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又一個絕境(1 / 1)

加入書籤

老大和老二回到華天酒樓時,老三已經死了。

屍體倒在牆根下,血已經流乾了。店裡的夥計縮在櫃檯後面,渾身發抖。樓上的雅間門開著,祖昊的椅子空了,桌上灑了一桌的酒。

老大站在老三的屍體前,沒有說話。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握劍的手在發抖。

老二蹲下身,探了探老三的脈搏,然後抬起頭,看著老大。

“死了。元嬰也沒了。”

老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他閉上眼,掌心按在老三倒下的位置。魂羊的靈魂之力,死後不會立刻消散。兇手碰過他,身上會沾上印記。

他睜開眼,朝城外的方向看去。

“那邊。”

山洞中,長孫嶽盤膝而坐。

祖昊被捆在角落的石柱上,還在昏迷。小白虎蜷在長孫嶽腿邊,半眯著眼睛,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長孫嶽在回想還原今天的一切。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外面有聲音。

不是風,不是蟲鳴,是腳步聲。很沉,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大地的脈搏上。

長孫嶽站起身。

小白虎也站了起來,金色的眼睛盯著洞口,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腳步聲越來越近。

洞口的光線被兩個身影擋住。

老大。老二。

長孫嶽沒有動。他站在山洞深處,看著那兩個身影從洞口走進來。

老大的目光掃過山洞,落在角落的祖昊身上,然後移到長孫嶽臉上。

長孫嶽沒有說話。

老大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掃過山洞的每一個角落。他在找另一個人——那個灰袍人。

“同夥呢?跑了?”

長孫嶽依然沒有說話。

沒有清除掉魂羊的靈魂之力,這是他的一大失誤,他能幻化魂羊,自然也知道這個隱患。一步錯,可能滿盤皆輸。

老大的手按上了劍柄。

“老三,是你殺的。”

不是疑問,是陳述。

長孫嶽沒有否認。心中一刻不停地思索著應對之法。

老大的劍出鞘了。墨綠色的劍身上流轉著陰沉的光,像毒蛇的獠牙。空氣中瀰漫起一股甜膩的腥味——冥蛇的毒。

老二沒有動。他站在洞口,雙臂抱胸,像一堵牆。他的武器還沒有拿出來——一把巨大的重劍,平時放在儲物袋裡。老大說過,老二隻有在認真的時候才會用那把劍。現在他還沒有認真。

“老二,守住洞口。”

老二點了點頭,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唯一的出路。

老大一步一步朝長孫嶽走來。

元嬰圓滿。靈力渾厚。

長孫嶽後退了一步。不是怕,是在計算——山洞不大,沒有退路。身後是石壁,左右是石牆,唯一的出口被老二堵住了。

以一敵二。一個元嬰圓滿,一個元嬰後期。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在體內運轉,眉心的龍形印記微微發燙。

老大出劍了。

墨綠色的劍光如毒蛇吐信,直奔長孫嶽的咽喉。快,準,狠——蛇的攻擊,一擊致命。

長孫嶽側身避開,劍鋒擦著他的脖子劃過。劍氣在身後的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溝槽,碎石飛濺。

好快。

老大的第二劍已經到了。劍光化作三道,封住了他的左、右、上三路。

長孫嶽一掌拍出,空間撕裂。掌風與劍光相撞,發出刺耳的嘶鳴。三道劍光碎了兩道,第三道劃過他的手臂,衣袖裂開,血珠滲出。

元嬰圓滿的全力一擊,他的空間撕裂只能擋住部分。

長孫嶽向後退了一步,背抵石壁。

老大的第三劍刺來,墨綠色的劍光化作一片毒霧,籠罩了整個山洞。這是冥蛇的神通——劇毒領域——毒霧在山洞這樣狹小的空間裡迅速擴散,濃度比開闊地帶高了數倍。靈力運轉變慢,視線模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長孫嶽感覺四肢開始發麻——蛇毒的麻痺效果正在侵蝕他的身體。

但毒霧沒有靠近角落裡的祖昊。老大在施放劇毒領域時,刻意避開了那個方向。蛇的毒,可以控制。不是無差別的範圍攻擊,而是精準的操控——他想殺的人會中毒,他不想殺的人,毒霧會繞開。

長孫嶽注意到了這一點。老大的靈力操控精度,比他預想的要高。

他屏住呼吸,一掌接一掌,空間撕裂在毒霧中撕開一道道裂縫。但毒霧太濃了,裂縫剛出現就被新的毒霧填滿。山洞太小,他無處可躲。

老大站在毒霧中,像一條蛇,遊走不定,劍光從各個角度刺來。

長孫嶽的身上多了三道傷口。手臂、肩膀、腰側——每一道都不深,但都在流血。

“老二!”老大喊了一聲。

老二動了。他的手伸向腰間,靈力湧動。一把巨大的重劍從儲物袋中浮現——劍身寬約一尺,長達五尺,通體玄黑,沒有任何裝飾。劍刃不鋒,但厚重如山。

那是老二的真正武器。蠻牛的重劍,平時放在儲物袋裡,只有遇到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才會拿出來。

長孫嶽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把劍給他的感覺不一樣——不是劍的鋒利,是劍的分量。被那把劍砸中,和被他拳頭打中,是兩回事。

老二雙手握劍,沒有急著進攻。他退後一步,身體微微前傾,雙腳蹬地——

野蠻衝撞。

蠻牛的本命神通。直線衝鋒,擊飛路徑上的一切。老二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重劍在前,整個人像一頭狂奔的蠻牛,朝長孫嶽撞來。

長孫嶽來不及躲避。山洞太小,沒有閃轉騰挪的空間。他只能抬手格擋。

重劍撞上他的雙臂,像一座山砸了下來。他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身後的石壁上,口中湧出一口鮮血。雙臂發麻,骨頭像要裂開。

老大的劍從側面刺來。長孫嶽咬牙側身,劍鋒劃過他的腰側,鮮血湧出。

他被逼到了絕境。

毒霧在狹小的山洞中越來越濃,他的四肢越來越沉。老大的劍快而毒,老二的衝撞猛而沉。一個封鎖他的走位,一個正面碾壓。靈力在飛速消耗,傷口在不停地流血,丹田中的靈力已經見了底。

元嬰中期的壁壘,在這一刻變得像一座山。

他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長孫嶽知道,不能再待在洞裡了。

他一掌拍出,空間撕裂,逼退了老大的下一劍,然後猛地朝洞口衝去。老二揮劍攻擊,長孫嶽一掌拍在重劍的側面,借力衝出了洞口。

洞外是一片開闊的荒地。月光灑下來,照在枯黃的草地上。

長孫嶽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毒霧從肺裡排出。他的身上滿是傷口,灰白色的衣袍被血浸透,雙臂還在發抖——老二的野蠻衝撞,差點撞碎他的骨頭。

老大和老二從洞中走了出來。

“跑?”老大的聲音很冷,“跑得了嗎?”

長孫嶽沒有跑。他站在月光下,看著面前的兩個對手。毒霧散了,他的靈力運轉恢復了正常,四肢的麻痺感正在消退。開闊的荒地,他有空間了。但他的靈力已經幾乎耗盡,丹田中那元嬰中期的壁壘紋絲不動。

不夠。還不夠。

老大的劍再次刺來,老二的重劍從側面砸下。長孫嶽咬牙格擋,一掌接一掌,但力量越來越弱。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在消耗所剩無幾的靈力,而老大和老二的攻勢沒有減弱。

他被逼到了荒地邊緣。身後是一道土坡,退無可退。

老大的劍刺向他的胸口。長孫嶽側身避開,劍鋒劃過他的肩膀,鮮血濺出。老二的重劍從上方砸下,他抬手格擋,骨頭髮出咯吱的聲響,單膝跪在了地上。

靈力,徹底耗盡了。

丹田中空空蕩蕩,像一口乾涸的井。元嬰中期的壁壘依然矗立在那裡,紋絲不動。

老大的劍停在他的咽喉前三寸。

“元嬰中期。”老大的聲音很冷,“能撐到現在,你已經很不錯了。”

長孫嶽跪在地上,低著頭。鮮血從額頭滴下來,滴在枯草上,滴在泥土裡。他的雙手撐在地上,在發抖。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