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破境(1 / 1)
他聽到了父親的聲音。
“活著。長孫家的血脈,不能斷。”
他聽到了管家的聲音。
“小少爺……走……”
他聽到了蘇爺爺的聲音。
“嶽兒,你要是還活著,就快點回來。”
他的手指插進了泥土裡。
不能死。
還不能死。
丹田中,那枚元嬰中期的壁壘顫抖了一下。不是鬆動,是顫抖——像有什麼東西在它的另一邊撞擊。一下,兩下,三下。
長孫嶽閉上眼睛。
墜龍谷的十二年。他在死氣中掙扎,在黑暗中爬行,在絕望中一次又一次站起來。那些灰黑色的霧氣侵蝕他的身體,撕咬他的經脈,但他沒有倒下。他吞噬死氣,轉化為靈力,一點一點地變強。
十二年了。他等了十二年。不是為了跪在這裡等死。
丹田中的壁壘裂開了一道縫。
靈力從裂縫中湧出,像春天的河水漫過冰面。細小的,微弱的,但帶著溫度。
老大察覺到了什麼。他的劍往前送了一寸,劍尖刺破了長孫嶽咽喉的皮膚。
“老二,殺了他。”
老二的重劍舉過頭頂,朝長孫嶽的頭頂砸下。
長孫嶽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墜龍谷夜空中那唯一的一線星光。
他伸出手,接住了老二的重劍。劍鋒抓在了他的掌中,鮮血直流。
但劍停了。
老二瞪大了眼睛。他的劍,被一隻血肉模糊的手握住了。
丹田中的壁壘碎了。
不是鬆動,不是裂開——是粉碎。像大壩決堤,像山洪暴發,像困在深淵中十二年的龍終於睜開了眼睛。
靈力如洪水般湧出,沖刷著每一條經脈,每一寸血肉。那些被死氣侵蝕過的經脈在靈力的衝擊下重新擴張,那些被毒霧麻痺過的血肉在靈力的溫養下恢復生機。元嬰中期的瓶頸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元嬰後期。
靈力在體內奔湧,比之前渾厚了數倍。經脈被拓寬,血肉被重塑,每一寸肌膚都在歡呼。
長孫嶽鬆開手,站了起來。
老二的重劍還握在他手裡,但他沒有看老二。他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在流血,虎口震裂,指縫間滿是傷口。但那隻手的力量,和一刻鐘之前,已經是兩個世界。
“元嬰後期……”老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你——”
長孫嶽沒有回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靈力在掌心凝聚,化作火焰。
金烏焚天。
從老五那裡學會的。炎雞的本命神通,真龍幻化。靈力轉化為火焰的運轉方式,他在青石嶺截殺老五時就已經看清——火焰從劍尖噴湧而出的軌跡,靈力在經脈中流動的路徑,溫度凝聚的核心。此刻,火焰從他的掌心噴湧而出,赤紅色的火光在月下跳動,照亮了他半張臉。
老二的眼睛猛地睜大。他的蠻牛屬金,火克金。他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
長孫嶽沒有給他機會。
一掌拍出。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化作一道直線,直奔老二的面門。老二來不及躲避,只能偏頭。火焰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燒焦了半邊頭髮。
第二掌。焚天煮海。火焰從掌心傾瀉而下,以長孫嶽為中心向四周擴散。方圓數十丈內,化作一片火海。枯草燃燒,泥土燒焦,空氣在高溫中扭曲。
老二的重劍在火焰中變得滾燙,他的護體罡氣在金烏焚天面前像紙一樣脆弱。他慘叫一聲,向後退去。
老大的臉色變了。他的蛇屬水,本來水克火——但火焰太猛了,他的毒霧在火海中被蒸發,連靠近都困難。他的靈力已經消耗了大半,劇毒領域維持了太久,加上在火海中強行靠近,所剩無幾。
長孫嶽沒有給老二喘息的機會。他一步跨出,直奔老二。空間撕裂,一掌拍在重劍上。重劍脫手飛出,插在遠處的草地上。第二掌,拍在老二胸口。老二的胸口塌了下去,口中鮮血狂湧,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荒地上,滑出數丈。
老大從側面刺來,劍光如毒蛇吐信。長孫嶽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老大的劍身上。劍身嗡嗡震顫,老大虎口發麻,劍差點脫手。
他的靈力不多了。長孫嶽的靈力卻在突破後如潮水般湧動,取之不盡。真龍血脈,全屬性成長——沒有短板。力量、速度、靈力、靈魂、肉身,每一項都在水準之上,每一項都不弱於同階。
長孫嶽欺身而上,一掌接一掌。空間撕裂在月光下撕開一道道裂縫,每一掌都帶著元嬰後期的渾厚靈力。老大連連後退,劍上的墨綠色光芒越來越暗。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老大的劍被震飛。長孫嶽一掌拍在他的胸口。老大的身體飛了出去,撞在荒地邊的石堆上,口中湧出鮮血。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左臂垂著,骨頭碎了,靈力幾乎耗盡。
“元嬰後期……”他的眼睛盯著長孫嶽,滿是不可置信,“你才元嬰後期……怎麼可能……”
長孫嶽走到他面前。
“十二年前,長孫家的滅門案,你參與了。”
老大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是長孫家的人?”
長孫嶽沒有回答。
“長孫家的大火,是你放的。長孫家的密道,是你堵的。長孫家的老弱婦孺,是你殺的。”
老大的嘴唇在發抖,隨即坦然,長嘆一口氣。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誰也逃不掉因果,當年被宗主命令滅門時,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長孫嶽伸出手,按在他的頭頂。
搜魂。靈力湧入老大的靈魂深處。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來——長孫家的大火,火光沖天;密道入口,老大一劍斬殺了最後一個逃出來的人;老大單膝跪地:“宗主,長孫家已滅。”
畫面斷了。
長孫嶽鬆開手,老大的眼睛失去了光彩。他的元嬰在丹田中掙扎,試圖逃脫。長孫嶽一掌拍下,元嬰碎裂,化為虛無。
他轉過身,走到老二面前。老二還活著,但胸口塌了,靈力在體內亂竄,連站都站不起來。他的重劍插在遠處的草地上,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你……你是長孫家的餘孽……”
長孫嶽沒有回答。一掌拍下。老二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元嬰碎裂,化為虛無。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那把重劍。玄黑色的劍身,寬約一尺,長達五尺,厚重如山。劍刃不鋒,但分量驚人。
有武器和沒有武器,差別很大。今天如果不是他及時突破,如果不是他用火焰剋制了老二的重劍,勝負難料。
長孫嶽記住了這個感覺。
長孫嶽站起身,將老二的重劍從草地上拔了出來。劍很重,比他預想的還要重。他雙手握劍,揮了一下——不夠熟練,但分量在那裡。
他將重劍收入儲物袋。
長孫嶽走進了山洞,走到祖昊面前。祖昊還在山洞裡,被捆在石柱上,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知。
長孫嶽蹲下身,用靈力加固了封禁,然後走回洞壁旁,盤膝坐下。
小白虎走過來,舔他手上的血。小白虎還太小,戰鬥時還幫不上什麼忙,能自保就很好了。
長孫嶽摸了摸小白虎的頭。
“沒事。”
他閉上眼,調息療傷。
腦海中回放著今日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
老大的劇毒領域——毒霧的擴散方式,靈力的運轉軌跡,精準避開祖昊的操控精度。
老二的野蠻衝撞——蓄力時的靈力凝聚,衝刺時的經脈擴張,擊飛時的力量爆發。
他要慢慢熟悉。
山洞外,月光如水。遠處,洛陽城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
天闕五雄全滅,祖昊在他手裡。那個“開門的人”,可能就是他對付祖破天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