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大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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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當日。洛陽城,祭天台。

天還沒亮,城中已經熱鬧起來。街道兩旁的店鋪張燈結綵,家家戶戶門前掛上了紅色的綢緞。修士聯盟的弟子在城中巡邏,維持秩序。洛天王朝計程車兵把守在各個路口,盤查過往行人。這是洛天王朝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沒有人敢怠慢。

祭天台的臺階從子時開始就有人清掃,掃了三遍,又用清水衝了三遍。玉石鋪就的臺階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像一條白色的河流,從地面流向高臺。高臺上,十二尊生肖神像一字排開,每一尊都有三丈之高,青石雕刻,面目莊嚴。龍在正中,左右分別是虎、蛇、馬、羊、猴、雞、狗、豬、鼠、牛、兔。十二正神,守護蒼生。

辰時,祭天台下已經站滿了人。文武百官按品級排列,穿著各色官服,像一片彩色的雲。各方勢力的代表站在兩側,有修士聯盟的長老,有各大宗門的弟子,有散修中的知名人物。百姓被擋在遠處,只能踮著腳尖遠遠張望。

祭天台東側,臨時搭建的看臺上,坐著一位修士聯盟的使者。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面容清瘦,目光如炬,修為化神初期。他的袖口繡著金色的雲紋,胸前繡著一座山峰的圖案——修士聯盟的標誌。

祭天大典是洛天王朝的大事,修士聯盟雖然不直接插手王朝事務,但派使者觀禮是慣例。洛天王朝是天闕宗的附庸,而天闕宗是修士聯盟的成員,聯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展示存在感的機會。所以名為觀禮,實為宣示權力。

老者坐在看臺上,目光掃過人群。定在了祖破天身上。宗主親自來了,帶了一百三十七個高手,分佈在洛陽城各處。這不是來找兒子的陣仗。他眯起眼睛,沒有說話。

祖破軍站在祭天台西側。他的身後,空無一人。十二個長老、二十五個執事、一百個內門弟子,分佈在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城中央的節點上。這是影七的要求,也是他的承諾。

只要人到位,兒子就回來。

現在人到位了,兒子也回來了。

他不知道,一切才剛剛開始。

辰時三刻,皇帝登臺。年輕的皇帝穿著黑色的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一步一步走上祭天台的臺階。他的步伐很穩,但握在袖中的手在微微發抖。天闕宗宗主親自來了,帶了這麼多的高手。修士聯盟的使者坐在看臺上,目光如刀。他知道,今天的祭天大典,不只是一場儀式這麼簡單。

皇帝在祭天台中央站定,面向十二尊生肖神像,焚香,跪拜,宣讀祭文。

就在這時,地脈顫動了,天空中烏雲迅速聚攏,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緩慢的顫動,是劇烈的震動。地面在搖晃,祭天台的臺階在開裂,十二尊生肖神像在顫抖。皇帝差點摔倒,被身邊的侍衛扶住。人群中爆發出驚呼聲,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四處張望。

“怎麼回事?”

“地震?”

“不是地震——是地脈!”

祖破軍的臉色變了。他感覺到了——地脈中的力量在被抽取,流向祭天台下方。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他的靈力在流失。不是被攻擊,是被抽取。他此刻就像站在漩渦中,靈力不受控制地流向地下。他的傷還沒有好,他的修為不穩,而他的靈力在飛速消耗。

——

城東。宅院中,天闕宗長老的身體在發抖。他的靈力在飛速流失,臉色蒼白,眼睛失焦。他想站起來,但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不是被定住,是不能動,確切地說是動不了。身體在抗拒,本能地恐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然後他倒下了。

城西。城南。城北。城中央。每一個節點上,天闕宗的人都在倒下。十二個長老,二十五個執事,一百個內門弟子。這些人是天闕宗的中堅力量,是宗門運轉的根基。他們被抽乾了靈力,身體像乾涸的河床,蒼白、枯瘦、沒有生機。

一百三十七人,全部倒下了。

人群中,一個灰白色的身影走了出來。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他一步一步走上祭天台,站在皇帝身邊,俯視臺下。

影七摘下兜帽,露出真容。臺下沒有人認識這張臉。但所有人都認識他身上的氣息——灰白色的、陰冷的、帶著腐朽的味道。

“暗影神殿。”

四個字像四把刀,扎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影七抬起手,黑色的霧氣從地下的裂口中湧出,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這座城,歸我了。”發出了來自地獄的聲音。

祖破軍拔劍,聲音如雷霆:“你做了什麼?”

影七低頭看著他:“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我的人呢?你說鎮守節點,他們不會有事。”

“他們只是貢獻出靈力。獻祭的人越多,封印就越容易解開。”

“你騙我。”

“你信了,所以你不配怪我。”

祖破軍的劍指向影七:“天闕宗弟子聽令——”

沒有人回應。他的身後空無一人。

他感覺到了。他的人,都死了。天闕宗的中堅力量,全軍覆沒。

祖破軍的眼睛紅了,劍上的光芒暴漲,怒喝:“影七——!”

他一劍刺出,化神圓滿的全力一擊,劍光如匹練,直奔影七的咽喉。

影七沒有躲。他抬起一隻手,黑色的霧氣從地下湧出,化作一面盾牌。劍光撞在霧氣上,像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祖破軍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連續攻擊,一劍接一劍,但每一劍都被黑色的霧氣擋住。他的靈力在飛速流失,影七有大陣加持,此消彼長。

影七捏碎祖破軍的劍,碎片倒飛回去,扎進祖破軍的胸口、肩膀、手臂。

祖破軍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在祭天台的柱子上。

影七走到他面前:“謝謝你的人,他們的靈力就是鑰匙。這些高階修士,加上城中這些人——”

“你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是。”

祖破軍的身體開始變淡。

影七的瞳孔微微一縮:“分身?”

祖破軍的身體像霧氣一樣散開,消散在空氣中。

影七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空蕩蕩的地面,臉色難看。分身死了,真身還活著。真身會受傷,但不會死。

祭天台下,地面裂開了。不是裂縫,是裂口。一道巨大的裂口從祭天台下方延伸向四面八方,像一張巨大的嘴,張開,吞噬。黑色的霧氣從裂口中湧出,灰白色的,陰冷的,帶著腐朽的氣息。霧氣在祭天台上空凝聚,化作一個巨大的虛影。看不清面目,看不清形狀,只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睜開。

虛影的力量透過霧氣傳遞,加持在影七身上。

影七站在霧氣中,張開雙臂。

黑色霧氣向四周擴散,將祭天台與外界隔絕。

洛陽城,在黑暗中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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