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將計就計蒐證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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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發問,如同一柄重錘,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敲了回來。

德妃蒼白著臉,從宮女的攙扶中站直了身體。她先是朝著皇帝和皇后的方向,屈膝行了一個萬福禮,那姿態,帶著幾分受盡委屈後的堅韌。

“回皇上,臣妾……臣妾亦是心亂如麻。”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既像是被範建那番“德妃與海公公對食”的汙衊氣得不輕,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六神無主。

她抬起眼,目光先是怨毒地剮了範建一眼,隨即轉向那個已經成為全場焦點的梨花,眼神變得冰冷而銳利。

“範建這狗奴才,死到臨頭胡亂攀咬,汙衊本宮與皇后娘娘,其心可誅!”德妃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義正詞嚴的憤怒,“但,他既然指認此女,而此女又確係我坤寧宮之人。為證清白,也為查明真相,臣妾懇請皇上恩准,當場對此女進行搜身!”

搜身!

這兩個字一出,梨花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皇后聞言,微微頷首,冷聲道:“德妃妹妹言之有理。本宮也想看看,這膽敢冒充本宮名義,在宮中興風作浪的賤婢,究竟是何方神聖!”

她巴不得立刻撇清關係,德妃的提議正中下懷。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在梨花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掃過,最終緩緩吐出一個字:“準。”

得到了聖意,德妃不再遲疑。她對著身後的兩名年長的嬤嬤一揮手,厲聲道:“你們兩個,上去給本宮仔細地搜!連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放過!”

“是,娘娘!”

兩名嬤嬤領命,面無表情地朝著梨花走去。她們是宮裡的老人,見慣了風浪,執行起命令來,乾脆利落,不帶一絲感情。

梨花看著逼近的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絕望。她知道,一旦被搜身,一切都完了。

“你們別過來!”梨花突然尖叫一聲,身體猛地向後退去。

然而,她身後便是黑壓壓的人群,她根本無路可退。

“拿下她!”德妃冷喝一聲。

兩名嬤嬤對視一眼,猛地撲了上去,一左一右,死死地抓住了梨花的手臂。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梨花開始劇烈地掙扎起來。她的力氣極大,那兩名嬤嬤竟然有些控制不住。

就在這時,梨花的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的兇光。她猛地一掙,竟硬生生掙脫了其中一個嬤嬤的鉗制,隨即手腕一翻,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枚鋒利的簪子,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閃電般地刺向了德妃的咽喉!

“娘娘小心!”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驚撥出聲。誰也沒想到,一個看似柔弱的小宮女,竟然身懷武功,還敢當著皇帝的面,行刺貴妃!

德妃瞳孔猛縮,但她並未慌亂。千鈞一髮之際,她身形一側,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與此同時,一直裝死的範建和跪地哭嚎的海公公,如同兩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起!

“保護娘娘!”海公公一改之前的萎靡,身形如鬼魅般一閃,手中的拂塵如同鋼鞭,狠狠地抽向梨花的手腕。

範建雖然武功不高,但反應極快。他一個懶驢打滾,直接抱住了梨花的小腿,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後拖拽。

“找死!”梨花一擊不成,又被兩人纏住,頓時怒火中燒。她反手一肘,狠狠地撞向海公公的胸口。海公公悶哼一聲,被撞得連退數步,臉色一陣潮紅。

隨即,梨花抬腳便要將範建踹開。

可範建就像一塊狗皮膏藥,死死地抱著她的小腿不放,嘴裡還嚷嚷著:“抓刺客啊!快來人抓刺客啊!”

他的喊聲,驚醒了周圍那些被嚇傻的侍衛。

“保護皇上!保護娘娘!”

侍衛們如夢初醒,立刻拔出腰刀,潮水般地湧了上來,瞬間將梨花圍了個水洩不通。

梨花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她還想做最後的困獸之鬥,但面對數十把明晃晃的鋼刀,她最終還是放棄了抵抗。

“鐺啷”一聲,簪子掉落在地。

很快,梨花便被侍衛們死死地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就此平息。

德妃撫著胸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兀自帶著驚魂未定的神色。海公公則捂著胸口,一臉的後怕。只有範建,還趴在地上,一副被嚇傻了的模樣。

皇帝從觀刑臺上站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場中。

“搜!”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那兩名嬤嬤回過神來,連忙上前,開始在被按倒在地的梨花身上仔細搜查。

很快,其中一名嬤嬤便從梨花的懷中,搜出了一塊用絲帕包裹著的東西。她恭敬地將東西呈給德妃。

德妃接過,緩緩開啟絲帕。

絲帕裡包裹著的,並非眾人預想中皇后的信物,而是一枚晶瑩剔透的玉佩。那玉佩上雕刻著一枝栩栩如生的芙蓉花,樣式精巧,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皇后看到那玉佩,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而人群中,一個平日裡並不起眼的妃子,在看到那玉佩的瞬間,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正是江妃。

那枚芙蓉玉佩,是皇帝當初在民間時,親手為她戴上的定情之物,整個後宮,獨此一枚。

“皇上……”德妃捧著玉佩,看向皇帝,眼中充滿了委屈和後怕,“這……這玉佩,臣妾認得,是江妃妹妹的貼身之物。”

皇帝的目光,瞬間轉向了人群中的江妃。

江妃的身體猛地一顫,她知道,自己完了。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面無人色。

一切,都已經不言自明。

範建此時也從地上爬了起來,他走到皇帝面前,跪下,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條理清晰地補上了最後一刀。

“啟稟皇上!奴才……奴才現在全想起來了!”他喘著氣,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那梨花深夜探訪奴才時,曾無意中說漏了嘴。她說,她真正的主子,並非皇后娘娘,而是一位同樣無子,卻深恨德妃娘娘盛寵的娘娘。她還說,她的主子出身低微,在宮中毫無根基,唯有攪亂後宮,渾水摸魚,才有出頭之日!”

“她之所以冒充皇后娘娘的人,就是想借皇后娘娘之名,栽贓陷害德妃娘娘,一旦事成,兩位娘娘兩敗俱傷,她的主子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範建這番胡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剖開了江妃所有的偽裝和算計,將她的動機和陰謀,赤裸裸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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