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垂死掙扎戲中戲(1 / 1)
這一聲石破天驚的嘶吼,瞬間撕裂了刑場上那層凝固如死水的空氣。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一愣。
那兩個高舉著水火棍的行刑太監,動作僵在半空,面面相覷,不知是該打下去,還是該收回來。
德妃“驚愕”地轉過身,手還保持著下令的姿勢,臉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錯愕與震怒。
跪在地上的範建,猛地抬起了頭。他滿臉血汙,頭髮被汗水和血水粘連在一起,狼狽不堪,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彷彿兩簇在絕境中燃燒的火焰。
“奴才是被陷害的!”他再次嘶吼,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破音,卻清晰地傳到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是有人故意設局,逼奴才與青兒對食,其目的,就是想借娘娘之手,殺奴才滅口!”
“譁——”
此言一出,人群頓時炸開了鍋。
“什麼?陷害?”
“這……這唱的是哪一齣啊?難道還有內情?”
“我就說嘛,範建前幾日還是大功臣,怎麼可能這麼快就色膽包天。”
議論聲如同嗡嗡作響的蜂群,瞬間席捲了整個空場。妃嬪們更是個個伸長了脖子,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看戲模樣。
觀刑臺上,皇帝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他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如炬,鎖定了場中的範建。
皇后則眉頭緊鎖,臉上的悲憫之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與不悅。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德妃,心想這又是你趙飛燕搞的什麼鬼把戲。
“放肆!”德妃終於反應過來,她厲聲呵斥道,“範建!你死到臨頭,竟還敢妖言惑眾,混淆視聽!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不成?”
“娘娘!”範建猛地挺直了腰桿,儘管背上的傷口被牽扯得劇痛無比,但他毫不在意。
他直視著德妃,眼中帶著一種悍不畏死的決絕,“奴才不敢狡辯!奴才說的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甘願受千刀萬剮之刑!”
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表態,讓原本有些動搖的人群,更加傾向於相信他。
“那你倒是說說,是誰陷害你?又是誰,要借本宮的手殺你滅口?”德妃步步緊逼,聲音冰冷。
範建要的就是她這句話!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精準地射向了坤寧宮宮女佇列中,那個低著頭、毫不起眼的梨花!
“是她!”範建抬起被綁縛的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指向那個方向,“就是那個叫梨花的宮女!她才是真正的內奸!”
“唰——”
一瞬間,成百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那個角落。
梨花所在的宮女佇列,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瞬間騷動起來。
站在梨花身邊的幾個宮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她孤零零地暴露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下。
梨花猛地抬起頭,那張平日裡平平無奇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驚慌與錯愕。她怎麼也沒想到,範建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精準地將她指認出來。
“你……你胡說!”梨花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強作鎮定地反駁道,“我……我只是坤寧宮一個灑掃的宮女,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陷害你?”
“為何?”範建冷笑一聲,那笑容在血汙的襯托下,顯得有幾分猙獰,“因為你怕!你怕我揭穿你和你背後主子的陰謀!”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範建又丟擲了一個更具爆炸性的猛料。
“你不僅陷害我與青兒對食,更是散播謠言,說……說德妃娘娘與海公公有染!”
“轟!”
人群徹底炸了。
如果說範建和青兒對食,只是宮闈醜聞,那德妃和海公公對食,就是足以震動朝野的驚天秘聞!
德妃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她身體一晃,險些站立不穩,幸好身邊的宮女及時扶住了她。
她指著範建,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那副被氣到失語的模樣,簡直是演技的巔峰。
海公公更是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臉皺成一團,哭天搶地:“冤枉啊!皇上明鑑!皇后娘娘明鑑!老奴對娘娘忠心耿耿,絕無半點二心,怎敢……怎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啊!”
他一邊哭,一邊用怨毒的眼神瞪著範建,心裡卻在暗罵:這小子,玩得也太大了!
場面瞬間失控。
皇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猛地一拍扶手,沉聲喝道:“夠了!都給朕閉嘴!”
帝王之怒,如同寒冬的冰風,瞬間讓喧鬧的刑場安靜下來。
範建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棋,已經成功了。他成功地將水攪渾,讓德妃無法立刻行刑,也成功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梨花身上。
接下來,就是第二步棋。
他沒有去看梨花,反而將目光轉向了觀刑臺上的皇后,聲音中帶著幾分悲憤和“迷惑”:“皇后娘娘!奴才斗膽請問,您可認識此人?那日她深夜潛入暗室,自稱是您的人,說只要奴才誣陷德妃娘娘,您便可保奴才一條性命!奴才……奴才當時也是一時糊塗,才信了她的鬼話!”
他故意將皇后扯下水,製造出一種梨花是皇后派來的假象。
這一招,狠辣至極!
梨花聞言,瞳孔猛地一縮。她沒想到範建不僅指認了她,還倒打一耙,將她深夜探訪的事情當眾抖了出來,更是將髒水直接潑向了皇后!
“一派胡言!”皇后勃然大怒,她猛地站起身,鳳目圓睜,指著範建厲聲斥道,“本宮根本不認識什麼梨花!你這狗奴才,死到臨頭,還想攀誣本宮,拖本宮下水?簡直是痴心妄想!”
皇后的反應,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
然而,範建要的,恰恰就是她的激烈反應。
皇后的怒斥,無疑將梨花推到了一個更加尷尬的境地。
如果梨花承認自己是皇后的人,那皇后剛才的否認就成了笑話;如果她否認,那她深夜探訪範建的行為,又該如何解釋?
梨花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皇帝,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德妃,此事發生在你坤寧宮,你待如何處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德妃身上。
德妃深吸一口氣,她知道,收網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