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綁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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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嶽從後巷走了出來。

灰白色的長袍,兜帽壓得很低。他的腳步極輕,輕得像貓——不,比貓還輕。貓走路還有肉墊觸地的細微聲響,他沒有。他像一道影子,從牆根的陰影中無聲無息地滑了出來。

老三察覺到了什麼。

他轉過身。

灰白色的長袍。兜帽。看不見臉。那個人站在他身後,不到五步。

老三的手猛地攥緊劍柄。

“誰?”

長孫嶽沒有回答。

他繼續往前走。一步,兩步,三步。每一步都很慢,慢到老三能看清他衣袍上的每一道褶皺。但每一步都像踩在老三的心口上——壓迫感層層遞進,像水慢慢沒過咽喉。

老三拔出了劍。

短劍上流轉著灰色的靈力——靈魂之力。那不是普通的靈力,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力量,無視肉身防禦,無視護體罡氣。

他一劍刺出。

灰色的靈力化作一道無形的波紋,直奔長孫嶽的眉心。

空氣在波紋所過之處微微扭曲——不是被撕裂,是被侵蝕。靈魂攻擊,無聲,無形,不可阻擋。

長孫嶽沒有躲。

他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

無形的波紋撞上他的眉心,像一把無形的刀刺入靈魂深處。

他的身體晃了一下。

然後站穩了。

老三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

他的靈魂攻擊,對這個人——幾乎沒有效果。

不是無效。是對方的靈魂太強了。他的攻擊像一把匕首刺向一面鐵壁——匕首斷了,鐵壁上連痕跡都沒有留下。靈魂攻擊雖然強大,能無視防禦,但前提是靈魂強度要高於對手。

長孫嶽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一掌拍出。

空間撕裂。

掌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不是風的聲音,是空間被撕裂的聲音。無形的裂縫在掌風前端蔓延,像一張看不見的嘴,張開,咬下。

老三來不及閃避,只能抬手格擋。

掌臂相交。

一聲悶響。老三的衣袖被撕碎,手臂上綻開一道血痕——不是被掌風打傷的,是被空間裂縫劃傷的。他的身體向後飛去,撞在酒樓的柱子上。

短劍脫手飛出,插在街邊的地面裡,劍身嗡嗡震顫。

第二掌。

老三的胸口塌了一塊。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口中湧出鮮血,染紅了灰白色的衣袍。

第三掌。

老三的身體從柱子上彈起,飛過街道,撞在對面的牆上。牆面裂開,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長孫嶽走到他面前。

老三癱坐在牆根下,眼睛還睜著,但光芒已經暗了。他的嘴唇在動,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肺被斷裂的肋骨刺穿,血堵住了喉嚨。

長孫嶽的手按在他的頭頂。

老三的眼睛死死盯著兜帽下那張看不見的臉。他想知道是誰。他想知道殺他的人是誰。

長孫嶽沒有給他答案。

長孫嶽蹲下身,掌心凝聚出一絲空間之力——無形的,看不見的,但能感覺到。那是一種讓皮膚髮緊、讓毛髮豎立的壓迫感,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一掌拍下。元嬰碎裂,化為虛無。

長孫嶽站起身。

樓上傳來腳步聲。慌亂、沉重、沒有章法——不像是修士的腳步,倒像是普通人的腳步。

祖昊。

他聽見了樓下的動靜,想跑,但腿不聽使喚。他在二樓走廊上跌跌撞撞地跑著,撞翻了一個花瓶,又撞翻了一張桌子。

長孫嶽上了樓。

雅間的門敞開著。祖昊癱坐在椅子上,他的手在抖,整條手臂都在抖,像風中的枯枝。

他看見了灰白色的長袍。

“你……你別過來……”

長孫嶽沒有停。

他走到祖昊面前。

祖昊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在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宛如驚弓之鳥的祖昊,現在在他面前與凡人無異,長孫嶽一掌拍在他的後頸。

祖昊的身體軟了下去,像一袋被抽空的麻袋,癱倒在椅子上。

長孫嶽將他扛上肩頭。

很輕。比想象中輕得多。天闕宗少宗主,結丹巔峰的修為,但身體比普通人還虛——常年酗酒縱慾,早已掏空了他的根基。

長孫嶽下樓,從後門出去。

巷子裡很安靜。陽光照不到這裡,牆根的青苔在陰暗中生長,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

他扛著祖昊,消失在巷子深處。

等他回到山洞,天色已經暗了。

長孫嶽將祖昊扔在地上。

小白虎走過來,湊近嗅了嗅祖昊的臉。祖昊的身上有酒味、有脂粉味、有長期不洗澡的酸臭味。小白虎皺起鼻子——如果老虎能皺眉的話——然後嫌棄地走開了。

長孫嶽蹲下身,用靈力封住祖昊的丹田。

結丹巔峰的修為,被封住後連普通人都不如。等他醒來,他會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凡人——不,比凡人還不如。凡人的丹田是空的,他的丹田是被鎖住的,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鳥,能看見天空,卻飛不出去。

長孫嶽走到一旁,盤膝坐下。

小白虎跟過來,蜷在他腿邊。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玉簡,將今日所得刻入其中。

老三,魂羊,元嬰中期。已死。

祖昊,擒獲。

他學會的,不是新東西。靈魂攻擊他早就掌握了。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影七的傷。

灰白色的靈力氣息比之前弱了,像一盞被風吹過的燈。靈力的運轉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像溪流中被石頭堵住的暗湧。

誰傷的他?誰能傷一個化神中期的邪修?

長孫嶽收起玉簡,閉上眼。

影七和祖破軍之間,有他看不見的聯絡。

也許是同一個人下的手。也許是同一種力量的侵蝕。也許他們之間有過交手。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個“開門的人”,也許不是天闕宗的人。

也許,是影七。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地上的祖昊。

祖昊還在昏迷。他的呼吸很重,帶著酒氣,像一攤爛泥。

長孫嶽移開目光,伸手摸了摸小白虎的頭。

小白虎蹭了蹭他的手。

山洞外,月光如水。

遠處,洛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天闕五雄死了三個。祖昊在他手裡。

他知道他離答案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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