到嗎?”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白虎。
小白虎抬起頭,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微微發亮。它朝東南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舔了舔爪子。
不是這裡。
長孫嶽換了一個位置。
城東,南側。
小白虎搖了搖頭。
城東,北側。
小白虎豎起耳朵,朝西北方向看去。
長孫嶽順著它的目光望去——一片低矮的民房,幾座廢棄的倉庫,一條通往城外的土路。小白虎蹲在屋頂上,金色的眼睛盯著那座倉庫。它的瞳孔微微收縮——那裡有和影七同源的靈力氣息。灰白色的,陰冷的,雖然微弱,但逃不過小白虎的感知。
那裡有什麼?
他抱起小白虎,從屋頂上跳下,朝那個方向走去。
小白虎沒有帶他進倉庫。
它帶他來到了倉庫對面的一棟廢棄民居的屋頂上。
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倉庫的全貌——灰牆黑瓦,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衣的修士。
元嬰初期。
倉庫裡面有什麼?不知道。
但小白虎的直覺不會錯。
暗影神殿的“東西”,就在這裡。
長孫嶽蹲在屋頂上,將倉庫的位置、守衛的數量、周圍的地形——全部記在腦海中。
他沒有靠近。沒有打草驚蛇。
他只是看。
看完了,他就走了。
——
蘇府,後門。
長孫嶽敲了三下,停頓,又敲了兩下。
門開了。一個老僕探出頭,看了他一眼,側身讓他進去。
蘇遠山在書房等他。
“查到了?”蘇遠山的聲音很低。
長孫嶽將在礦洞中發現的東西簡要說了。地脈共振陣法、陣紋上的符號——眼睛、城東、子時、祭天台、開著的門。
蘇遠山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暗影神殿要在祭天大典上動手?”
“城東有他們的東西。”長孫嶽說,“祭天台的門會有人開啟。”
“誰?”
“不知道。”長孫嶽說,“陣紋上沒有寫。”
蘇遠山沉默了很久。
“你打算怎麼辦?”
長孫嶽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窗外的夜色。
城東。倉庫。守衛。木箱。
子時。祭天台。開著的門。
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拼湊,但還缺最關鍵的一塊。
他不知道開門的人是誰。
但他知道,那個人一定在洛陽城中。一定在祭天大典的某個位置上。
他需要找到那個人。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需要先做另一件事。
“祖昊。”長孫嶽說。
蘇遠山一愣:“天闕宗少宗主?”
“明天巳時,他會去城外的別院。未時才會回來。”
蘇遠山明白了。
“你要假扮他?”
“暗影神殿的東西,被天闕宗少宗主搶了。他們會怎麼想?”
蘇遠山看著他,良久,點了點頭。
“需要我做什麼?”
“一套天闕宗少宗主的服飾。”
蘇遠山沒有問為什麼不要人。他活了幾十年,知道什麼時候該問,什麼時候不該問。
“明天巳時之前,送到你手上。”
長孫嶽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
山洞中,長孫嶽盤膝而坐。
小白虎蜷在他腿邊,半眯著眼睛。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今晚看到的一切刻入其中。
陣紋的佈局。符號的含義。倉庫的位置。守衛的修為。
還有那扇開著的門。
他盯著玉簡上那個“門”的符號,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誰?
他不知道。
但那個人,一定在洛陽城中。
一定在祭天大典的某個位置上。
也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也許是一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
也許,就在他身邊。
長孫嶽將玉簡收起來,閉上眼。
兩天後。祭天大典。
暗影神殿要動手。
他睜開眼,摸了摸小白虎的頭。
“明天,計劃開始。”
小白虎蹭了蹭他的手。
而暗影神殿的“東西”,就在城東的某座倉庫裡。
他知道了位置。
但他還不能動。
他需要等。
等明天。
等祖昊離開酒樓。
然後——他會動手。
長孫嶽閉上眼,沉入調息。
長孫嶽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山洞中,面前攤著那套天闕宗少宗主的服飾——錦袍玉帶,繡著金線的雲紋。衣服是蘇遠山在深夜時分送來的,裝在木盒裡。
蘇遠山將木盒遞給他時,從袖中又取出一個小布袋。
“這裡面是三張定身符、幾張火符、一瓶迷藥。”老人的聲音很低,“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帶著,以防萬一。”
長孫嶽接過布袋,點了點頭,半晌,說道,
“你為什麼要幫我?”
蘇遠山頓了一下,“除了幫你完成復仇,還有一點小心思”,他沒有隱瞞。
“自從十二年前的事發生之後,我蘇家便被修士聯盟孤立了,甚至有隨時會重蹈長孫家覆轍的危險。”他停了下,“如果你能順利打敗他們,我蘇家的地位,在洛天王朝便會一路直上。”
長孫嶽沒有說話。
“這很危險,但我知道你不會停下來,所以我會幫你,不遺餘力地幫你。”
長孫嶽沒有再問。
蘇遠山走後,山洞恢復了寂靜。
長孫嶽將服飾和布袋收入儲物袋,閉上眼。
腦海中,倉庫的位置、守衛的數量、周圍的地形——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城東。那座灰牆黑瓦的倉庫。門口兩個守衛。裡面至少還有三個。
元嬰初期,或者中期。
五個。
他不知道里面有什麼。但他知道,那是影七計劃中不可或缺的一環。
他需要讓影七知道——天闕宗少宗主來過這裡。
他需要讓影七以為——是祖昊乾的。
長孫嶽睜開眼,摸了摸蜷在腿邊的小白虎。
小白虎蹭了蹭他的手,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亮。
清晨,洛陽城東。
真祖昊的馬車從華天酒樓出發,朝城外駛去。兩個弟子騎馬跟在後面,車上載著幾壇酒和兩個侍女。
長孫嶽站在街角的陰影中,看著馬車遠去。
他等了一炷香的時間,確認馬車已經走遠,然後轉身走進一條無人的小巷。
易容。
真龍的易容擬態,不只是改變容貌,而是從骨骼、肌肉、皮膚到靈力氣息的全方位模仿。高一個大境界的人都未必能看得出來。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祖昊的模樣——圓臉,雙下巴,左眉梢有一顆米粒大小的黑痣,下巴左側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他調整面部肌肉的走向,骨骼微微移位,皮膚的顏色和質感也隨之變化。
然後他換上天闕宗少宗主的服飾——錦袍玉帶,繡著金線的雲紋。沒有那塊玉佩,但祖昊的臉就是最好的信物。
最後是靈力氣息。
他將修為壓制到結丹巔峰,靈力運轉的節奏放緩,溫度升高,變成溫熱而鬆散的木屬性氣息——帶著草木的清香,像春天的風,但飄忽不定,沒有根基。
他低頭看了一眼路邊積水中的倒影。
水中映出的人,不是長孫嶽。
是祖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